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捕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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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捕文书-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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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写下一纸文书,听凭再嫁,绝不攀扯,料想也没什么大事。
    金乔觉打定主意,因出离了书房,来在飞天往日常待的小厨房外面,隔着帘子隐约见了他们姊妹两人正言笑晏晏,看去倒是很有些平和,想着这位巫家小姐应也是个善解人意的闺秀,因略略放心,在外间咳嗽了一声,房内两人听了,都站起身子,少顷但见姒飞天打起帘子问道:“老爷有事呼唤婢子么?”
    金乔觉闻言笑道:“正是有件要紧的事情要与娘子商量。”姒飞天闻言点点头,回身笑道:“巫家小姐略坐坐,我去去就来的,少陪了。”
    因说着,随了金乔觉出来,因给他让到书房之内,放下帘子,有些踌躇地支吾了一阵,方才将那一纸婚书递在姒飞天手中,飞天见了不知何物,因延展手上细看时,倒也是唬了一跳,因仔细念了两遍,方低低的声音道:“依老爷看时,这件事准么?”
    金乔觉闻言点点头道:“方才我已将先考的家书取来对比了,笔记印信都对的。”因说着,面上十分惭愧之意,那姒飞天听闻此言,倒有些欢喜道:“既然婚书不错,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婚书,必是两家过了文定的,如今这巫家小姐又是这般容貌人品,老爷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依我看,不如择吉完婚就很好,可巧我先进门,倒可以为老爷夫人打点婚筵事宜的。”
    金乔觉闻言,心中颇为失落,不想姒飞天见了一纸婚书,内心不但并无吃醋拈酸之意,言谈举止之间,竟有欢喜之意,自己对他一片痴情,看来如今尚且不曾感化半分,因闻言蹙眉不语。
    原来飞天初见那婚书时,也曾有些疑惑,只因这位巫家小姐来的有些蹊跷,因往日素知师兄并无亲眷,如何多出这样一房亲事来。如今见那婚书之上的印信与师兄家书一般无二,因心中稍稍放心,复又替他欢喜起来。
    只因自己年幼失了清白,复又因缘际会之下,以男子之身诞育孩儿,虽然已为人母,对这男女之情却是颇为排斥谨慎,因并不知道自己来日是否能回报这位师兄一片深情,再说若是他得知自己就是四儿,又不知心中作何念想,渐渐耽误下去,只怕师兄一生幸福都要毁在自己手上。
    如今乍然听闻他竟有一位嫡妻在世,又是持有婚书的,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能符合天理人伦,况且这位妹子方才已经亲见,却是个温柔贤德的模样儿人品,自己心中倒有些替师兄欢喜起来。飞天想到此处,却见那金乔觉眉目紧蹙,因有些担心道:“事到如今,老爷还有什么疑虑呢,这样好的大房奶奶,如今可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
    金乔觉闻言,眉目之间很有些焦灼之意,因蹙眉道:“我有什么疑虑,难道娘子竟不知道?”飞天闻言,因有些眉目,却又不知他心中到底怎样,只得摇头道:“老爷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婢子如何知道?”
    金乔觉闻言,因心下焦灼之意大盛,竟扯住飞天的一双皓腕将他搂在怀里,厮磨着怀中的玉体道:“事到如今,我所思所想,娘子当真不知?”飞天见状大惊,又不好叫嚷出来的,只得狠命推拒着他,一面低声道:“你有什么要说的,暂且放手,别让人瞧见了什么意思呢!”
    两人正闹着,忽听得门外隐有啜泣之声,金乔觉听闻外间有人,因手中迟疑,早给飞天夺手跑了,因向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戒慎责备之意地盯着他。
    那金乔觉知道自己此番唐突了玉体,因脸上一红,正欲上前找补几句,姒飞天早已转身出离了内间,因没奈何,只得跟了出去,却见那巫家小姐竟娇娇怯怯地立在外间门棂之处。
    两人见了是她,彼此脸上一红,到底是飞天回转过来,因上前打起帘子道:“巫家小姐莫不是有事要与我们老爷商议么?”
