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出名了。
平时上学散学,上课下课,甚至去饭堂用个饭,也不少有人望着她窃窃私语,目露鄙夷。
为了这事,脾气不好的程雯婧没少与人争执,可争执有用吗?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总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不让人家说!阮灵儿急得不得了,被气哭了好几次,倒是九娘一直处之泰然。
“九娘,你干嘛拉我,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程雯婧被萧九娘拉着,一路喋喋不休。
“行了,雯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就算撕了她的嘴,有用吗?女子当众和人打架,可是丑闻,且咱们学中身份没一个是简单的,你先与人动手就是你的不对,总不能让你爹娘上门低声下气与人道歉。”
“可她们实在也太过分了,一些没影儿的事也说得如此有声有色。”
九娘无奈道:“你也知道是没影儿的事?既然如此,又何必理她们!”
程雯婧恼恨的跺跺脚,她也懂得九娘说的意思,她虽是性格冲动,却从来不是性格刁蛮总给家中招惹祸事之人,可是实在难以气平。
“好了好了,我这当事人都不气,你气什么。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表现得越是恼怒,她们越是起劲儿,这是人的劣根性,不理她们就好。”九娘拍了拍手里的书卷,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方才几人去藏书楼,哪知在藏书楼中又碰到几个不识相的人,程雯婧当场便与人起了冲突,若不是九娘拉着她,估计还要上去与人动手。
阮灵儿也在一旁劝道:“是啊,雯婧,我觉得九娘说得很对。你看九娘不理她们,她们渐渐就很少在九娘跟前‘议论’这事,可你看我们,咱俩越是表现的激动,越是有那无聊之人恶意前来。”
这几日阮灵儿也没少受气,不乏有那‘好奇’之辈前来找她打听萧九娘的事情。阮灵儿为人温和,嘴又笨,想帮九娘解释却总被人恶意曲解,为此被气哭了好几回。
见两位好友都如此说,程雯婧只得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听九娘的,不理她们了!”紧接着,她又道:“可是九娘,你能告诉我为何她们那么说你,你竟能如此淡然?”
九娘呵呵一笑,揉了揉眉心,“我能告诉你我是见多了吗?”
确实是见多了,与上辈子一些遭遇相比,这种利用流言来诬蔑自己的事情,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还有更多的手段,恐怕程雯婧两人见都没见过。
若说九娘没感觉是假的,可她非常清楚这种情况,过多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不但压不下流言反而会让水更加浑浊,便宜了想浑水摸鱼之辈,还不如冷处理,让它慢慢淡去。
当然罪魁祸首她也没准备放过,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
散学的钟鸣声响起,程雯婧与阮灵儿走后,九娘在教舍了磨蹭了好一会儿,待教舍中的人散了大半,才开始收拾书囊准备离开。
每逢散学之时,便是国子监中学生最多的时候,身为流言蜚语的中心点,九娘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也不想面对那种许多人在自己周遭窃窃私语的场景,所以经历了几次后,她便学会了避开过多的人群。
待九娘走出教舍之时,太学院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她一路穿过几排教舍,出了太学院大门,择了条人少的林荫小道往国子监侧门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影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萧十娘。
萧玉的脸色十分复杂,隐隐带了一抹不显的担忧,“九姐,你没什么事吧?”
