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郎一手捏起她圆润如珠的下巴,凄然一笑,“不愧是——唐承珣的女人,好狠!”
叶青然用尽全力推开他。
他痛苦地喘息,又笑起来,甚是骇人,“你的清白之躯,准备留给谁······哼,我若得不到,谁也不配!”
他狠狠地望了她一眼,踉踉跄跄出去。
叶青然使劲晃动那扇门,打不开。
她拉开窗帘,外面是婴孩手臂般粗的铁窗。
房间里除了几件简单家具,没有任何对撬锁撬门有价值的工具。
她的泪水绝望地掉下来。自打遇到唐承珣,自己都过得什么日子,才半年,就被人家绑了两次,上次莲花山死了几十口子,这次······这个叫石郎的男人绝非寻常帮派小混混,自己逃走,怕是没可能,只有指望唐承珣了,这次又会有多少人丧命!
刚才那一刀,她想都没想就捅了出去,当时脑子里只有“保住清白”四个字,石郎不是唐承珣,这一刀,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拉紧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瘫坐在地上。
此刻的她头脑无比冷静,毕竟经历过一次绑架,这种时候越害怕越无济于事。她快速起身,翻动房间里所有的柜子和抽屉,她满怀希望一次次地打开,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又一次次失望地合上。
看来这次,石郎有备而来,她一时半会是走不掉的。
她再一次瘫坐在地上,绝望的抱着双肩浑身颤抖。
景荣斋方圆三里五步一岗,处处戒严。
景荣斋里灯火辉煌,气氛诡异,寂静无声。
一间雅致的单间里,周传明和雪七正痛心疾首地跪在地上。
唐承珣狠厉地道,“再想想,今天出门后,有没有遇到可疑之人?”
“······堂主,夫人买完雨花石,一个男人花两百大洋买了笔筒要送给夫人,夫人不要,那个男人把笔筒摔在地上······”雪七垂首喃喃地说。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唐承珣急切地问。
“夫人说,‘这声音真好听’,那个男人说,‘能博夫人一笑,值了。’对了,那个男人叫石郎。听口气,他应该认识夫人。”雪七深深叹口气,入炎龙堂以来,她从未出过如此大的失误,按照帮规,死不足惜,她再度把头弯下,“雪七甘愿领罚。”
唐承珣狭长的双眸眯起,石郎,这个名字有点熟。
他做了个手势,一个黑衣人忙躬身出去。
“我玩忽职守,使夫人失踪,愿受任何处罚。”周传明懊恼地低头。
“你们其罪当诛!”唐承珣咬着牙,“堂堂一个大活人仅仅留下一双鞋就不见了,你们越发长进了!在没找到茉茉之前,我没有心情惩罚你们,就在这儿跪着吧!”
“堂主,我们一定会戴罪立功,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周传明深深垂下双眸。
“堂主——”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风尘仆仆赶来。
“清远,查到了吗?”唐承珣甚是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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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南京之行(8)
“那位叫南芷秋的小姐,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父亲是个酸儒,父女两个相依为命,没有丝毫可疑之处。雨花石店主也是本分生意人,夫人在夫子庙里面也没有遇到任何可疑之人。”管清远语气悠长,“堂主,他们能在我们十几个暗卫的眼皮底下把夫人带走,势力不可小觑。我怀疑——”
“说——”唐承珣眼中一抹急切。
“他们带走夫人,即是公开挑衅我们炎龙堂,这帮人会不会与袭击我们地下工厂和烟馆的不明势力是一条道上的?”
“他们带走茉茉,这么大手笔的动作,目的是什么?如果想要赎金,现在也应该有动静了。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唐承珣看向窗外,外面夜幕降临,灯火闪烁,他的心在得知她失踪那刻就一直在隐隐作痛,她在哪里?在哪里?
