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捕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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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捕文书-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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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己还小上十几岁的,因他到底是念书人,受了圣贤教化,便不肯十分巴结,况且这是父亲认下的干亲,原不甚与自己相干的,谁知如今姒家娘子带进门来的这个丫头竟是如此贵重的身份,这样算起来,姒飞天又是何人,莫不是什么金枝玉叶隐居此地么……
    那琚付之遭此情形巨变,却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只是怔怔看着手上的金牌不知答话,弥琉璃见了,因心中很是瞧他不起的,又怕西厢房内自己的当家主母等急了,因咳嗽一声道:“怎么,打量着这东西也有假?”
    琚付之闻言方才回过神儿来,因连忙整顿衣冠,推金山倒玉柱摆在弥琉璃跟前俯首道:“祖父大人在上,不孝子孙琚烽火不识尊颜,冲撞了老大人,还请看在我父亲面上,别与……别与晚辈计较了……”因说着,脸上登时紫涨起来。
    那弥琉璃原本意欲好好作践他一回,谁知这个书呆子却不甚懂得趋炎附势的,倒比他老子有些脸面,因心中也觉得逗他无趣,只得噗嗤一笑道:“好孩子,你且起来,如今我公干在外,不曾带得表礼在身上,明儿见了你父亲再赏罢,只是有一节要紧的,我那主子,姒家大娘子可是你冲撞不得的人,若再有什么失礼之处,可就别怪我不讲亲戚情份,你打量着我们羽衣卫中没有尚方宝剑,可就错了主意,不信时只问你父亲为什么倒认下我这一门亲戚便知端的了。”
    那琚付之听闻如今自己的干亲祖父竟尊称那姒飞天为主子,不由唬得魂飞天外,想来这姒家娘子的来历深沉,只怕就是失落在外的金枝玉叶也未可知,如今自己险险唐突了皇亲,若不是弥琉璃屡次干预,如今自己却是焉有命在,因俯首磕头如鸡奔碎米一般道:“祖父大人教训得是,我这就命人将金捕头寻访回来,一面恭送老大人与姒家娘子回府可使得么?”
    弥琉璃闻言含笑点头道:“好孩子,受教得很,你这就与我出去,在主子面前暂且不可露出一点儿风声,依旧做那倨傲之态才好。”琚付之闻言,方知弥琉璃此番公干乃是保留身份,许是意欲暗中保护姒家娘子的,因唯唯诺诺答应着,一面与弥琉璃来在西厢房中。
    祖孙两个进得房内,但见内中桌椅凌乱,似有打斗的痕迹,廊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些许兵丁衙役,琚付之见了不由唬得变了颜色,因有些不知所措地瞧着弥琉璃。弥琉璃见状,因心中暗道不妙,不想自己方才离开片刻,姒飞天就已经遭人暗算,只是现场并不尸体血迹,想来只是给人掳走罢了,细想之下,自然是九龙卫的人所为,只是如今人去楼空没有对证,自己两派人马又是内卫,此事断然不能在朝廷上闹出来。况且飞天身份特殊,目下并不能公之于众,此番自己办砸了差事,就不知圣母皇太后又要如何凤颜震怒。
    弥琉璃想到此处,又是担心又是恐惧,不由得怒向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因伸手掴了那琚付之一个耳光,将他打翻在地恨恨道:“无知的小畜生坏了我的事,如今派遣你衙门里的奴才满天下寻访姒家娘子与小官人去,访得来便罢了,若是丢了时节,我要你的命!”
    那琚付之听闻干亲之言唬得哆嗦成一个,又恐怕自己此番办砸了差事连累双亲,因只有唯唯诺诺答应着,正欲退下,却听得弥琉璃道:“你且不忙将金乔觉调派回来,此事给他知道了不妥当,教你的人也别走漏一点风声。”那琚付之答应着去了。
    谁知一直访查了数日,皆是不见飞天的芳踪。放下弥琉璃等人如何心急如焚寻访姒飞天不提,却说当日飞天带着志新枯坐房中等待弥琉璃消息时,但听得门外似有闷哼之声,因有些警觉叫志新回在内间之中藏身,自己却蹑足潜踪来在窗根底下一瞧,果见方才门外看守的兵丁没了踪迹,因心中不知对方是何来头,正欲将房门落锁,谁知那门板却给人从外推开,但见一个绝色少年闪身而入,对他莞莞一笑道:“长嫂别来无恙?”