    那巫氏女闻言眼圈儿一红,因点点头道:“承蒙两位款待,如今我已经完璧归赵,这里想来也不是妹子的去处,少不得就要告辞了,还请两位宽座,切莫客气相送才是。”因说着扭头就走。
    金乔觉尚且不知如何因应,倒是飞天一把拉住那巫氏女的衣袖道:“小姐慢走,我们老爷还有话说。”因回头朝着金乔觉使个眼色,金乔觉没个奈何,只得上前赔笑道:“正是,巫家妹妹既然来了,要走也不急在一时,金某还有几句要紧的话要请教这位妹子。”
    那巫氏女闻言,也只得暂缓芳踪,因回转过来低声道:“世兄要问什么,小妹定然知无不言的。”姒飞天见三人站在院中相谈,看着也不雅观,因上前搭讪着说道:“不如你们兄妹二人在书房内对坐相谈,婢子前去茶房准备一壶香茗,去去就来。”
    因说着福了一福,也不理会那金乔觉,自己兀自去了,金乔觉见飞天走了,当着这位巫氏小姐的面,又不好赶着去追,只得隐忍心意,将巫氏女让进书房外间。
    那巫氏女步入书房之际,但见外间春凳之上搁着一床女子的铺盖,因自己进来几个时辰,并不见金乔觉家中有旁的侍女,便疑心这外间上夜的女子就是飞天,又有些疑惑不解之处,若那女子与金乔觉行了大礼,做了正头夫妻,如何这般谨慎行事,竟如通房丫头一般,并不与金乔觉合卺,又见他相称金乔觉为老爷,自己自称婢子,端的有些如坠五重雾里,竟一时之间理不清两人的关系。
    那金乔觉见她眉目似蹙非蹙,似是思忖什么要紧的事,因试探着问道:“妹子可有什么不适么?”
    作者有话要说:宅斗的节奏~

☆、第六十六回

陷画舫风尘沦落;终是梦神女生涯
    那巫氏女闻言摇头道:“方才得蒙姒家姊姊照顾,妹子受用多了;只是不知世兄是几时迎娶的这位嫂子呢……”说着,试探地看了金乔觉一眼。
    金乔觉闻言脸上一红;因支吾了几句道:“娘子刚过门儿没有几日的。” 巫氏女听闻此言,见他并不分辩,心中便知自己并不能与那姒家姊姊一较高下;因凄然一笑道:“我今儿来;原不是想要攀扯世兄的,金世兄为什么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那金乔觉兀自提防之际,竟给这位小姐说破了;因脸上一红道:“巫家妹子误会了,只因金某年幼上山跟随师尊学习武艺;在家的时节不多,并不曾听闻家中做主张罗了这样一门亲事,是以多年来未曾出去寻访巫家妹子,当日曾经回到原籍一趟,却听得是山洪爆发,村中折损了几百口身家性命,我在方圆几十里内寻觅打听,皆不闻家人音讯,因想着许是都丧于洪水也未可知,只是不知小姐如何躲过劫数,我这世伯一家可都安好么?”
    那巫氏女听闻此言眼圈儿一红,因摇了摇头道:“当日我因为天热要洗澡,正吩咐丫头打了水来,还不曾脱了衣裳,就听得门外竟似有万马奔腾雷霆之声,唬得我不敢出去,攀住了柏木桶的沿子躲了起来,又听得外头有人喊着什么山洪来了,转瞬之间那洪水就冲进屋子来,山墙都给冲垮了的,我因随着那柏木桶给洪水冲出了家门,抬眼一瞧,周围都是……都是百姓溺毙的尸身……”
    说到此处,因触动了情肠,也顾不得男女之别,竟伏在金乔觉怀中嘤嘤哭泣起来,那金乔觉见状,意欲伸手推开那巫氏女,却有深觉此女孤苦无依甚为可怜,只得绷紧了身子不敢动弹。
    那巫氏女哭了一阵,略解心中哀伤之情,忽见自己竟然投入陌生男子的怀中,因脸上一红,连忙站起身子福了一福道:“是小妹失礼了,还请世兄切莫见怪,只因我复又回想起当日惨状,心下惊恐哀伤,如今见了同乡之人,方才这般亲厚的。”
    金乔觉闻言只得含笑点头道:“我亦有亲人葬身山洪之中,自然明白巫家妹子心中感伤之处。只是不知你又是如何流落此处的呢?”