这声‘九姐’,让两人俱是面色一震,九娘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十娘有些局促,头也低了下来,嗫嚅道:“那流言是萧六娘三人所为。”
萧十娘之所以会知道,完全是因为萧六娘几人曾经来找过她,作为曾经做过萧九娘好姐们却又与之翻脸的萧十娘,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具有代表性,毕竟萧九娘欺辱同族姐妹,萧十娘也算是其姐妹。
九娘一怔,缓缓道:“我知道。”
“不光是她们,我查过了,好像和那孟嫦曦也脱不了关系。”
十娘口气先是有些急,后面慢慢低落下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如今没有资格与萧九娘说这种话。别说她人,曾经她也背叛过萧九娘,如今又哪里有资格去说别人。
九娘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十娘似乎也意识到九娘的冷淡,面上有些讪讪的,“我先走了,若是、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
丢下这句话,她便匆匆走了,留下九娘看着她的背影,良久缓不过来神。
过了许久,九娘才又缓缓往前行着。
她不知道萧十娘说这话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也不想去想这些,突然有一种从心底泛出的疲累感,这是哪怕萧六娘等人费尽心机对付她,也从未有过的感觉。
到了国子监侧门,远远九娘便见到来接她的马车。
她正欲过去,一个人影从侧面斜插了过来。
“九娘——”
来人正是王四郎。
“王大哥。”
今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先是萧十娘,又是王四郎,怎么都来了。
上元节那日之后,王四郎便一改之前的殷勤,甚少出现在九娘面前,大抵是暗里发生了些九娘不知道的事,反正九娘总有一种他似乎刻意的在避着自己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好,两人有着相同的认知,以后也能少许多麻烦。
当然从程雯婧口里,也没少听到王四郎的消息,甚至九娘知晓这几日她成为众矢之的,王四郎曾几次当众为她辩解过。感激之意是有的,其他却是没有。
“九娘,你没事吧?一直想来看看你,可是最近事情有些多,便耽误了。”
这是托词,九娘心知肚明。
她露出一抹笑容,道:“没事啊,王大哥我能有什么事,我挺好的。”
“可那个——”
王四郎大抵是想说那流言之事吧。
九娘了然的笑了笑,安抚道:“没影儿的事,也让他们传得沸沸扬扬。放心,王大哥,我很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王四郎面色有些怔然,突然释怀一笑,“是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九娘你能如此想,甚好。”
倒是他自己魔怔了,他怎么能质疑九娘的心性呢?在他的心目中,萧九娘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少女,她美丽、聪慧、待人大方得体,尤其这一遭又让他了解到她另外一面,换着平常少女恐怕早就不能自制了,她却一直处之泰然。
心间模模糊糊的怜惜之意在此时达到了最高点,王四郎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为眼前这名少女心疼,甚至有一种想代之受过的冲动。
上元节那日所发生的一切,是王四郎作为一名男子,第一次在心悦少女面前感到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甚至隐隐有些羞愧,为何在九娘被为难之时,自己竟然无能帮助她,也因此这些日子他一直不好意思出现在九娘面前。
就在这之际,发生了流言一事,外面传得实在太如火如荼了,即使生在国子学中的他都有所耳闻。听到这些流言,王四郎是不信的,为此素来待人宽厚的他与人红了几次脸,他内心又气又急,想来安慰九娘,却又因为自己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而却步。
这番能出现在九娘面前也是他实在熬不过了,他觉得自己还不如程雯婧和阮灵儿,至少这两人一直坚定的站在九娘身边,他该早先出现的。
“九娘,我信你,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王四郎情难自禁,抓住九娘的手说道。
九娘不防,被抓了个正着,紧跟着她就反应过来,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王大哥?”
“九娘我……”王四郎面含激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男声响起,打断了王四郎接下来的话语。
“上车。”
九娘扭头就见到马车中,楚王与平时相比显得格外森冷的脸。
☆、第90章
国子监的侧门处,因着早已散学,所以显得格外幽静。
门前站在两名穿着国子监学生常服的学生,男子温文儒雅、清贵出尘,少女娇小玲珑、柔美清艳,两人站在一处,远远看去像是一幅画。
可此时这幅画却被突然凑近的一辆马车给打破了,楚王端坐在车中,一身暗绣锦服,头束玉冠,面色却是森冷如冰。
“上车!”
这是九娘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楚王如此森冷的模样,这种森冷是一种警告,九娘并不陌生这种警告,所以她下意识便爬上了车辕,浑然忘了一旁站着的王四郎。
“九娘——”
王四郎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抓住九娘的衣袖,九娘回头望了他一眼,道:“王大哥,我该回家了。”
“可是——”
“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好吗?”
