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羊三人屏住呼吸,流年不利啊,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但是堂主又没有发话让他们离开,他们只能垂首祈求上天,这位叶小姐,您别再说了,保不住,堂主会把我们灭口的。
唐承珣瞥了眼她雪白手心里的玄铁令,胸中没有再现想象中那股疼痛。
她的话字字发自肺腑,卷进他的心房,他回味着,思索着。
的确,他可以再给她戴上玄铁令,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压倒她,找回面子,但是,她的心哪,势必会离他越来越远,只怕他又要重返起点,艰难靠近了。他有一种直觉,中午那剂桂枝茯苓膏似乎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他看了眼目光清澈明朗的女子,她的手一直摊着,带着不畏权势的高傲和不容拒绝的执着,他坚执的心开始摇动。
“好,今日我先把玄铁令收起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戴上它!”唐承珣从她手心取回那枚铁环。
叶青然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终于肯从她的立场考虑问题了。
袁羊、罗席和汪镜童惊讶的合不上嘴巴,这是什么事啊!这个女人如此大胆的拒绝炎龙堂的最高信物,而堂主竟然没有发怒,还纵容她!
堂主变了!
谢宝衣在一个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浓密的睫毛眨来眨去,心中已想了很多。
唐承珣的这一举动势必会让叶青然感激,他们两人的感情可能会藉此好下去,就算其他人看不出来,她谢宝衣也能看出,唐承珣对叶青然的感情,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的心已经完全沦陷在这个女人身上,沦陷越深,他的软肋越大,对炎龙堂来说,越是致命。
有些事,她必须替他考虑,尤其是这个女人的安全绝对不可小视!
以往,唐承珣风流潇洒,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女人只是他生活的调剂品,红粉佳人一大堆,他可以给她们送珠宝,送房子,却从未见他对谁有这般耐心。
这个女人也真是个另类极品,唐承珣卓绝的外貌和声名显赫的地位在她眼中,当真是一文不值!
袁羊三人见堂主还是在这个女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笑又不敢笑,都垂首沉默着。
叶青然眼中难掩那抹难以言明的感激之情,转身,扔下句“谢谢”离开小会客室。
唐承珣望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重重地闭上双目,今日对她的成全,正是想换得来日她对自己的成全。
她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上了他的戒指,认了他的母亲,他何必再步步紧逼!
云啸天那句“三到五年离难”已经如巨石重重砸在他的心湖,他怕,一语成偈!
他怕,分离。
与她。
尽管一再告诉自己,云啸天的话大可一笑置之,可内心总是想起以往云啸天对自己精准的预言。
如果他与她真有“离难”,他会不惜一切来阻止,哪怕付出——所有。
此刻,有她在身边,就好。
“哥——”谢宝衣脆如琳琅的声音响起。
唐承珣回头。
他原本一直含笑的脸上顿时如冰雪凝结,“给她的暗卫,你务必一一试下身手,尤其是枪法,一定要好!”
谢宝衣一脸凝重,“暗卫的人选,宗元亲自挑的,过了我这关,他们就可以上岗了。哥,这次你们去南京,除了随行的二十三师警备团,我调派了三十个暗卫,由周传明负责。”
“堂主,给夫人物色的女保镖已经在东楼候着了。”罗席插进一句。
“身手枪法如何?”唐承珣急切的问。
“雪七入我炎龙堂五年,接手大小任务二百七十次,无一失手。”罗席眼中闪着光芒,“她的身手和宝姑娘不相上下,枪法,百步穿杨一点也不为过!”
“身家可否清白?”唐承珣疑虑又起。
“堂主,雪七自幼是个苦孩子,得我们炎龙堂提携,一直感恩颇深,我和罗席能为她作保!”袁羊走过来。
“她的职责不同暗卫,从今日起是要与夫人相依相伴的。宝衣,把我们最先进的微型手枪配给她。”唐承珣幽深的眸子不见底色,“袁羊,把‘炎龙金牌’给雪七。我给她随时调动炎龙堂一级战备的权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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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南京之行(1)
堂主把掌控炎龙堂战备力量的“炎龙金牌”给了雪七,无非是为了保那位叶小姐无虞罢了!
