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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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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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继赶过来的其他马贼,看着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急忙去问被震住的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这才如梦方醒的指着那人,颤颤悠悠的道:“他,杀了——他——”
  聚过来的马贼们,又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他这么一说,纷纷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叫嚣着一拥而上。
  那人眼见人数是越来越多,不知是无心恋战,还是没有战胜的把握,跳上高高的马背,拨转马头,迅速的逃走。身后的马贼们,继续着屠掠……
  城西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城南却是半分也不知。
  城南的铺子里,我看着伙计们点查着铺子里头的货物。这两天天气炎热,一些凉绸卖的十分的好。半月之前才行进来的货物,几乎全数售空。
  晏非的身体,有着明显的好转,心情也很是的好。与他相比,我则要郁闷的多。先且不说,他借着生病,故意折腾着我。光是喂他喝药,就要花上大半个时辰。药汁太烫了不行,太凉了也不行。每次我都要用舌尖试过了之后,他才肯喝。
  我见他伤得的确是严重,便处处依着顺着他。地牢那里,我都顾不得去看。纳兰鸿兹的消息,我已经好几日不曾过问了,也不知道他此时怎么样了?
  走神间,伙计们已经清点好了余下的清凉绸匹,我让他们把它们全数搬到马车上,随后,自己钻进了马车里,坐着车子,前往怀香楼,打算把这几匹凉绸,统统送给花念奴。
  这一阵子,新政的颁布,很多人都在叫苦。其中也包括妓楼里的老鸨们。眼见挣到手的银子,又掏出那么许多出去,心疼的肉都直颤。
  花念奴让人捎信来说,妓楼里的日子不大好过,绝大数的姐妹们,已经大半个月都没加添一件儿衣裳了。这些话来,听起来,是在诉苦。若是细些去想,也不难明白其中之意。而我又本不是个吝啬的人,不过是几匹布而已。铺子里的生意,之所以会这么的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借了她的光。要知道,我先前送的那两身衣服,并没有白送,很多女子在见了她的穿戴之后,纷纷效仿。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凉绸才会大卖。
  正所谓,吃水不忘打井人。她既然替我出力了,我也不好太过的吝啬。反正也就是几匹布,送给了她,可能要比单卖起来更另的划算。
  车子行得很慢,我倒也不甚着急,坐在车子里,晃晃悠悠的闭上眼,也正好想些事情。微微恍惚之际,耳畔边响起哭喊尖叫杀伐之声。
  我猛的睁开眼睛,冲着外头赶车的伙计问道:“外头是怎么回事?”
  “东主,不好了,咱们快走——”伙计的声音里,克制不住的颤抖。急急忙忙掉转车头。
  我被他惊的心头猛的一颤,一把掀开车帘,望了出去。
  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四处的奔逃。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他们的身后,七八个男人,骑在马背上,挥旋着手里的大刀,无情的追赶砍杀。
  哭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沿着他们奔逃追赶的路上,尽是横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有健壮的青年,也有弱小的妇孺。
  我推开马车的后辕,吩咐着赶车的伙计再慢些。探出手臂,去勾着离着最近的那名妇人的手指。在她的另一支臂弯里,紧搂着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柔弱的身躯,一步又一步向前奔跑。
  眼看着我探出的手,就要勾到她的手指,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冷冽无情的刀锋,劈进了她的身体里。




[VIP]第九十九章 救星

  恐惧带着绝望的目光,满含着哀伤和乞求,将手中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用着浑身最后的力气,甩手丢了过来。我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直觉的接住。
