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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儿心里一惊,正要说话,耳边已传来师淩道的传音:「快带低辈弟子离开,下山后让他们各自归家,没有门中号令不得再回来。你带这小子去南海崖,求你聂叔伯带他入生人谷医治,告知三妖之事,要他们小心戒备!」顿了顿,他又道:「本派『天书』就在我房中,你用秘传心诀就可开启禁制,将它带走,绝对不容有失。另外通知外出师叔伯们立刻赶回,若我两月之后没去南海崖,你就继承本派掌门,切记切记。」「师父,可是师父……」听这意思,师淩道竟是在下遗嘱,盈儿如何不惊?
「我说快走!」师淩道回头瞠目大喝,眦睚欲裂。
盈儿霎时热泪盈眶,幸而有这段时间的历练,让她没有固执的痴缠下去。不敢再争辩,她凄然点头:「师父小心,盈……盈儿等您。」跟着她将楚暮交给一名年龄稍大的弟子,高呼道:「所有弟子快由后山下山,在山门外等我!」接二连三的事,已将这些毫无经验的弟子们打懵了,此刻听到盈儿的话,众人连忙一窝蜂向后山涌去,争相逃命。
最后再凄楚的看了师父一眼,盈儿也转身离开。
突见这么多人居然都跑了,巴蛇惊得两眼圆瞪:「喂喂,我的食物,站住……」神情由惊转怒,不由恨声对师淩道等人道:「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骤觉气丝上传来的压力直线上升,师淩道明白自己已再坚持不了多久。他不由道:「弟子们,后不后悔?」「斩妖除魔,义不容辞!」所有弟子异口同声。
师淩道笑了:「好,别让这些妖怪追上你们的师弟。听我号令,结『碎金阵』,开启山门禁法,让这帮妖物神形俱灭!」齐声答应一声,所有天齐峰弟子分散跃开,以一个奇怪的阵势将三妖包围起来。每人笔直而立,双手结印默声诵咒,空气中已隐有闷雷之声。
「这帮该死的小蚂蚁……乖乖,给老子出来!」巴蛇大叫一声。
就听轰的一声炸响,一股黄芒立将所有人笼罩。跟着地颤山摇,在一阵让人心悸的嗡嗡声中,天齐峰所有屋舍就像被什么一点点挤碎般,完全化作齑粉,可怕的破坏如能吞噬一切,迅速蔓延开去。
后山处,沿着山道上下,众年轻弟子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山上的异变。
这时盈儿跑来,看到她,一名弟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师姐,师父是不是……」「别胡说,师父不会有事的,快走!下山后大家各自回家,没有师门通知绝不可回来,明白没有?」盈儿将手中一个木盒揣入怀中,迅快道。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众弟子赶紧向山下跑。
虽然教训众人,其实盈儿年纪并不比他们大多少,坚强的师姐外表下,内心的悲痛却比谁都深。
那可是一手把自己带大的师父啊……尽管她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痛哭一场,但盈儿不断的告诫自己,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哭,也不能软弱,为了师父,为了这些师弟们,必须要坚强!
