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再次开口,淡淡道:“原本以为你当年只是没有脑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这人不仅有脑子,而且还很有胆子!”
赵半仙面色顿时大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传剑山庄,悄悄伸手发了个暗号,这才稍稍稳住了些情绪。
“我不明白道长在说什么。”
沈鸣向远处的长棚望去,只见一群群人从长棚中走出,缓缓向这边围拢过来,粗略一看,竟有数百上千人。
沈鸣讥讽笑道:“还真是熟悉的手段,三十年不见,我这做师弟的还没送上贺礼,没想到师兄却早早的备上了一份!”
沈鸣看了眼赵半仙,开口道:“当年他给了你多少钱,今天他又给了多少?”
赵半仙身边的几人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说话的两人,不大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赵半仙看了眼渐渐围拢的众人,心中有了底气,他冷冷一笑,义正言辞道。
“钱?什么钱?郑老庄主还用给咱们钱?今日的事都是大伙自愿的,你问问在场的乡亲,那位平日里没受过郑老庄主的恩惠?那位又不是自愿前来?”
人群纷纷点头称是,正如赵半仙所说,这些年郑养剑在城中广施恩德,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受过恩惠。
而混在人群中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彼此打了个眼色,趁此机会开始挑拨起来。
“乡亲们,别跟这臭道士废话,我看他八成是郑老庄主仇家请来的,知道今日是郑老庄主的大寿,所以特意带着棺材来扫老庄主的兴!”
“没错,乡亲们,咱们平日里受了老庄主这么多恩惠,也没什么办法报答,今日这臭道士来的正好,我们把他给绑了,送进去给郑老庄主发落!”
“乡亲们,冲啊,他们就几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给淹死!”
有人从人群中扔出块石头,口中虽然喊着冲,但步子却悄悄在往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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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以一破千!(求个推、收)
世上最难还的东西,莫过于恩情,世上最容易蛊惑的东西,无疑便是人心。
用最难还的恩情做借口,去蛊惑最容易蛊惑的人心,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上啊!”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把他们的棺材砸了,用棺材板把他们抬着进去!”
在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下,传剑山庄外,近千百姓群情激涌,口中纷纷叫嚣着,仿佛沈鸣几人同他们有杀父之仇一般。
周直几人看着满脸愤怒,向自己等人围拢过来的百姓,面色不由有些发白。
每个江湖人在行走江湖前,他们的师父都会叮嘱他们一些事情,告诉他们一些经验,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便是。
行走江湖,切勿使自己深陷重围。
往往还会举一个生动的例子,比如曾经有位在江湖很有名气的一流高手心高气傲,挑衅一群边军,结果却被五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边军给生生围杀,死相惨不忍睹。
虽然眼前的百姓不是那些训练有素的边军,可这数量也不是几人或者几十人,而是成百上千人啊!
袁红脸色发白,脚步不由得往后退,结巴着开口道:“道长,这……这……”
沈鸣冷声道:“这什么这,杀了便是!”
杀……杀了!?
袁红闻言更是大惊,他看着因为听见这话更加愤怒的人群,心头只觉一阵荒谬。
就算这里站着的不是成百上千号人,而是上千头猪,她们也不一定能敌得过,杀得完啊!
袁红心里想着这些的同时,脚步再次往后退了退,显然心中已生退意。
沈鸣却是毫不在意,他微闭双眼,转眼间再次睁开,眼中似有雷霆闪过,眼神无悲无喜,满是淡漠从容。
沈鸣淡漠地扫了眼人群,眼神虽未刻意针对谁,但躲在人群中挑拨的那些人却只觉心中一寒,那眼神似乎如同来自九霄之上的神邸般威严,冒犯者必将迎来天谴。
他们再次畏惧地往后退了退,将自己掩藏在人群的更深处,眼神躲闪飘忽着,不敢去瞧沈鸣。
面对乌压压围拢而来的愤怒百姓,沈鸣不退反进,他左手持剑,右手背负在后,迈开步子迎头而上。
一阵风吹来,他的衣袍、发丝迎风而舞。
看着前方沈鸣仗剑独行的背影,阿朵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周直咬了咬牙,同样迈步跟上。
袁红焦急地跺了跺脚,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牵着马,拖着棺材跟了上去。
突然。
沈鸣大声喝道:“别有用心者!”