“清远,”他指着桌子上的地图,手指狠狠地敲在了一处,“我把南京所有的帮派势力都梳理了一遍,这里——好像是我们的盲区,你马上带人好好搜搜这几处地方。别打草惊蛇。”
管清远躬身而去。
“堂主,古一笑来了。”
唐承珣抬头,一个白衣男子正笑吟吟地走来。
他脸部线条完美到没有一丝缺憾,笑容清浅却让人过目难忘。
“你小子,用不着你的时候,成天在我眼前晃荡,用你的时候,总见不到你!”唐承珣指了指身边椅子。
古一笑笑吟吟一坐,“尚未谋面的大嫂被人劫走,我整个下午坐立不安啊!猜,哪里?”
唐承珣眼睛一亮,这小子果然不负重托。
唐承珣手指着地图上一点,“这儿最可疑!”
“承珣老哥,你的眼光一向又准又毒。小弟我已经把大嫂所在的具体位置找到了——”
“哪儿?”
“香玉里十九号。”古一笑笑起来,脸部线条俊美硬朗,“香玉里整条街可是南京城最有名的红楼妓馆,无论白天黑夜,车水马龙,热闹非常,把人藏在那里,一般人还真想不到。所幸,兄弟我天资聪慧,能力超凡,往这方面一使劲,就打听出来了。劫走大嫂的人叫石郎,除了知道他是新近崛起的”竹联帮“帮主之外,我查不到他的动机和以往任何经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越试图掩盖的东西越可疑。”
“我马上去香玉里。”唐承珣决然起身。
“老哥,别慌。我已经派属下暗中包围那里了,稍后十九号的详细地图会送过来。”古一笑淡然一笑。
“我马上去救我女人。”唐承珣抛下这句就不见了踪影。
古一笑看着飞速离开的颀长背影,撇撇嘴,“总算有女人吊得住你了。”
香玉里十九号一个灯光明灭不定的房间,传来一个女子清利的声音,“一郎,义父和我早就劝过你,目前对炎龙堂的算计只能暗中来,以免打草惊蛇。你现在把那个女人抓来,恐怕等不到天明他们的人就会找到这里,我们石原家族数十年隐忍筹谋,莫要因为你的不当功亏一篑!”
“唐承珣的主要势力在上海,我敢保证三天之内他找不到这里。三天之后,我就把这个女人给放了。”石郎低沉嘶哑的嗓音响起。
“你别小看唐承珣,他在南京势力确实不如上海,可南京有古一笑!他可是南京不折不扣的暗黑教父,他与唐承珣,宗元是生死之交!这件事,古一笑必定插手,一郎,把那个女人放了,我们走人。”
“千代子,这件事你少管!”
“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使我们的大计划过早暴露,趁义父还不知情,我们马上收手。”
“别跟我提那个老东西!”
“······一郎,这几年我和义父对你不起,等放走这个女人,我加倍补偿你——”千代子声音骤然变得温柔起来,她双目如一波春水,望着身边的男子,洁白如玉的手掌已经附在他的脸颊。
石郎狠狠甩掉她的手,冷笑一声,“别来恶心我,老东西碰过的,我嫌脏!”
千代子雪白的脸如同结了一层霜,骤然变色。
她望着眼前如同陌路的男子,挤出一抹笑容,“我脏,我就是脏!可我又能怎样!你知道吗,我十五岁那年就被他给玷污了!我无数次想到了死,可死了又能如何!他还是那般高高在上,那般作威作福!我倒不如好好的活着,看着那个老畜生的生命一点一点消失殆尽。一郎,我的清白之躯没能留给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我会补偿你,请你一定相信我,最迟三年,我要把整个‘竹联帮’交给你!”
石郎冷哼一声,“我不要女人的垂怜!”
腹部一阵绞痛传来,他紧紧捂住。
千代子盯着他的腹部,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他故作轻松。
千代子快步走向他,“受伤了?让我看看?什么时候的事?”
石郎一把推开她,“我的事你少管!”
千代子抓住他的胳膊,“一郎,此地不宜久留,马上把那个女人放了!”
