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公子道,“孙家已经被人屠杀殆尽,自此孙家再无后人,为师赐你陌无双之名,你可愿意?”
他立刻从善如流,“无双愿意!”
蓝公子道,“今日你拜我为师,为师便送你一件礼物……你弟弟这病,为师会为他医治,而且,从此以后,你们二人再无瓜葛,形同陌路”
陌无双听到弟弟能治,高兴不已,却又闻他与弟弟再不能相见愣了愣,最后,终是点头,“是,师傅”
又问道,“师傅,弟弟他?”
蓝公子道,“你可放心,为师必不会亏待与他,日后,他的身份,必是无人能及
天机阁(11)
“书衡,你成天待在府里,像个大家闺秀是为那般……她都说了与你无缘,你又何必执着”这话听着像是好友间的劝告。
但真正看去,你会大跌眼镜,说这话的人,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左手鸡腿,右手烤鸭,嘴里也满是食物。
郭书衡坐在那人对面,看着好友的吃相,不敢苟同,无语凝噎。
“书衡,你也吃啊!别光坐着,只是一个女人,你又何必为她绝食”
郭书衡看了眼满桌美食,没有丝毫胃口,倒不是为情绝食,而是对方那吃饭的神速,和他每道菜都不放过的精神,桌上一片狼藉,任谁也没有吃饭的欲望。
眼前人,乃是左相独子,他的同窗好友,可谓是青梅竹马。
他,杨沐艳,李渊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起在私塾念书,一起去河边捉鱼,三人关系很好,小打小闹,惹人艳羡。
他是左相好友之子,当年家中巨变,父亲将他托付给左相,于是,他便入了京,见到了杨沐艳。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八岁的杨沐艳,在除夕宴上毫不胆怯的当着众人的面吟唱千古名曲,流传佳话,印入他的心田,那也许就叫做一见钟情。
自此,他对她百般好,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可不知为什么,李渊与艳儿总是不合,那一天,李渊不把艳儿弄哭,就是奇迹。
李渊是家中独子,自是受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不愿意做的事,从未有人逼他,他要做的事,那怕不合世俗,也没人阻止。左相家中有七位夫人,对李渊是好的不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给李渊留一份,有时候左相斥责李渊,七位夫人也是一起哭闹,非要与李渊一起受罚,最后左相只能不了了之。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是,左相待他胜似亲子,而且各个夫人也是对他很好,他若不知足,便是良心被狗吃了,就连被众人宠的没型的李渊也是处处以他为上,说也奇怪,李渊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却偏偏他一说话,李渊便言听计从。
自从十四岁那年梦遗,李渊知晓他喜欢艳儿,便在也没有招惹艳儿,而且,李渊也不再怎么与他和艳儿在一起,而是与京城那些公子哥有得近,却又不失亲近,若他有事,李渊自然第一个帮忙,无怨无悔。
李渊不像其他纨绔喜欢仗势欺人,他只对美食感兴趣,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过李渊去过青楼女支院,在街上强抢民女。
几个夫人自知道李渊对美食情有独钟,便想尽办法,给李渊变着花样做饭,有时,更是亲自去酒楼跟着大厨学做菜,只为了满足李渊的肚子。
说也奇怪,今年,李渊也二十有三,家里却没人催促他娶妻生子,按理说他是家中独子,长辈们更应该急着抱孙子,而且,李渊身无功名,若是左相致仕,他又该如何养家糊口。
金榜题名那天,第一个知晓的是李渊,他冲进来,一把将他拉出门,到了门口,便听到街上敲锣打鼓毫不热闹,报喜的官员到了门前,告诉他这一喜讯。
“郭举人,不对,应该是探花郎,恭喜探花郎金榜题名,名中三甲”
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他中了,别的都被他抛掷脑后,他立马跑来,去找早就商量好的媒婆,准备去杨府提亲,却将报喜的官员当做空气。
那时候的举子,没有几个敢招惹报喜官员,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即便你是状元郎,若是惹他们不快,凭他们那小人之心,三寸不烂之舌,便能让你日后仕途不顺,乃至与官场无缘。
所以说,那天他的行为可谓是大胆,也幸好有李渊在场,看到报喜官员脸色不善,连忙一顿好吃好喝伺候,说尽好话,报喜官员这才有了好脸。
那日,他从杨府失意而归,李渊向他抱怨了几句,他当场发作,将李渊骂的狗血淋头,他的确是发泄了,全然不顾李渊当时的脸色,挥袖离去。
事后想起,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李渊,最起码,李渊没有做错过什么,从小到大,李渊一直谦让这他,他竟然骂了他,言语不可谓不激烈,不难听,可那时李渊只是默默听着,没有丝毫反驳,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骂人,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好友,以前哪怕是李渊做的再过分,他也是好言相劝,从没有想过骂他。
那一次大骂,他原以为李渊会与他形同陌路,却没想到第二天,李渊一大早就将他从床上拽起来,说什么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带着他去了李渊最不喜欢去的聚贤阁,用李渊的话来说:那里面算是只会咬文嚼字的书生。他没想到李渊会待他来那里,又是惊讶又是高兴,情场失意的郁闷稍稍压下,为好友的关心而窃喜。
“你不生气了?”
