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妇重生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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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妇重生记事-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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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把一只碗递到咧着嘴笑的罗丝丝眼睛底下。“丝丝,你乖,告诉妈,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罗丝丝贿赂照收,坦白?一个字没有。愁得高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丝丝,你真想挨打呀,当心你爸回来真打断你的腿!”她恐吓。

罗丝丝又不是真小孩,哪里会怕。

“妈,我也要糖水!”中午放学回来的罗文健大声说。

“你姐流血了才喝糖水,你又没流血。”高云拒绝。

“姐流血是自己做的,我不管,我也要喝我也要和——”罗文健不依。

他的跟屁虫罗文康也跟着起哄。

罗丝丝白了他们一眼,对着红褐色的液体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喝下甜甜的红糖水。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吃了一碗白饭,这个时候红糖水可是金贵东西,今天要不是她流血了,心软的高云才不会背着罗于平给她冲来吃。下一次喝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她当然要好好品尝。

罗文康年纪小些,看着大姐喝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停的吞唾沫。

“妈,你不给我喝,我就告诉爸爸!”罗文健眼珠一转,威胁道。

高云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告状精,烂嘴巴。”骂是骂了,罗文健却一点儿也不在乎,笑嘻嘻的跟在高云屁股后头看着高云冲糖水。

罗文健有了,小儿子当然也要有。

家里的红糖是去年过年时罗于平的堂哥送的,没剩多少。罗家两兄弟端着自己的糖水去了院子,高云把剩下的一两多红糖照旧用油纸、塑料袋、报纸层层裹好,放到一个约10厘米长5厘米宽的铁盒子里,然后塞到柜子最里处。

刚放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健健、康康在喝糖水啊,好喝吗?”

糖水呛进气管,罗丝丝撕心裂肺的咳。

院子里的不速之客还在“贱贱”“糠糠”的喊。罗丝丝又笑又咳,状若疯魔。

谁这么有创意管罗文健叫“贱贱”?

罗丝丝把剩下的半碗红糖水搁下,蹟着鞋走出房间,就看见高云一脸掩饰不了的心疼端着两碗糖水出来,招呼道:“芳妹儿来啦,快坐,喝糖水。”

KAO!认识的!

这个芳妹儿是罗丝丝重生以来印象最深的一个,深刻到对方那张脸年轻了二十多岁还一眼认出。

好吧,其实对方和罗家关系匪浅。

和芳妹儿同来的男人也姓罗,是罗于平的隔房堂弟,叫罗于贵。隔房的堂兄弟,两家住得又近,算是往来最亲近的亲戚了。

不过,罗丝丝超级讨厌这对夫妻。

原因无他,这对夫妻实在太贪心了。总喜欢沾小便宜,尤其是她们家的,罗丝丝重生之前,他们的儿子还欠着罗丝丝两千块没还呢。

嗜钱如命的罗丝丝怎么喜欢得了眼前的堂叔堂婶?

“芳婶婶,我也想喝糖水。”罗丝丝挨着芳妹儿坐下,托着腮眼巴巴的盯着对方。

“你这孩子,刚才不是才喝了吗?”高云喝道。

“我还想喝。”罗丝丝继续盯着芳妹儿。

芳妹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罗于平好面子,像这种对着外人讨食的行为是必须禁止的,以致罗丝丝姐弟小时候别人主动给的零食都不敢要。

不过现在嘛……

芳妹儿在罗丝丝“天真无邪”的目光下倍感压力。

她嫁给罗于贵不到一年,身上还残留着新媳妇的羞涩腼腆。罗于贵的脸皮就厚多了。“贱贱”“糠糠”学着自己姐姐的样子盯着罗于贵看,罗于贵面不改色的喝着自己的那碗糖水。

“小叔,好喝吗?”罗丝丝问,故意砸吧砸吧嘴。

高云看不下去了,扯扯罗丝丝:“回你屋躺着去。”

罗丝丝“委屈”的说:“我好想喝糖水啊……”

“嫂子,不是我说,丝丝真该管管了。今天一大早的我就听见你们在闹腾了,你看看女孩子家,谁像丝丝那样,之前逃学、和同学打架就不说了,现在竟然在家里就敢和当爸爸的对着干。外边儿谁不笑话!”罗于贵苦口婆心的说。

罗丝丝变了脸色。

高云却露出赞同羞愧的神色:“唉,弟你不知道,我是真拿这些孩子没办法啊……”

罗丝丝暴躁了,准备罗于贵要是再敢说她就把那碗糖水泼到他脸上。

不过,罗于贵今天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老罗家的子孙后代的教育问题。“唉……我这当叔叔的也不好说。丝丝,你可要听话啊,爸爸妈妈养活你们不容易。这不,你又要有小弟弟了,你是大姐姐,要给小弟弟做好榜样啊!”