悄悄抹去眼角渗下的眼泪,盈儿再回头看一眼笼罩在光芒与烟尘中的山门,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
她非常清楚,这一别,恐怕再没回来的机会了……
此刻,天齐峰内。
满场鲜血,不见一个人。巴蛇仰头肚腹间一鼓,似乎刚把什么吞进去。
皱眉看着四周废墟,棘伤收回植入地下的一根淡绿藤蔓:「他们至少已到山脚,三里内没有一丝人迹。要不要追?」灭蒙一直皱眉看着满地碎粉,似乎在考虑什么,闻言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他们逃了……好像不应该这样。」棘伤争辩道:「还不是那条青龙……说起来若不杀了那小子,恐怕后患无穷。」这时巴蛇喉间咕嘟一声,随即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他闻言连声道:「是啊是啊,老大,我们去追。这么点人不尽兴啊,我想吃了那妞儿。」「只有她你不能吃。」灭蒙出乎意料的道。
「啊?为什么?」巴蛇大是吃惊。
灭蒙却没回答,而是突然道:「你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吗?」「呃!?」巴蛇一愕,随即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哈哈哈,怨我怨我,一时口快就都给吃了。不过那老小子太硬气,恐怕也没法生擒。」「那现在我们做什么?」棘伤也明白再追无望。
「闲逛结束,该做点有目的的事了。」灭蒙转身走向山门:「正好毗尸王似乎有个邀请,先去见见他好了。」「啊?好啊……这么快就不玩了?」巴蛇有点失望:「我还想多吃几个人呢。」「碰到妖怪,就收了;有人阻挠,就杀了。」灭蒙头也不回。
和棘伤愕然相顾,巴蛇随即露出狂喜之色:「痛快啊,这才是老大嘛!」三妖离去,只留下一山废墟,似在见证不久前的惨烈……
第二章 血兽
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地球另一侧。
喧嚣的都市,即使在深夜,也用万千霓虹展示着它的繁华。然而在五光十色背后,每一栋高楼之下、小巷之中,总有些不能见光的阴暗所在。
此刻,张烈和布拉特,正蹲身于这样一条肮脏狭窄的暗巷。
和安妮分手后,布拉特依言带张烈来到血族躲藏的这个城市。然而刚刚进城,布拉特似乎就发现什么,在城市中穿行一阵后,来到此处。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具被吸至干枯的尸体。像是身体所有的体液都被吸去,这尸体仅余的肌肤包裹着骨架,已和骷髅无二。
在他的胸口有一个呈三角形的窟窿,估计就是致命伤。腥臭的液体流了一地,也不知从何而来。
伸指略略检查片刻,张烈皱眉道:「是血族干的?」话一出口他就摇了摇头:「不,伤口的形状和位置都不对,而且血族吸血也不会这么彻底。嗯……也许是极度疯狂的棘秘魑族?也不会啊……」「啊,好恶心啊。是魍灵吧?张烈哥,它们就是这么没品的怪物。」小玉也好奇的凑出身来,在一旁指指点点。
「魍灵不会离开中国,而且它们会吃去所有皮肉。」张烈摇摇头。
似乎没有听到张烈的话,甚至连张烈猜测凶手是血族所为也毫不在意,布拉特只是一直盯着尸体,皱眉思考着。
张烈很快注意到布拉特的异状:「你既然找到这里,一定知道些什么吧?」半晌,布拉特缓缓摇头:「不,不可能……也许是走失的夜影兽,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它们会吸取猎物所有体液。」最后,他这么淡然道。
张烈拍拍手跟着站起:「夜影兽?它们只会从头顶下手,而且也不会吸食得这么恶劣。布拉特,你说谎的技巧太拙劣了。」「嗯。」对张烈的揶揄,布拉特竟然毫不犹豫的默认。
拿他没法,而且也确实无关紧要,张烈耸耸肩:「那随便你,走吧。」正要离开,突然间,两人头顶一堵窗户发出「哗」的一声脆响,一个人形物体已闪电般跃出,临空向张烈直扑过来。
「小心!」正举头无聊四望的小玉首先发现,尖叫一声。
「回去!」张烈把她塞入体内,同时两指一勾,一股呈鹰喙的火焰迎了上去。
「哧啊!」来者尖叫一声,挥手将火焰击散,同时身体往后一翻,紧贴着阴冷的墙壁,就那么临空趴伏在上,居高临下望着两人。
「这是什么……」一看之下,张烈不由大感愕然。
这是一个人形的生物。这生物浑身光滑,身体表面泛出腐败肉块般的恶心白色,表面还有块块凸起的脓斑。它的四肢很长,全部以怪异的角度弯曲,指掌部分全是柔软的触手,令它能轻易的攀附在墙面。
对着两人,它嘴巴一咧,似乎在笑。
但可怖的是,嘴角竟然牵到耳后,露出的口腔一片腥红,没有牙齿,只有一条管状的舌头。大滴大滴腥臭的粘液从它嘴中不断滴出,正是地上尸体周围那种。
看到它,布拉特面色微微一变,秀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意思,好像正主儿已经出来了。」张烈兴致勃勃的看着墙上生物。
