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一郎,你给我记住了,无论唐承珣去或不去,最迟晚上六点,必须放人!“男子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掉。
石原一郎眸色阴厉,望着匆忙而去的背影,手指狠狠敲在玻璃桌上,喊了声,”松井——“
一个灰衣男子躬身而出,”唐承珣已经应下,下午两点赴约换谢宝衣。“
石原一郎桀桀大笑。
叶青然被宗元安置在总堂,连上厕所都有雪七跟着,更别说出门了。
她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根本就没人理她。
炎龙堂几大分舵主都看不到,她想找个熟悉的人问问情况都不知道跟谁开口。
雪七是除了沉默就是开口三个字”不知道。“
炎龙堂总堂地下室里,唐承珣已经缜密地审视了一遍又一遍大和会馆内部的详细示意图,低声交待着罗席和管清远。
”袁羊的人布置的怎样了?“他问一边的宗元。
”半个小时前已经就绪。“宗元答。“石原根本就没把宝衣藏在大和会馆。周传明正在打探,应该快有消息。”
”那就更好了。我就可着心把大和商会炸个片甲不留!“
”你要小心。这次石原来者不善,他既不想放了宝衣,也不想放过你。“宗元眸色深沉,”那丫头在一楼,吵着要去见石原,让他放过你和宝衣。你走之前,去看看她吧。“
唐承珣起身,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等我从大和商会回来再去见她。“
“关键时刻,你反应可要快啊,一定要全身而退!“
”堂主——“周传明匆忙赶来,”宝衣姐找到了。“
”在哪儿?“唐承珣与宗元异口同声,甚是兴奋。
周传明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图纸,指着其中一个做着红色记号的地方,”石原劫了宝衣姐之后,怕我们人多势众把她抢走,就偷偷把她转移到了这里。“
“看来石原这次也是煞费苦心。”罗席道。
”阿元,你和传明速去!记住,一定要成功!“唐承珣华眸微眯,盯住图纸上那个红点。
只有确保宝衣的绝对安全,他才能放手一搏。
雪七给叶青然端过来午饭,她一口也吃不下。
听着墙上滴答滴答的时钟,她更是焦急。
”让我出去看看好吗?只是看看?“
雪七沉默不语,却挡住了她的身子。
”不让我出去也行,让我见见宗元好不好,我有要紧的话与他说!“她继续缠着雪七。
雪七依旧垂眸不语。
”雪七,如果此刻你放我出去,或许就能避免一场杀戮和血腥,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宝衣已经被抓,你们堂主再去换宝衣,等于羊入虎口!目前他们有生命危险,请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放我出门?“
雪七索性反锁上房间的门。
叶青然气的直跺脚,”你还真是顽固不化!你们堂主有危险!雪七,求你了好不好······“
唐承珣走出地下室,深望着一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依稀可以听到她低泣和砸东西的声音。
“······让我出去雪七,求你了,他有危险······”
他心中一漾,闭上双目沉思片刻决然转身。
叶青然在房间里把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砸向门锁,可是无果。
她瘫坐在紧闭的门口,泪水成河。
雪七静静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听着墙上的钟声敲了一下又一下,心被扯成一片一片。
他怎么样了?
可否还安然活着?
老天为什么就不让她与他过上平静的日子!
是她招惹了石原一郎,如果世间有惩罚和天谴,那就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好了,为什么要把他扯进去!
她闭着双目倚在墙角,双手抱膝,耳边只余时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过,她生命里所有的热情在等待中消失。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
如果——
她不敢想。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
她双腿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已经麻木。
她抬起红肿的双眼,门口一个颀长熟悉的身影。
她扑了过去。
“茉茉,我回来了。”他搂住她。
她紧紧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度,泪水哗哗而落。
此刻对她而言,一切都不重要,能活着就行。
她从未如此担心过一个人。
“走,先回家。”他的手揽过她的腰,“哎呦——’
他一声惊叫。
”怎么了?“她关切地打量着他。
他苦笑着抬起左胳膊,一处狰狞的伤口正滴着血。
她忙帮他摁住。
“堂主包扎一下吧!”一直沉默的雪七端着一些应急药品和绷带走过来。
”还是受伤了?“叶青然把他推到一个椅子上,”别动,我来——“
叶青然拿起剪刀剪掉他伤口处的衣料,用消毒水轻柔地给他清洗着。
”不像刀剑伤。“她压抑着内心的恐惧看了一遍又一遍伤口。
”爆炸物乱飞擦了一下子。“他望着极度认真帮他缠绕伤口的女子,心中十分快活!
她看到他后每一刻的紧张,带给他极度的兴奋和欣慰,她的心里总算有他了!
他盼了多少年,熬了多少噬心折磨的日子,才等来有她牵挂的这一天!
”哥——“
谢宝衣带着一群人如一阵黑色旋风奔来。
叶青然看到谢宝衣浑身也没有大的伤口,总算出了一口气。
他们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白皙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我来!“
叶青然抬眸,竟然是崔子范。
她侧了侧身子,让给他出一个位置。
崔子范娴熟地给唐承珣左臂消毒敷药固定伤口。
”宝衣,你没事吧?“她看到宝衣脸上有些刮擦的伤痕。
”没事儿。“谢宝衣咯咯笑起来,”真没想到我这场婚礼解决了炎龙堂最大的对手!“
叶青然一惑。
汪镜童抚了下谢宝衣凌乱的头发,满脸柔情,”下次不准这么冲动了。哪有新娘子动刀动枪的!“
”只要有人敢挑衅我们,我就叫他有来无回。“谢宝衣冷笑一声,”今天这场精彩绝伦的爆炸就算是送给我最好的新婚礼物了!谢了,诸位兄弟!“
罗席颔首一笑,“宗元与清远还在善后,半个小时左右就回来。”
“立刻召集除去日本以外所有租界的记者,我要把事情搞大!”唐承珣眸色悠远,不见深浅。
罗席领命而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呢?”叶青然从唐承珣脸上已经看出了事情不如她想的那样结束了,好像才开始。
“茉茉,我会给你解释的。免得妈担心,你先回家。”他看了眼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当着其他人的面,她没有再说下去,深深看了他一眼,就默默走出去。
“茉茉。”唐承珣追着她出来,“你生气了?”