小弟弟?

罗丝丝的目光落在芳妹儿肚子上。

芳妹儿喜气盈盈的摸着肚子。

高云也反应过来了:“哎呀,大喜事啊,大喜事,多久啦?”

“两个月了……”芳妹儿笑道。

罗于贵笑嘻嘻的逗罗丝丝:“丝丝啊,小弟弟生下来,你要送给他什么呢?”

送钟啊你要不要!

那个小时候抢她吃的,大了借钱不还的家伙,哼,哼哼哼。

罗丝丝翻了个白眼:“我生下来的时候他也没送我东西,我才不要送他呢。”

罗于贵皱眉。这个侄女儿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他还是没有和“不懂事”的侄女计较,转向两个侄儿,把同样的话问了一遍。

罗文健爽快的回答:“把我的糖水给弟弟喝。”

罗文康向来是哥哥说什么自己就说什么,也说吧糖水给弟弟喝。

罗于贵笑着夸他们是好孩子。

两夫妻在罗丝丝家坐了一会儿,等了一顿饭的工夫罗于平还没回来才悻悻的走了。

他们一走,高云就忍不住叹气。

☆、第03章 卖菜

逗的是小孩子,实际上说话的对象是高云。

晚上吃饭的时候,罗于贵两口子又来了。

罗丝丝摸了摸脖子和屁股,决定暂时屈服于罗于平的淫威,暂且忍耐罗于贵夫妻蹭饭的行为。

果然,吃饭时,罗于贵几次笑嘻嘻仿佛开玩笑般的提起给未出生的孩子送礼物的问题。惹得罗丝丝暗地里翻了几次白眼。要不是离小孩出生还有八个月,有足够的时间,罗丝丝肯定要掀桌了。

临睡前,高云忧心忡忡的说:“之前于贵两口子结婚从咱们这借了五块钱还没还,上个月刚刚交了丝丝三个的学费,马上又要预交书费,还有三个孩子伙食费……”

罗于贵翻了身背对着高云闷声道:“这个月的工钱什么时候发?”

罗于平做队长一个月有四块钱的工资,在整个大鼓村属于不高不低的收入,吃力的供养三个孩子。

他烦闷的说:“明儿早上我收拾一车菜去市场卖,这个月的工资先不动,留一半给于贵两口子当礼钱。”剩下一半……马上要交书费,三个娃要交书费,差不多两块钱……

高云迟疑的说:“要不,干脆叫大女别上学了,反正她整天逃课不爱上……”

“我想想再说。”

罗于平这么说了之后高云也就闭上嘴了。但是夫妻俩躺在床上各自翻滚了一会儿,谁也说不着。

终于罗于平坐起来说:“我去田里一趟。”

高云也跟着坐起来,疑惑的问:“半夜不睡觉的去田里——”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她盯着罗于平绷着的脸,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把菜拿去卖了?不行!被发现就糟糕了!”

罗于平是个男人,到底比高云胆子大些:“就说菜砍下来做了酸菜就行了。你不知道,咱们村里肯定有人去县城卖过菜,不然城里人吃什么。”

高云还是紧张害怕。

罗于平继续劝她:“半夜就走,中午吃饭那会我再回来没人知道,你就说我去看大姐去了。”

“万一被发现了……”

罗于平其实心里也发虚,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了,而且种的菜不是集体的是私人的,但买东西终究不是好事。

他是一家之主,把恐惧深深的藏起来,强作镇定:“老冯去镇上开会都说了以后国家支持这个。”

冯卫国的话对农村妇女来说颇有几分威信。

罗于平套上个褂子,蹟着鞋去了柴房寻镰刀和砍刀,高云也连忙跟去,背着背篓,两人趁夜偷偷摸摸的转到菜田。

长水县的田地还没有承包到户,仍然属于集体。菜田不一样,每家只要有余力都会在自己家屋子前后种点菜自己吃。

罗家房子前后种了白菜和萝卜,这也是大部分人家都种的,罗于平估计卖不出什么价,狠狠心把点在墙边的两排丝瓜全摘了。

高云背着背篓来回,先背一篓白菜回去,再背一篓丝瓜回去。

轻手轻脚的把丝瓜一把把拿出来,高云擦了把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地上多了个影子!