其实九娘根本不想与王四郎改日再说,可如今这种情形,还是将对方先敷衍离开的好。不知怎么,她看楚王的脸色,总感觉他似乎很讨厌王四郎的模样。
王四郎还想纠缠,一道宛如利剑似的目光射了过来,让他抓着九娘衣袖的手不禁松开了。
他脸色难看的望着车中端坐的楚王,楚王不避不让回视过来。两个同样出众的男子对望,一个温文尔雅,满身书香气息,一个矜持尊贵,浑身充斥着冷肃与威严。
王四郎的心里很乱,他在想这楚王到底和九娘是何关系,真的只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吗?为何他竟然感觉似乎并不是。
常顺瞄了眼前这个不识趣的人一眼,使了个眼色给马夫,随着骏马的一声轻嘶,马车绝尘而去。
“以后离这个人远点!”
九娘上了车后才反应过来,脑海中出现上元节那日发生的一幕,顿时感觉如坐针毡,连看都不敢看楚王一眼。此时楚王突然出声,顿时让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楚王很满意九娘的答复,一直晦暗翻腾的双眼也缓缓归于平静。
“你有多久没去私宅了?”楚王转动着食指上的蓝宝戒指,望着九娘。
九娘一愣,紧接着而来的是心虚,不禁垂下头来,“这些日子临着开学,有些忙。”
其实事实不是这样的,小翠曾提起过此事,却是让九娘给拒绝了。娘子都如此吩咐,下面人自然不敢多做质疑,所以私宅那处九娘是一直没有去的,浑然忘了之前自己每日都要去私宅一趟的事情。
见九娘如此说,楚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抬眼看见她缩成一团,格外可怜的模样,楚王心中有些烦闷。
“本王记得以往你从来不怕本王的,怎么现在倒是活回去了?”
九娘简直想哀嚎出声。
怕,怎么不怕?不过是楚王纵容她久了,她忘了上辈子潜藏在自己骨子里的惧怕而已。
且如今她不是怕楚王,而是尴尬。那日发生的事仍旧历历在目,她向来娇养的身子上的残留的指痕刚消,虽说大家知道楚王是中了药才会如此那边作为,可她毕竟是女子。虽说还未及笄,虽说大齐男女大防不严,可被人那样又那样了,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九娘此时满心的窘然和无措,她竟然被楚王轻薄了。
楚王啊,不是别人!简直让九娘不敢想象!
明明刻意忽视的记忆,此时又清晰起来,九娘半垂的小脸涨得一片通红,烫得能煮熟鸡蛋。
楚王指了指身边的坐垫,“过来。”
九娘浑身一颤,还是磨磨蹭蹭的坐过去了,却是离楚王有些距离,只差没贴在车厢壁上。
楚王瞥了她一眼,侧过身子,一手撑着车壁,一手抬起她粉嫩的小脸儿,墨黑的瞳子端详她片刻,直到将九娘看得心肝都发颤时,方才开口道:“你在怕本王。”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因为那日之事?”
九娘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若不是最后的自制力还依旧存在,这会儿九娘恨不得立刻跳下马车去。
“什么啊?表哥你说什么?”九娘干笑两声,眼神不敢直视对方。
楚王狭长的眸子半眯,又端详她片刻,才松开自己的手。
车厢中陷入一片静谧,九娘半垂着头揣揣不安,楚王却是瞳色晦暗,瞧不清其中的颜色。
蓦地,小巧的下巴又被抬了起来,楚王看着眼前颤抖不已的浓密睫羽,与那小巧的鼻尖及粉嫩的樱唇。不知为何嗓子竟有些干,大拇指磨蹭上粉嫩柔润的唇,直到将它磨蹭的嫣红起来,楚王方才眸色复杂,嗓音嘶哑道:“本王会负责的。”
九娘感觉心脏猛地一缩,想笑却笑不出来,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马车停下了。
“本王还有事要办,先让人送你回去。”楚王松开手。
九娘呆呆地点点头,常顺拉开车门,她赶忙便钻了出去。不远处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