    那巫氏女闻言垂泪道:“我因见了这许多的尸首,心中害怕,因攀住桶沿纵身跳了进去得了性命,一面又仔细辨认可有你我两家人的尸身,所幸都没有亲见,也不知到底是否尚在人间呢……我坐在那柏木桶中,顺水漂流了不知多久,好在沿途冲下了许多菜蔬瓜果,想来都是村中百姓厨房之内所备下的饭食,我因顺水得了许多,都捞出来搁在柏木桶中,饿了就吃些,渴了就引那江水度日,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对面过来一只画舫,我知道自己算是得了命,因狠命叫唤了几声,那船上的人听了,方有伙计出来,将我救在船中。”
    金乔觉闻言点头道:“小姐果然福报深厚,此番大难不死,想来必有后福的,只是不知为何当日竟不来寻我,反而耽搁了这许多年的光阴。”
    巫氏女听闻此言,因眼圈一红滚下泪来道:“世兄如今有了妻室,我如何敢来攀扯的,就是没有,此番我也只是过来归还婚书,要下一纸文书,退了婚约方为上策,我……我是不能嫁人的了……”
    说到此处,复又哀哀痛哭起来,那金乔觉闻言甚是讶异,又给她哭得有些无法,只得在旁柔声劝慰,一面缓缓询问当日根由。
    那巫氏女哭泣了一阵,因渐渐止住了道:“我当日给他们救上来,还道是遇见了好人,谁知细问之下,那画舫原是一间妓馆,因留我在舱中将息了数日,便死活说我欠了他们一条命,逼良为娼,我因不从,往死里闹了几次,又说叫他们放我靠岸,寻到金家哥哥,定然还了他们的人情,谁知那鸨儿唯恐我趁机逃了,死活不从,非要逼迫我接客,我原是大户人家正经清白的女儿,如何能为了活命将这干净身子伺候旁人?
    因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偷偷跳入水中寻死,谁知偏又给人瞧见了,救了上来,如此闹了几次,那鸨儿因见我烈性,便偷偷往我房里吹了迷香,我因觉得昏昏沉沉的,身子动弹不得,恍惚间似是有人进来,对我施以轻薄,只是可怜我却连嚼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
    说到此处,到底是自己原先神女生涯,因含羞忍辱,羞得满面红晕,那金乔觉万没想到这位巫家小姐身世竟然这般坎坷,因一时之间也是颇为欷殻В饺讼喽憎鋈涣艘徽螅际悄挥铩�
    到底金乔觉身为男子,因率先开腔道:“巫家小姐此番遭逢大劫,只是不知其后几年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巫氏女闻言点头道:“次日天明我方知给人破了身子,哭闹了一阵,到底寻死无用了,因想着当日你我过了文定之后,我因女孩儿家的心思……”
    说到此处脸上一红,因抬眼看了金乔觉一眼,复又低头说道:“我因女孩儿家的心思,便将那婚书日日系在我的小衣绳结之上,因知道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在何处师门学艺,是谁家嫡传弟子,想着此番我已经沦落风尘,一钱不值了,好歹也要将师兄家中之事说与你知道,或许还有念想,可以探听到你我两家是否还有活口存世,因想到此处,虽然心中羞涩屈辱,少不得从了那鸨儿,自那天起,挂牌接客了……”
    金乔觉闻言,因心中十分怜惜,复又恨那画舫逼良为娼,因恨恨道:“巫家妹子不必悲伤,如今我既然投身六扇门中,于公于私,自然都要为妹子讨个公道,你只说出那家画舫去处,我必然带人跨府公干,也要寻访到了,为民除害。”
    那巫氏女闻言摇头笑道:“我早年还想着报仇的,谁知时过境迁,反而习惯了神女生涯,况且那画舫随水漂流,自是行踪难觅的,世兄又何必为了残花败柳,陈年旧事,经官动府的做这些没用的勾当……当日我因还完了身价银子,又因画舫之中来了一位新头牌,端的色艺双绝,虽然我与她并列头牌,只是心中明白,花无百日红,如今已经双十年华,正在艳丽之际,到底难与豆蔻争锋,因与那鸨儿商议,放我上岸自谋生路,那鸨儿总是疼爱新人的,因见那新来的小蹄子因为我压她一头,每日间不自在,如今我自己主动要去,她岂会不依,因装模作样掉了几滴眼泪,干净利落打发我去了。
    我因上了岸,身上除了最近恩客打赏的几两银子之外,别无长物,没奈何只得依附在一家酒肆之中,白日卖唱度日,晚间若有怜香惜玉的年轻后生,若肯出银子,我也乐意跟他们盘桓,弄几个钱,渐渐攒出盘缠来,因告别酒肆东家,先寻到了世兄学艺的师门之处,谁知看门的道童告诉我说,金师兄早年就下山了,听说投身在某处六扇门中。我因打听了详细地址,一路怀抱琵琶卖唱而来,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因说着,眼内复又滚下几颗珠玑来。
    那金乔觉万没想到这位世交之女为了寻访未婚丈夫,竟然受尽百般屈辱,明知自己不复完璧,即便寻了来,夫家未必肯要的,谁知却为了告诉当日山洪状况,竟失节卖身一路积攒盘缠寻至此处,虽然深陷泥沼,倒真当得节烈二字了,因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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