她抬眸,”没有。“
”你脸上都写满了生气与不解,还想骗我!“他把她拉到一个角落,深情望着她。”如果你想听理由,我现在就告诉你。“
”理由并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你的平安。“她眸色如同一泓清泉,深深映在他笑意隐隐的流光里。
”茉茉,相信我,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你我以后更加安定的生活,没有血腥,没有威胁和担忧。这次我一定要解决掉石原一郎这个挡在你我中间的绊脚石。“
”我害怕。“她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不敢想看不到你的日子,如果——你让我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他的手掌反握住她滑腻的手心,”有你这份心意,我怎敢不小心。回家等我。“
她听到他语气缠绵温柔,不由得心神激荡,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一吻。
他微笑抚着她吻过的地方,直到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他才转身。
雪亮的灯光照在炎龙堂议事大厅里。
十几名黑衣男子屏息凝神,听着正中间太师椅上男子铿然有声的话语,“我们兵分三路,一路由宝衣镜童带领追击竹联帮的残党余孽,周传明带上金蛇分舵的弟兄辅助。罗席管清远负责联系各租界,做好一切需要的舆论工作,记住,关键时刻要舍得砸钱。能用银子搞定的事情就不要费一刀一枪。袁羊的飞鹰分舵就坐镇炎龙堂,暗桩都放出去,一个小时反馈一次消息,加急的除外。宗元负责叶家的安全。”
众人应下,散开。
汪镜童悄声对宝衣耳语了一阵,谢宝衣默默点头与周传明离去。
“堂主,我有话说。”汪镜童叫住了唐承珣。
唐承珣回身,望定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
汪镜童打开一扇房间的门,“有些事我要单独说给你。”
唐承珣依言进去。
门被关上。
汪镜童“噗通”一下跪在唐承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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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稿子写的有些急,恳请美女们对一些错字错词忽略一下,等笑笑有了时间会一一订正的
☆、第五十章 较量才刚开始
叶青然坐在平缓而驰的轿车里,问雪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七摇头。
叶青然心知自己不会从她嘴里问出任何消息,索性转过脸庞,望向窗外。
一个四层的楼房已经坍塌一半,入目的是断壁残垣破败景象。
她心中一惊!
竟然是大和商会!
一直以富丽堂皇面貌示人的大和商会竟然变成了这样!
整个上海又有几人与大和商会水火不容!
敢真刀真枪血拼的还会有谁!
她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唐承珣与石原一郎的的较量已经到了如此残酷的地步!
回到唐公馆,由于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密,唐老夫人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累了一天带着两个孩子早早睡下了。
她洗过澡,披上件睡衣,站在二楼裸露的阳台上极目远眺。
整个城市一片漆黑,明灭不定的灯光或远或近闪动着。
她有种感觉,唐承珣与石原一郎的较量才刚开始。
他们都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她要怎么做才能帮他?
良久,她折返回卧室,静静等他。
等着等着她就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才发现他彻夜未归。
她顾不上梳洗,胡乱穿了件旗袍下楼。
“少奶奶,先生刚才来电话了。这是先生留下的电话号码,您如果有事,可以打过去。”一个女仆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笺。
她接过那张纸,快速上楼,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醒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唐承珣对她才有的温柔嗓音。
“你没事吧?”话一出口,她就暗骂自己明知故问。
如果他真有事还会给她打电话留下电话号码吗!
“一切都好。茉茉,对不起让你等了我一夜。忙完这件事,我尽快回家。记得在妈面前别露出什么来。”
“你忙就行,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我给你备些换洗衣物,再让厨房给你炖一盅燕窝,待会儿一起给你送过去?”她像个管家婆般交待着。
“别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若再出来,妈会生疑的。好茉茉听我的,今天哪里也不要去,在家等我就是。”
“好。”她极不情愿吐出这个字。
这个时候,她必须让他心安。
“我让唐忠把换洗衣物和燕窝送过去。”她又固执起来。
“好。”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沉默了片刻,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茉茉,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的心事好像被电话那头的他洞穿了。
“承珣,我要你为我保重。”她一字一句,“如果你有事,我——又岂会独活。”
她快速地挂上电话。
总算说出了心底那句话,她长长嘘了一口气。
来到饭厅,唐母与孩子们已经就坐了。
“妈,您昨晚睡得可好?”她先问候唐母。
“珣儿是不是没回来?我这一夜老是觉着耳边有动静,起来却又没看到任何东西。哎,真的是老了!”唐母给孩子们布置着早餐。
“妈,昨天有一笔大生意需要承珣处理,我怕他来回奔波劳累,就让他歇在炎龙堂了。我刚与他通过电话,忙完手头的事,他就回来。”
“这些年,钱也赚了不少,如今世道不太平,该收手就收手吧!你也帮我劝劝珣儿。”
“妈的话我记下了。”她帮唐母斟满牛奶,“妈,您先喝。”
唐母颔首一笑,这个儿媳自打住进了公馆,每日对她晨昏定省,恭顺有嘉,也算妇德兼备了,可她心里却一直不能说服自己真正接受她。
但是她与儿子情投意合,她一来,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