    飞天定睛观瞧之际,但见来人却是那钱九郎的盟弟对江澄,不由十分惊惧疑惑道:“你如何却在此处?莫不是你家兄长的旧疾复发,请我前去医治的么?”那对江澄此番却失了往日从容嬉笑之色,因有些紧张上前扣住姒飞天的手腕道:“长嫂目下处境凶险,兄弟一时说不清楚,还请长嫂带了小官人与我前去一个妥当的地方再做打算。”
    姒飞天听闻此言,还道那对江澄是担心给那琚付之轻薄了,因摇头一笑道:“那相公老爷原是念书人的底子,此番只怕也是叶公好龙之意,如何真敢图谋不轨?就算如此,你既然知道我有些功夫在身上,怎的还要这般蝎蝎螫螫悬心挂念的。”
    那对江澄听闻此言摇头道:“我如何将那书呆子放在眼里,如今长嫂身边虎兕出柙,如何还看不通透?现下小弟不能明说,还请长嫂带了我侄儿速速与我回避出去的为上。”
    姒飞天听了对江澄这一番话,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因想着近日身边并无可疑之人,心中便疑惑这是那钱九郎知道自己的丈夫公干在外,因派了对江澄将他母子两个诓骗了去,等到金乔觉回来时,便难以寻访自己死无对证了。因坚定摇头道:“你若不将事情回禀清楚了,我是断然不能跟你去的,如今我们母子两个待制在相公老爷府中,为的是给我家老爷作保,好让他领了海捕文书在外面捕盗拿贼的,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岂不是连累我家老爷官声有碍。”
    那对江澄还要再说时,但听得门外有个少女的声音娇叱道:“啰嗦什么?非要打草惊蛇才肯走么,如今我长兄叫你去是你的便宜,若是没有诞育的,凭你流落在外头又有什么要紧,现下叫你这般飞上枝头怎的装腔作势倒不愿意了,贱人就是矫情。”
    姒飞天听闻此女出言不逊,言语之间颇多作践,不由得心下大怒,意欲与她分辩几句,又觉得这少女的声音却是有些耳熟,只是好似时隔多年,一时之间记不清爽却是何人。
    正在思虑之间,但听得那对江澄一跺脚道:“我的姑奶奶,凡事都要说的和软些才好,大哥原不叫你来的,就是怕你得罪了他,如今他是志新生母,身份恁般贵重,岂是咱们担待得起的么?”
    那门外的女子闻言冷笑一声道:“我得罪他,我死,又与你这小畜生什么相干。”因说着,掀了帘子进得屋来,飞天定睛观瞧之际,但见来人年纪轻轻,面目娇俏身段玲珑,听她的娇音正是当日自己失贞在那歌姬的绣房之内所遇见的那个女子,想来就是那钱九郎的妹子,名唤什么双儿的。
    那朿双双进得门来,此番却是奉命来接自己的长嫂并侄儿,当日只因闺中晦暗难明,原不曾瞧得清爽这个夺去义兄心神的漂亮少年生得如何,只是其后听闻他是阴阳双生之体,又养下孩儿十几年的光景,料定是人老珠黄的了,怎比得自己驻颜有术,虽然已到花信之年,依旧生得年才及笄的模样,因此番耀武扬威而来,谁知一掀帘子,但见那姒飞天非但未曾容颜憔悴,反而因为诞育了子嗣,与当日处子清纯模样相比,更觉艳光四射,虽然裹在一套荆钗布裙之中,到底难掩倾国倾城之色。
    那朿双双见了眼前的美人,因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嫉妒的,却也深知自己的义兄为了此人,多年来平生不二色,倒也是有情可原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贱人就是矫情0 0!~
    还有想看二更的嘛~?