“妈,是我。”

高云回头只见自己大女儿罗丝丝光着脚站在背后,脸上还带着笑。

这会儿心脏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砰砰砰的跳。

高云一巴掌拍到罗丝丝背上:“死丫头大晚上不睡觉做贼啊!”她还记得自己在干嘛,骂人也把声音压得极低。

罗丝丝一点儿也不怕:“我知道你们要去卖菜,妈我也要去!”

“去死差不多!”高云气急败坏的说,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温和:“作孽!还不给我回去睡觉,不准跟别人说今天晚上的事。”

罗丝丝梗着脖子:“让我去我就不说。”

这时,罗于贵拎着最后几根丝瓜进来了,看见罗丝丝也吓了一跳。

高云连忙先把大门关上:“这死丫头不知道怎么起来了,闹着要跟你去。”

罗丝丝连忙推销自己:“爸,我可以帮你算钱,帮你卖菜。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罗于平当然不同意:“又不是去玩,快回屋,别添乱了。”

罗丝丝岂能这么轻易放弃,不管夫妻俩怎么说怎么劝怎么吓,她就一句话:坚决要跟着罗于平去城里。弄得罗于平火冒三丈,要不是罗家兄弟屋里传来说梦话的声音,罗于平肯定是新仇加旧恨,让罗丝丝吃一顿竹板炒肉丝。

一番纠缠浪费了不少时间,加上罗于平害怕惊动了别的人,结果只能憋着火同意罗丝丝跟去。

夜黑风高,蛙声阵阵。

罗于贵将背篓和蔬菜水壶都堆在独轮车上,罗丝丝又从厨房里端了个盆子出来硬要放在车上。父女俩做贼似的悄悄出了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家里既没有钟也没有表,时间都没法看。罗丝丝没有罗于平那种抬头看天就知道时辰的本事,她只能大约推测现在是凌晨。至于是凌晨零点还是凌晨五点就不清楚了。

岂止没有钟表。

罗家穷得连块完整的镜子都没有,就堂屋墙上挂了片巴掌大的碎镜片,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照不见镜子也好,不用看见自己寒酸的样子。

罗丝丝昨天下午洗衣服的时候就着河水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干枯发黄的头发稀稀疏疏,脸颊凹陷,瘦骨嶙峋,皮肤黑黄,手臂小腿散布着细小的劳作留下的伤痕,完全是难民的形象。

虽然成年后也不见得多好看,可也不记得自己这么寒碜过啊。

没吃早饭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罗丝丝捂着肚子,丝毫不敢放慢步伐。

没有笔直宽阔的柏油马路,更没有随招随停的汽车,八十年代初的长水县正是“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的真实写照。七拐八弯的羊肠小道,一不注意就会踩进旁边的农田,夏天的夜里蚊虫凶猛敢死队一般扑到人类身上撕咬。罗于平怕被人看见,推着车走得很快,罗丝丝体力不行,很快就不得不慢下来了。

“爸……我走不动了。”走了不知道多久,罗丝丝忍不住叫累。

罗于平瞪了她两眼,停下来,一手扶着车,一手推了推车上的东西,挪开一块空。“还不快上来。”

罗丝丝笑眯眯的跳上独轮车。

又走了许久,道路渐渐宽阔,道路两旁的房屋多了起来,路上出现了三三俩俩的人,其中就有和罗于平一样推着独轮推车的,也有挎篮子的,也有背背篓的。谁也没打招呼,都闷着头赶路。

罗丝丝凭着路上回忆起的一点儿记忆劝罗于平把车子推到了槐花街后巷。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槐花街的后巷正有一个农民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

罗于平虽然壮着胆子做“资本主义”烂事,但到底是第一次,以前只是影影绰绰听别人说过,在哪儿卖好,该怎么卖根本不清楚。虽然不信任女儿,但鬼使神差的就听了她的意见。

总算罗丝丝的记忆靠谱,虽然和记忆中的模样差别很大,但是他们走进后巷,就着月光确实看见稀稀落落的几个摊位。

父女俩连忙找了个位置。

罗于平把菜从车上卸下来,罗丝丝取下盆子,丢给罗于平一句:“我去借点水。”不顾罗于平的呼喝跑到摆在他们左边不远处的摊子上问摊主:“叔叔,您知道哪里可以打水吗?”

男摊主年约三四十岁,穿着泛黄白汗衫,下身是一件深蓝色的土布长裤,膝盖处两个同色的大补丁。看见一个陌生的毛丫头跑来问话,吃惊的回答:“前面有河。”

待问清楚前面是多远后,罗丝丝迟疑了。黑漆麻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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