石郎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千代子痛苦闭上双目,缓缓道,“收拾东西,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五分钟后离开此地。”
躲在黑暗中的灰衣人领命而去。
石郎打开一扇紧锁的铁门。
缩在墙角的叶青然听到门响动,全身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她看到那个一脸戾气的男子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他一把抓起她,双腿压住她欲待挣扎的身子,双手捧起她苍白小巧的脸。
她双目如刀似剑恨恨望着他。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美的一张脸。”眼前从未领略过的绝色娇颜,穿透他充满黑色血腥的二十八载光阴,她盈盈如秋水的双瞳装满了恐惧和憎恶。
他冷笑起来,声音桀桀,传入她的耳膜,如地狱魔鬼在呻吟。
他俯下头,唇与唇之间的空隙若有若无。
她试图偏过头,他的双手早已把她狠狠摁在地上,她动不得。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咬舌自尽。”她咬紧牙关。
他阴厉的双目变得更加可怖,“我们还未尽鱼水之欢,怎么舍得让你死——”
“刺啦”一声,叶青然胸前那块衣料被他撕了下来。
她的双齿已经凛然移到舌上。
“砰砰砰——”如同炸雷般的巨响四起。
是枪声。
他快速放开她,双目扫了下窗外,桀桀一笑,“唐承珣来救你了。记住了叶青然,下次遇到我,我一定会在你的身上烙上我的印记。”
“一郎,古一笑和唐承珣的人已经来了,快走。”千代子携枪匆匆奔来。
石郎的双眼再度移到叶青然身上,不舍,无奈,竟然还有一丝丝怜惜,瞬间凝住。
她上身破烂不堪,窈窕娇俏的身子裹在贴身的亵衣里,瑟瑟发抖。
她脸若寒冰,目似尖刀。
他狠狠转身,与千代子快速撤离。
急促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又一阵快速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叶青然紧紧抱着双肩,如同一只形影相吊的孤鹤在冷风中发抖。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把她圈在怀里。
唐承珣。
“茉茉,我该死,又让你受苦了。”
他脱下大衣,给她穿上。
她破烂不堪的旗袍映入他的眼帘,心被扯成一片一片。
他一挥手,后面的人都停在房间外面。
他犀利的双眸在她身上仔细扫过,她的亵衣完好,下半身衣料没有丝毫破损,只是有些斑斑血迹,地上也有点点血迹。
难道······?
他的心瞬间凉了。
他一把掀开她下半截旗袍,里面衣物干净整齐,心又热了。
叶青然有些不解,那般神情凝重地掀她旗袍下摆干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曾听口不遮掩的钟淑淑说过,女子第一次会出血。刚才唐承珣那副天翻地覆的表情,肯定怀疑她失去清白了!
这血,出现的真是地方。
真好。
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顿时涌出来。
“这是谁的血?”他低声问,无疑是想吃颗定心丸。
来了,还真没高估他,也就是几秒钟的矜持,就忍不住了。
她面无表情,推开他。
“你——”他的心再度狂躁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冷哼一声,“拜你所赐,能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脸上表情登时凝住,胸口骤然一痛。
他紧紧搂住她,从喉咙里痛苦地迸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从未见他如此悲痛,如此自责,他似乎在拼命压抑自己一触即发的怒火。
好,初见成效。男人就是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动物,对女人的第一次都是很在意的,心中玉洁冰清的女子失身于他人,这恐怕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的!
她寻思着,女子不幸失身于他人后,该是个什么表现?
再点上一把火,彻底让他死心,就该让自己滚了。
离自由不远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唐承珣,相识半年来,你口口声声要给我幸福,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究竟带给了我什么?现在,我已非清白之躯,我不怨任何人,请你——让我走!”
“不!”他凄厉大喊。
他抱住她,紧紧地,仿佛她瞬间就会消失。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以后的日子,我要加倍补偿你,茉茉,嫁给我吧,回上海我们就把婚礼办了。”
她心中一热,鼻子酸了。
他这种人应该把女人的贞操看的很重才对,听到她说失贞,他应该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