  眼见自己的孩子,有了活下来的希望,女子松了口气,嘴角残留着微笑,扑倒在飞扬的尘土里。朝前奔驰的马车,很快的将她抛在了身后。
  拎着长刀的马贼,并未死心,一直追在马车后面。我拉合上后面的车辕,催促着车夫,再快一些。低头瞅了眼怀中的婴儿,母亲的死亡,并没有带给他丝毫影响。一张粉白的小脸儿,细细嫩嫩。红红的小嘴儿,吸吮着肥短的手指,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我一时竟然忘记了身后的马贼,轻点了下他的小下巴,微笑着逗弄着他。他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冲我呵呵的直乐,露出尚未出牙的粉色牙龈,十分的可爱。
  马车极快的驶着,东扭西拐了几次,终于不见了身后追赶的马贼。我稍微松了口气,正待要吩咐车夫,赶快回南城时,后面响起了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听着声音,摸约有数十骑之多。
  我心中大骇,怕是其他的马贼赶了过来。扬高的声音,冲着车夫大喝了声:“不好,快走。”
  车夫未待我的话音落地,扬了马鞭便冲了出去。
  狭小的巷子口,只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若是有人阻在前面,除非给马车插上翅膀,否则,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过去。好在这些马贼并不熟悉地形,没有阻住出口,马车先一步冲将出去,还算是顺利的重新又回到了大道上。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车夫和我两个人都没有再松懈,马车毫不停歇的往南城奔。
  这一路上,满眼所见,尽是鲜血横流,残躯断肢。腾空窜起的火光里,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向来安宁平和的陵丘城,一时间,满目疮痍。
  纵是亲眼所见,我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犹在太快的惊变中,无法回神。
  西良马贼,何等残虐!因何生了虎胆,公然入城烧杀抢掠?驻守陵丘城的官兵,都跑到哪里去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堂哥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正埋怨寻思着之际,猛听得一阵喝喊声传来。因着车帘被我掀起,很容易就望见前方的情形,前街的拐角处,涌出一群手持腰刀的官兵。嘶杀喝喊着冲了过来。绕过我所乘坐的马车,冲向那远处那些马贼。
  马车仍旧往前奔驶,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将嘶杀在一起的两群人抛在了后面。
  我转回头来,稍待松了口气,轻轻的拍打着怀中的婴儿。
  “情——儿——”
  闻着有人唤我,忙抬起头来,四下寻着声音的出处。唤着赶车的车夫,朝着声音方向奔去。
  晏非苍白而焦容满是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想是他闻讯,担心我安危,这才不顾身体,出来寻我。在他周遭,是十几名家仆和随从。那个被我一直认为应该有些年纪,却很是年轻的安先生,也在其中。
  我冲着他扬声唤道:“我在这里。”
  晏非惊喜的策马朝我奔了过来。
  “晴儿,可还安好?”他担心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车内的我。
  我安慰的冲他淡笑道:“有惊无险。”
  晏非略微点头,朝着不远处望了望,唤着家仆和随从一起,挥了挥手,唤了声:“走——”。那些人,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一起往前行。
  便在这时,周遭巷子口,碌碌续续的现出数十名马贼来,眼见我们这些人,相互吆喝了声,聚到了一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冲着众马贼歪着头一招呼,这些马贼便挥舞着手里头的大刀,冲杀了过来。
  未待晏非出声,在他身侧的那位安先生,便行抽出背后的长剑,冲着嚣张冲杀而来的贼群,大喝着迎了上去。那十几名家仆随从,也相继随他而上。
  两方人马交战须臾,并未分出胜负。晏非一直守在马车旁边,一边留意着周遭的情况,一边护守着车内的我。
  不远处,官兵和马贼的战况已经见了分晓。官兵渐打渐退,马贼却是越战越勇,稍不多时,便会退打过来。我暗自担心,只盼着救援的官兵早些抵达。
  许是我的期盼有了效果,就在那些官兵已经无法抵挡之际,堂哥亲率着莫约三四百号官兵及时出现了。
  我自是感到欣喜,坐在马车里,冲着他遥臂呼喊:“安大人,安大人——”好在他及时出现了,不然的话,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余下的少数官兵和晏非带来的十几名随从家仆,多半是要死在这些马贼手里头了。