☆、第一百三回

姒飞天失落爱子;九龙卫挟持金枝
    这几人僵持之间;忽听得内间响动之声,飞天闻声暗道不妙;撤步抽身往内间门棂之内一瞧,果见志新给一个冰蓝色衣衫的少年领在手中;定睛观瞧之际,却是多年前在故衣铺子里遇见的那个钱九郎的盟弟;名唤阚涟漪的便是。
    那少年见到飞天,眼中倒是有些惊艳之色;因歪头一笑道:“多年不见,长嫂倒比初嫁之时面嫩了一些。”因说着,将志新往腋下一夹,纵身一跃出了窗外。
    飞天再要追赶之际,忽听得身后衣袂响处,便知背后空门给人钻了空子,只得回身迎战,却给那名唤双双的少女扯住了雕花玉腕道:“如今我侄儿已经要回去见他父亲,你走不走原不与我相干,若是不愿去时,只在此地淹留也罢了,志新定然是要认祖归宗的。”
    姒飞天听闻此言,如今他姊妹兄弟几个都来了,只怕以自己一人之力难以抗衡,现下志新又给那阚涟漪掳了去,虽然是他们义兄之子,定然不会加害,只是自己又如何能叫亲生孩儿这般沧海遗珠,少不得也要跟了这几个人去,倒要看看那钱九郎打得甚等算盘。
    想到此处,也只得放弃了抵抗道:“你们且慢动手,我跟你们去就是了,只是沿路之上定要将我孩儿还我,他年纪幼小,你们带不好的。”
    双儿闻言还要嘲弄几句,但听得那对江澄打住话头道:“长嫂恕罪,一切不过权宜之计,到了安全地方,我长兄定然都会解释明白的,如今我姊姊在家是骄纵惯了的,冲撞了长嫂,切莫见怪才是。”虽然口中言语温文,手上却不甚客气,将自家衣袖一卷,裹住双指,在飞天檀中大穴上一点,姒飞天只觉一阵气短,身子就软绵绵的失了气力。
    双儿见了,只得上前扶了飞天的玉体道:“他生得这样,又不是纯阴之体,为什么叫我服侍他,难道他是主子小姐,我是奴才丫头不成?”对江澄闻言噗嗤一笑道:“有话你对咱们大哥说去,若姊姊舍得我,就叫我搀扶着长嫂的玉体回鸾,到时候见了大哥,看他皮不揭了我的?如今这个巧宗也只有姊姊一人冰清玉洁的才好胜任,常言道能者多劳,如今咱们兄弟姊妹几个好容易团圆了,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再生事端呢?”
    那双姑娘听闻此言,又见小弟温颜软语的,也只得放□段,小心翼翼搀扶着姒飞天往门外而去,飞天昏昏沉沉跟着众人,但见衙门后院之处躺到了几个守门的衙役,也不知是死是活,外头早有一辆马车接应着,对江澄掀了帘子,纵身一跃上得车中,伸手接了飞天的身子,双姑娘断后,几人迤逦着上车坐稳,那拉车的牲口嘶鸣了一声,快马加鞭往城外去了。
    飞天困在车内,虽然四肢酸软,神识倒也清明,因见自己给那对江澄与双姑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对面却是那阚涟漪抱着志新坐着,志新见了飞天,因狠命挣扎起来道:“你们这些歹人,快放了我娘!”
    飞天尚且未及答言,倒是那双姑娘噗嗤一笑道:“你这小东西倒有些男子气概,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你娘啦?别怕,我们不是歹人,我是你小姑姑,旁的这几位都是你叔叔辈份的,如今奉了你爹爹的旨意,来接你和你娘逃出那坏人的府邸,怎么倒说不愿意呢?”
    志新旁的倒不曾留心,但听得“你爹爹”三个字,眼神之中却生出许多神采来,因挣脱了阚涟漪的手臂,扑在姒飞天膝头道:“我不信,娘说这话真么?”飞天原本意欲否认,但见自己的爱子跪在膝下,殷殷期盼的神情跃然面上,心中却是老大不忍,如今自己母子两个给那钱九郎的亲信带走,到了地方自然少不得和盘托出,现下若不说破身世,也不过是瞒得了一时,如何又能瞒得了一世呢?因只得脸上一红,点了点头道:“好孩子,这几位长辈对咱们没有恶意,如今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且安分些吧,不必高声。”
    志新听闻此言,喜得小脸儿通红,他因为年幼失怙,平时多有被邻居同窗们挤兑欺负,虽然其后学了些武功傍身,到底有些自卑的,如今听闻自己的生父在世,自然欢欣雀跃,对车中的几个年少的江湖人也就不再防备。
    那双姑娘见志新逐渐卸下心防,因十分怜爱将他抱在膝头笑道:“好孩子,你如今十几岁了,念的什么书,在学堂里学问好不好?”志新听见这小姑姑问他话,倒是回复了些念书孩子文质彬彬的品格儿,因低着头回禀了,那双姑娘见了志新大似当年钱九郎的模样,不由心中又爱又怜,因向荷包里摸索了一回,探得了一把金瓜子儿在手中笑道:“前儿斗牌赢的,好孩子,你可别嫌弃,如今办差匆忙,不曾带得像样的表礼在身上,明儿回去了,小姑姑再预备好的赏你。”
    志新平日里家教甚严的,如今听见小姑姑赠送表礼,并不敢接着,因回头瞧了瞧娘的眼色,姒飞天见状,也只得点头道:“既然小姑姑赏你东西,你收着就是了。”志新闻言方点头答应了几个是字,将那金瓜子儿收在怀中。
    飞天见了这双姑娘的表礼,心中却是有些疑惑,那些东西自己原不认得的,只是这段时日下嫁金乔觉以来,倒也不似从前恁般深居简出,金宅之中偶有应酬,或是传进一班小戏,或是请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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