这么兴师动众,大手笔把信任给了一个对堂主来说不算熟悉的属下,这是他们任何人都不曾想到的。
堂主对那位叶小姐,真是用尽了心思!
“是。”袁羊嘴里重重吐出一个字。
“宝衣,把茉茉的情况给雪七说一下,这次,我要雪七同去南京。”唐承珣修长的手指敲着身旁的桐木小几。
“好,我马上去。”宝衣如一阵黑色旋风,匆忙赶往东楼。
“我去取‘炎龙金牌’。”袁羊躬身而退。
唐承珣望了眼垂首站立的罗席和汪镜童,示意两人坐下。
“前天‘裕通路’烟馆被人偷袭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唐承珣神色凝重。
“堂主,本来已经找到元凶,可惜,他们在见到我们那一刻,咬舌自尽,没有留下活口。”汪镜童若有所思,“我仔细检查了他们嘴里流出的血,里面含有致命毒药。经过崔先生化验,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药,它的具体名字,还有待查证。”
“堂主,我有种预感,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开始把爪牙探入我们炎龙堂。”罗席一张戾气十足的脸紧绷着,“上次‘和悦’赌坊开枪那件事,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我和宗元查到最后,竟然没了线索,没有线索,就是最好的证明,与我们作对的这股力量很强大。从昨天开始,我已经下令各分舵进入二级战备,所有的兄弟都严阵以待!”
唐承珣从怀里掏出枚一寸长雕有滴血炎龙的金牌,扔给罗席,缓缓道,“给所有的分舵调动足够的枪火,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在我去南京这段时间,你们盯紧点,务必把幕后操纵者给找出来!”
罗席收好那枚可以调动炎龙堂军事力量的金牌,重重点头。
“堂主,从今日开始,我们已给夫人的家人布好防卫。”汪镜童道。
“好。”唐承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倒想看看,挑衅我的人是不是长了两个脑袋!”
叶青然在说了近一百句“不去南京”后,晚上十点钟,还是被唐承珣抱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
听着“呜呜呜——”的鸣笛声,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上海,叶青然气冲冲的跑进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单间,甩掉鞋子,拉开被子,蒙头就睡。
她脑海里闪现着今日发生的这些让她咬牙切齿的事情,又如何睡得着!
她左翻身,右翻身,左翻身,右翻身······
“啊啊啊——”她使劲儿蹬着被子,坐着大叫起来。
一张似笑非笑又风流婉转的眸子正在门口盯着她。
“你怎么又来了?”她再度裹好被她甩开的被子。
“就这一个单间,你让我去哪儿睡?”他走近床边。
“来的时候不是有很多人随行吗,你出去跟他们挤一宿得了!”她拿起一个枕头投向他,“别再过来!”
他一把接住枕头,望着一脸惊恐又娇态十足的女子,心中柔软顿生,这是他的女人啊,终其一生,也要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她才能对他的爱有所呼应?
“他们怎配跟我睡一起!”他靠近她,一指门口的黑色行李箱,“你的换洗衣物和睡衣都在那个皮箱里。”
女子淡淡的馨香传来,他心旌神摇,不由得俯下身子,脸颊贴上她长长如黑丝绸的秀发,嗅着她的发香和隐隐传来的体香。丝丝的发带着微微的痒,撩拔得他有些情不自禁。
她只觉得一股冷然疏离夹杂着缱绻深情的男子气息包围了自己,他的喘息声似乎越来越重了,她脸颊一红,试图起身要跑。
他紧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此刻,她再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看出那不加掩饰浓到化不开的情愫。
“茉茉,”他执起她的左手,拂起手腕处的袖口,那道疤已经呈淡粉色,略微凹凹凸凸的肌肤有些狰狞。
“是我不够好。”他声音低迷,“我可以再等你半年······”
他语气诚挚,不知为何,她有些相信。
她的脸更红了,她自然知道这个“半年”的含义。
“半年”!她的清白只有半年的安全期!