  堂哥那边听见了我的声音,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并未搭腔。只是沉着脸,冲着身后的官兵一挥手,那些个官兵朝着交战着两边人马,便冲了过去。
  我刚想松口气的当口,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被我认为是救星的官兵,并未如我意料的去抵杀那些马贼,反倒是挥刀砍向余下那些少数的残兵和晏非带来的那十几名仆从。更有甚者,竟然朝着被赶杀的百姓,挥刀而去。
  这一幕,让我大感意外。不光是我,连同车旁边的晏非,和那些残兵家仆,也同样大吃一惊。便是惊愣之时,丢掉了性命。
  我惊讶的朝着堂哥大吼了声:“安大人,快让他们住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我唤作堂哥的洛子安,也是陵丘城的郡守,好像压根儿没听见我的呼吼,冷着脸,只是注视着战况。
  这三四百名官兵的加入,场上的局势立时有了变化。那些个残兵们,已然死伤殆尽。那十几名家仆,也只剩下三人和杀红了眼的安先生,在苦苦支撑。照此下去,不多时,他们也会躺下去。
  那些官兵,已经开始有人朝着马车这边逼近了。晏非压低了声音,冲着我说道:“情儿,一会儿我来引开他们,你尽管坐在车子里,让赵洪把车子一直朝着正东的方向赶。”赵洪就是那个赶车的车夫。
  我本不想答应,却想到我在他身边,可能只会给他增加麻烦,便行点了点头。
  我答应晏非的话,才刚落地,晏非便已经策马朝着另一方向奔跑。那些聚过来的官兵,被他引走了一些。余下能十几个人,仍旧朝着马车过来。
  赵洪甩开马鞭,赶着车子,朝着他们直接冲了过去。那些官兵眼看着横冲而来的马车,一脸惊色,将手里的腰刀,纷纷挡在身前。眼看着马车就要冲到眼前,却在前一丈多远的地方,突然拨转了方向,斜插着驶了过去。
  马车的速度驶得疾快,等那些官兵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冲出了好几丈远了。
  我回头看向被那些官兵围在当中的晏非,还有犹自在奋战着的安先生,又是担心,又是愤怒。转目望向那令我感到无比震惊,和我有着血脉相系的堂哥洛子安。惊讶的是,四下里并未见到他的身影。先前还立在马上,冷眼望着场上局面的他,此时,已然失去了踪影。
  颠簸的马车,猛然间停了下来。我没有心里准备,被甩到了车厢上,额头被磕的‘咚’的一声。好在怀里的婴儿,抱的牢稳,再加上我用手肘先行支着车板,并没有磕碰到他。只是,这一惊吓,他的小嘴一瘪,‘哇——’的大哭了起来。
  我慌忙的拍了他两下,抬头朝着车外望。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赵洪这个赶车的老把式,不会无缘无故把车停成这样。再加上此时这个局面,哪里容得我们停下来稍做休息,急急奔驶逃离尚且来不及。
  我将头探出车门,车辕上并没有见到赵洪的身影,上面却是一摊血迹。顺着往下滴淌的血迹,我在车辕旁,看见了已经气绝的赵洪。他睁圆了双目,犹死不瞑目。胸口处,直插着一支箭,深至洠в稹O胧羌吹募欤莶坏盟从Γ俚瓜碌那耙凰布洌瓜胱懦底幽诘奈遥障绽胀W×寺砥ァ�
  一时间,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热。眼下情形,却是不容得我伤悲,眨眨温湿了的眼睛,聚满了愤怒之气,瞪向立在车前处的身影——我的堂哥,洛子安。
  ”安大人,几日不见,当真是要刮目相看了。”我嘿嘿冷笑。初时相认时的血脉亲情间的感动,还犹在血液里,留有余温,眼下却已是冷颜相对,性命相逼。
  洛子安冷着脸,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俨然是我初见时陵丘城郡守的模样。只是称呼上,却是没变:“子归,今日之事,你若答应我守口如瓶,即刻我便放你走。如何?”
  我微是一怔,未想到他会如此说。朝着犹在支撑着的两人一指,问他道:“那他们俩呢,可也是哪此?”
  洛子安摇了摇头,看向我手中的婴孩儿,面无表情的说道:“除了你之外,这里每一个人都要死,也包括你怀中的婴儿。”
  “堂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悲呼一笑,哀然的问出心中的疑问。他用这么多人命,想要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向来安和的陵丘城,是我的出生之地,亦是他的故土。他何其忍心,眼见这些百姓,为了他的某种目的而死?何其忍心哪!
  洛子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悲苦,叹了口气道:“我又岂是真心想要如此。只是,若不如此,又如何引得这陵丘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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