似乎本能的感觉到下面两人并不好惹,怪物有些畏惧的沿着墙面往后缩了缩。就在这时,它突然警觉的抬起头,似乎发现了什么。
同时布拉特和张烈也转头看向对面巷口。就在这时,怪物动了。
屈身一跃,它临空跃起就向两人身后扑去,看样子是想要逃走。张烈哪会容它走得这么轻松,几在同时已是结印一喝:「影触!」霎时间,地上数股阴影就如活过来般一下窜起,准确的缠在怪物身上往后一拉。嘶叫声中,怪物狠狠撞壁,阴影裹身,立刻传来连串断裂声。
只不过稍微一搅,它的骨头就接连折断,这怪物竟比想像脆弱许多。
张烈也有些意外,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一直没动的布拉特,突然抽出吸魔剑就向定在墙上的怪物脑袋捅去。
张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布拉特的手腕,沉声道:「你做什么?」布拉特没有答话,只是面带愠怒的看着张烈,张烈也一眨不眨的回瞪过去。
看到两人的不对劲,小玉忍不住道:「喂,布拉特哥,张烈哥,你们……」就在这时,几个人跑了进来。霎时布拉特眼中露出些微失望之色,他一声不响点点头,缓缓收回银剑。
看到墙上的怪物,一个似是领头的人吁出一口长气:「太好了,它没事。」接着,他冷哼一声吩咐道:「杀死目击者,尽快回收,我们马上离开。」应了一声,余下几人迅速围了上来,正要动手,他们突然看到布拉特,不由惊呼一声:「布拉特先生,是您吗?」张烈这才注意到,来者竟然全是血族成员,他不由又看了壁上怪物一眼。
「布拉特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领头者也惊讶的走上前。
「我看到了这个,这是怎么回事?」布拉特指指地上的尸体。
领头的吸血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因为大法官的命令,我们……」说着他警惕的看了张烈一眼,但因布拉特的关系,并没有说什么。
「您平安回来实在太好了,大法官一直在等您。」领头深深的鞠了一躬,迟疑片刻,他又一挥手:「快,马上回收。」就在这时,突听壁上怪物发出吱呀一声惨叫,竟被缠住它的影子硬生生揉成一团烂肉,随即腾的一团幽火爆起,将它包裹燃烧。
「啊,对不起,刚才它动了一下,我以为它要跑,忍不住下手重了点,哪知它居然这么就死了,哈哈哈……」张烈抱歉的挠着头哈哈大笑。
「你……」领头者勃然色变,几乎当场就要发作。但看到布拉特在一旁,他硬生生忍住,只是颓丧的挥挥手:「原谅我的失态,请跟我来。」几名吸血鬼都带着极不友好的表情,走过张烈身边。似乎对自己刚才所为毫无自觉,张烈东张西望,不住笑着对他们点头致意。
「张烈哥,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损呢。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那家伙,呃……那东西有多重要了。」小玉俏脸死死贴着张烈的脸颊,一副爱死你了的表情。
张烈一脸无辜:「什么啊,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了,对吧,布拉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布拉特定定的看着张烈,脸上突地绽放一个有如阳光般俊美的笑容:「谢谢你。」「哈……」张烈打个哈哈,随即面色一正:「那么,那究竟是什么?」「走吧,你不是要见大法官吗?」布拉特恢复漠然,迳自走前。
看着布拉特的背影,张烈无奈的摊摊手:「咳,这家伙……」紧跟走去,张烈把手一扬,已被烧成团灰的怪物立刻漫天飘散。
半小时后,在一栋大楼的顶层,张烈见到赫赫有名的帕里德大法官。
对于这位特别行动组成员的到来,帕里德似乎缺乏足够的热忱,尽管张烈就坐在他对面,但除了开始礼貌性的一个招呼,他再没理过面前这人,只是埋头处理公文。事实上,要不是布拉特的引荐,他恐怕见也不会见张烈。
张烈从容的坐在椅内,没有丝毫不耐,他甚至还饶有余暇的仔细打量了四周的饰物,再将忍不住冒头,暗自冲帕里德比了个不文明手势的小玉塞回体内。
然而尽管表面无所谓,但这片刻张烈已钜细靡遗的仔细观察了帕里德。他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一个绝对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对帕里德来说,张烈对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也就没有理会的必要,如果张烈愿意坐在这里,他不会反对,如果他要走,帕里德也不会做丝毫挽留。
当确定这一点后,张烈不由自主的笑了。他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不需要任何花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