“一起来的不是有个叫雪七的女人吗,我去找她睡!”她试着摆脱他的手。
他右手扳过她的俏脸,从嘴里迸出几个字,“我不许!”
她明若秋水的眸子在他悱恻缠绵,如火如荼的热情里一败涂地。
不容否认,眼前这个男人不光具备了一般男人不该有的好皮囊,浑身还洋溢着久居高位的王者霸气和雍容,对一切运筹帷幄的气定神闲,这些他独有的气质风神给女人发出致命的诱惑。
可惜,他的一切对自己来说,没有丝毫攻击力!她如是想着。
对他,有的只是恶心和憎恨!
他索性把她摁到被窝里,自己也和衣躺下。
“别动!否则发生什么,我可不负责。”他笑着告诫蠢蠢欲动的她。
她立马停住,把被子裹紧,挪到床的最边沿。
毕竟是火车上,这个床还是太小了,就算边沿,与他相距不过一尺多的距离。
他望着背对他的女子,“换下睡衣吧,我给你拿过来。”
“不换!”她头都没回,倔强的回答。
“好,你不换,我可要换了。”他下床。
她心跳加快,这个没羞的男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人她的耳膜,她不敢动,双手紧紧拉住被子。
不一会儿,她感觉他上床了。
“茉茉,”他把脸伏在她的肩膀上,“都说‘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上辈子也有百年的缘分了!”
他清朗的呼吸徐徐吐在她脖子上,她觉得好痒好痒。
她伸手试图推开他的脸,不想,他竟然把她的手放在了唇边。
穿着灰色丝质睡袍的男子,如玉的肌肤在半掩的袍子下若隐若现,他面带桃花,眼神灼灼。
她大骇,挣扎起身,却又被他压在了身子底下。
“你——”她心中紧张的要死,随即又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来硬的她一定会输。
他一双电光四射的桃花眼惊得她不知所措,饱含春情的双唇更是狂放不羁,与苏文相处那么久,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明明讨厌,却控制不住去观赏,去体验,直至沉溺。
“茉茉,你真美。”他语气幽幽,颇富磁性。
他的唇已在她唇正上方,不足十厘米。
她脑中一个念头猛然闪过,随即霍然清醒。
他在色诱她!
这个该死的男人在用他优渥的自身条件,等她自投罗网。
她拉拉被子,没动静,被他压住了。
她忽然大叫一声,“哎呦,肚子痛······”
他猛然起身,关切地不知所措,“是不是压痛你了?”
“啊······真是痛啊!”她双手捂住肚子,裹着被子,就势滚下床。
他望着地上滚来滚去的女子,忽而一股锥心的痛掠过,低声笑起来,“别装了。”
她停住,瞪起一双疑惑的大眼睛,“没骗过你?”
“骗过了。只刚才那一瞬间。不然,我怎么舍得放开你。”他一把抱起她,放在床上,怅然道,“我们互不相扰,各睡各的。”
他给她掖好被子,自己拉过床被子背对她躺好。
她轻轻地往边沿靠了靠,侧过身子。
睡吧,睡吧,她闭上早就疲倦万分的眼睛。
他不会,再那个啥了吧!
不会,一定不会!
凭什么相信他!他有一点可信度吗!
她拉紧了被角。
“安心睡吧,我再等你半年。”他语气幽幽,充满了失望和不甘。
她背对他沉默着,尽管两个眼皮困得直打架,心里尚存着十分清醒的认知,等他睡了,自己才能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疲惫的双眼终于合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他听着身边女子传来匀称恬静的呼吸声,缓缓转过身子,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枕边的长发,慢且柔,抚过这一缕缕滑腻如绸的发丝,凝望着如玉的睡颜,痴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已经为她沦陷了多深!
原以为,三个多月的分别会冲淡那份历经数次拒绝却痴心不改的情感,谁知——
相思愈浓!
情思难断!
与她一别,整整一百个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