李渊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整天就会胡思乱想!”
他哑然失笑,有好友如斯,他之幸也。
门外一阵喧哗,将郭书衡从回忆里拉回来,他和恋恋不舍放下美食的李渊看向门外。
小童跑进来,高兴的手舞足蹈,“衡少爷,宫里来人了,快去接旨!”
被小童拉着冲出房门,郭书衡还有些莫名其妙,宫里来人,做什么?
郭书衡随着左相一家跪在地上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探花郎郭书衡,有左相之风,右丞之智,今,令郭书衡拜尚书令,从三品,赐黄金万两,钦此”
左相捅了捅还在震惊中的郭书衡,做着嘴型道,“接旨啊!”
郭书衡这才醒悟,连忙接旨,“谢主隆恩!”
众人就要起来,颁旨的马公公从衣袖里取出一道圣旨,笑道,“别急啊!还有!”
众人只好继续跪着。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左相有治世之才,品行良好,又有门生无数,教书育人,此为国为民之举,今,特许左相招揽贤才之特权,赐免死金牌一枚,封左相大夫人为一品夫人,其他夫人为诰命夫人,钦此”
左相接旨,“谢主隆恩!”
众人准备起来。
马公公又从衣袖里取出一道圣旨,再次道,“急什么,还有!”
众人无语,怎么还有,就不会一次性颁完,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左相独子李渊,乃左相之后,品行般般,武艺般般,才智般般,今,封李渊为南昌侯,一等伯爵,赐府田一座,家丁婢女各百人,钦此”
李渊撇撇嘴,腹徘道,什么叫品行般般,武艺般般,才智般般,这是夸人的话吗?
李渊在马公公戏谑的眼神下和父亲催促的目光下,只好不情不愿的接旨,有气无力道,“谢主隆恩!”
众人一同望向马公公,意思鲜明:还有没有圣旨,有的话,快拿出来,别折腾人了。
马公公甩了甩衣袖,笑道,“这次真没了!”
众人这才起来。
左相拉过马公公,打听道,“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无缘无故封赏,公公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可要告知一二”
马公公笑眯眯的拍了拍左相的手,“左相多想了,当今圣上乃是一代明君,勤政爱民,这次封赏,左相最该谢一个人”
左相好奇道,“不知是何人?”
马公公也不卖关子,爽快道,“自然是那位连皇上也要敬让三分的主子,左相也是站对了阵营,跟着那位主子,虽做不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出人头地,被人看重,令公子虽然……不学无术,却因为不同于其他京城子弟,又有经商头脑,与皇商段默交好,自然入了主子的法眼,有了这等待遇,还有探花郎,那日探花郎以一己之力对阵京中恶霸,救下主子的徒弟,被皇上看重,主子满意,这才能重回朝堂……哎呀,说的太多了,左相对外可不能说是咱家说的,咱家走了”
左相亲自送马公公出门,“公公好走!
”
左相回来,拉住郭书衡,“书衡,那天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到那位主子?”