这声大喝如同那雷霆霹雳,从九霄之上猛然劈下,照尽世间魑魅魍魉!
“杀!”
随着杀字落下,赵半仙只觉眼中似乎出现了幻觉,他感觉此时的沈鸣仿若口含天宪,那一个杀字,正化作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对着他迎头劈来。
“啊!”
赵半仙双手抱头,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人群中再次接二连三地响起声声惨叫,声音响起处虽不尽相同,但每随着一声惨叫,必有一人倒下!
“赵叔!”
二愣子大喊一声,猛地蹲下抱住赵半仙的身体,使劲地摇了摇,见没什么动静,旁边人见了,忙伸手去探了探鼻息。
“死……死啦,杀人啦!”
那人猛地抽手,身子一下跌坐在地上,然后倒退数步,同时人群中也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喊叫声。
“二哥!二哥你醒醒!”
“这里也死了!”
“是那道士,是那道士使得妖法,那道士是个妖道!”
二愣子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仇恨地看着沈鸣,他猛地窜起,嘴角狰狞,眼神猩红地看着沈鸣。
“我要杀了你给赵叔报仇!”
二愣子的模样顿时引起了人群的共鸣,原本停滞甚至隐隐开始后退的人群,再次汹涌着向前,口中大喊着。
“杀了这妖道!”
“没错,杀了这妖道给乡亲们报仇!”
沈鸣微皱眉头,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他仍然没有丝毫的畏惧,迎着吹来的风,继续踏步向前,同时再次闭眼、睁眼。
沈鸣再次大喝道:“愚昧无知,冥顽不灵者!”
沈鸣毫不留情道:“杀!”
杀字落下,人群中再次传来一串惨叫,而冲杀在前的二愣子,更是首当其冲,一声惨叫之后,便直直地扑倒在了地上。
“嘶……”
冲杀而来的人群见了这一幕,皆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纷纷止住步子,不敢再往前半步。
沈鸣视若未见,脚步不停,他上前一步,畏惧的人群便后退一步,不少人更是退之不及,不慎跌倒在地,再次发出一阵惨叫。
沈鸣大声喝道:“凡近我十丈者!”
乌压压的人群听见这话,更是连连倒退,唯恐躲之不及。
地狱在哪里?
此时在他们眼中,沈鸣身前十丈便是地狱。
沈鸣再次道:“死!”
死字落下,众人的心猛地一揪,耳旁似乎听见了声声惨叫。
片刻后,未曾听见惨叫的他们,不由开始打量着周围,见确实没人倒下,心中顿时大松了口气。
同时,他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传剑山庄,再瞧了瞧仍面色淡然,步伐坚定,寸寸逼近的沈鸣。
一头是恩情,一面是死神!
他们彼此环视着,都在期待着有人站出来作那出头鸟。
就在这时。
沈鸣再次大喝道:“凡挡我者!”
这一道大喝,便如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本就濒临崩溃的心被这最后一句话瞬间击溃,纷纷喊叫着四散而逃!
“逃啊!”
“这道士是妖道,刀枪不入,咱们这些普通人便是再多,也只是送死的份!”
也有人顾忌颜面,喊得稍微委婉些。
“乡亲们,黑狗血能破这妖道的妖法,我回家去取黑狗血来!”
“对,没错,听说童子尿也能破,我去找童子尿!”
转眼间的功夫,成百上千人便如如退潮般散去,除了一片狼藉与十来具尸体,再没了其他东西。
以一破千!