郭书衡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那次的事,“其实也没什么……”没想到,当今圣上也在那里,看来那个玄衣人便是了。
听闻郭书衡的话,左相若有所思,郭书衡有些忐忑,“恩师!”
左相看出郭书衡的顾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书衡啊!你这次可是要出人头地,被人艳羡了,纵观满朝文武,能入那位主子法眼也不过几人,你年纪轻轻便被他认可,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啊!”
郭书衡问道,“那个让皇上也忌惮三分的人是谁?”
左相有些无奈,“你每日待在府上,一点也不关心时事,不过,你可知皇位已经换人做了吗?”
郭书衡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左相叹气,“那你知道如今圣上是谁?”
郭书衡摇头。
看到郭书衡一脸无知样,左相都想像对自己儿子那般痛打他一顿,竟然什么也知道,这还怎么做官?
“那人便是二次逼宫的昭王,只不过史书上已经把他写死了,于是他也就不是昭王,但他与朝堂是不会一下子就脱离关系的,而且,他与当今圣上关系扑朔迷离……”李渊插嘴道。
郭书衡恍然大悟。
李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左相便瞪向他,“还有你,与皇商交好,有经商头脑,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老子竟然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有脑子去做什么下贱的商人,你不从政也就罢了,有你老爹罩着你……”
“爹,你能养儿子一辈子吗?待您百年之后,没了父亲,儿子什么本事也没有,家大业大,全要靠儿子来支撑,既然儿子没有官缘,便让儿子自己选择,难道您愿意看到儿子一事无成,最后落得变卖家产,流落街头的样子,您希望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可是,儿子无能,只能另辟他路,才能养家糊口,而且,跟着段默,儿子饿不死,还能将李家发扬光大,流传后事”
几个夫人听到李渊的话,皆是抽泣不已,儿子这般出息,她们感动不已。
郭书衡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同窗多年的好友。
左相也眼里含泪,满是欣慰。
可李渊却瞬间恢复原型,抱着大夫人的手臂,“大娘,快快,今天吃什么,又有什么花样?”
众人无语,不能对李渊报任何幻想,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
是夜。
李渊坐在屋顶,抱着酒坛,仰望远处的月亮。
“子严,你在上面做什么?”
地下传来郭书衡的问话。
李渊向下一望,看到仰视自己的郭书衡,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郭书衡看了看四周,看到不远处的爬梯。
不一会儿,郭书衡便上来了,走到李渊身边坐下。
李渊笑问,“喝酒吗?”
郭书衡摇头,“你是怎么了?借酒浇愁?明天起,你就是南昌侯,有什么烦恼?”
李渊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我只是想喝酒罢了!尚书令大人”
陌上桑(1)
一日早朝,一道圣旨搞得朝堂纷乱。
原来,新帝初登基,他在民间的儿子被人寻到,送入宫中,新帝为其子赐名锦,赵锦,封皇太子,赐住易安宫,令尚书令郭书衡兼太子少傅。赵锦之母,因难产离世,故追封贤仁皇后。
聚贤阁二楼,一人临窗而坐,举目远眺。
怀里抱着个小娃娃,咿咿呀呀的晃着手臂,想要去拿桌子上的食物,那人故意将小娃娃往离桌子远的地方抱去,每当小娃娃手就要够到桌子上的餐盘,他就收臂,小娃娃咿咿呀呀的抗议,拍打着的手臂,嘟着嘴,不乐意。
对面人哑然失笑,没想到那人也有如此小儿心性。
旁边华衣公子看不下去,取了糕点递到小娃娃手里,小娃娃嘴巴咧笑,连蹦带跳的在那人腿上蹦哒,小手拿着糕点也不自己吃,竟然知道礼让,递到那人嘴边,笑嘻嘻的看着那人,满脸期待。
那人呵呵一笑,刮了刮小娃娃的鼻子,“锦儿自己吃吧!不用孝顺伯父!”
对面人笑道,“殿下半岁便懂得礼让,实乃我大宋之幸”
华衣公子摇着折扇,笑道,“方相三岁熟读经诗,七岁习遍帝王心术,十三岁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