这一幕,不光是周直等人看呆了,守在传剑山庄外的待客弟子也愣住了,甚至忘了进去禀报刚才发生的事。
沈鸣来到山庄之前,大袖一挥,指着身后马车上的东西,平静开口道。
“唱礼!”
那弟子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怎……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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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利息(求收 推)
第六十七章
在这世上,名声是件很重要的东西,郑养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无疑是为他积攒了偌大的名声。
在江湖上,他是威名赫赫,尊师重道的神影剑侠,在普通人眼中,他是活人无算的郑大善人,在六扇门中,他还是执掌六级银令的郑老客卿。
有如此大的名声护身,对于徐君被杀那晚发生的事,郑养剑的叙述,自然是使得院中的众人深信不疑。
在他口中,那晚他听见徐君房中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便急忙跑去,正巧看见沈修慌忙离开的身影。
郑养剑叹了口气道:“哎,也怪老夫当时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没有去追,等老夫走进房间的时候,看见师父他老人家躺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再追出房时,他已没了踪迹!”
郑养剑自责道:“也怨我,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竟然没看出他是此等狼心狗肺之人,若是早些发觉他的意图,师父他老人家断然不会遭他毒手!”
院中众人见郑养剑说起往事,脸上一脸悲伤自责,双眼微微泛红,语带哽咽的模样,纷纷开口劝慰起来。
“郑老庄主不必自责,知人知面不知心,此等狼心狗肺之人,定然擅长伪装。”
“是啊,这种事也怨不得谁,老庄主勿要自责,老庄主如今将徐大侠的一生所学发扬光大,建立传剑山庄,想必徐大侠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会觉得欣慰!”
“嗨!恨不能早生三十年,不然定要将此等贼子挫骨扬灰!”
有人问道:“敢问郑老庄主,那贼子如今何在?”
郑养剑面露惭愧之色,正打算犹豫一番,再开口说出沈修的下落。
谁知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嚣的打斗声。
“什么人!”
“大胆,竟敢擅闯传剑山庄,给我拿下!”
“啊……!”
伴随着阵阵拔剑出鞘声,同时响起的是声声惨叫,院中众人闻声皆是一惊,有性子急的已经拍桌而起,大声喝问。
“何人在此造次!”
“砰!”
一声巨响,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蛮横地轰击飞出,两扇朱红大门如同被人推着般飞向院中众人!
来势汹汹,如攻城战锤,院中众人见状面色皆是一变。
“破!”
先前喝问之人口中大喝一声,稳步上前,双手使足了力道,毫不畏惧地对着大门推掌而上。
“喝!”
那人双手一触大门,面色变得通红,再次大喝一声提势,同时手掌稍稍后挪卸力,使足了十二分的力道,这才险险地推开大门。
院中众人见状,纷纷叫好喝彩!
“好!好掌法!”
“黄少派主好俊的掌法,这一手金沙夺元掌想必已有乃父七层功力!”
“有此虎子,黄沙派后继有人,黄老派主,恭喜!恭喜啊!”
黄少派主名叫黄有,其父乃是黄沙派派主黄虚明,论起辈分的话,他还要喊郑养剑一声世叔,在传剑山庄,他也算是半个地主。
黄有朝周围众人抱拳,口中虽然说着“盛赞、惭愧、不值一提”之类的话,但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得意。
与黄有不同,黄虚明从开场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色,此时却是猛地沉了下去,他回头看了眼郑养剑。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眼神,郑养剑回过头来,对着他遥遥抱拳,脸露微笑。
黄虚明冷哼一声,将视线收了回来,面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放在桌下的双拳却是已经紧紧攥紧。
“踏!踏!踏!”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渐渐响起,院中众人只见一位白袍道士正一手持剑,单手背负在后,面色淡然地徐徐走来。
在他周遭,围了一圈的传剑山庄弟子,这些弟子虽手持长剑,但却无人敢向前。
白袍道士身后跟着三人,两女一男,有见多识广的人忍不住开口。
“判官笔,周直?周兄,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