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看看梵瑞,又看看自己。忽然解下了身上的皮裘。
“给你。”塞勒说。
《 第六章 奇怪的剑士
康普尼先生的商队走这条路来来回回也有多年了,老维根更是从老康普尼先生那时开始就每年两趟来回跑了,因此对哪条路危险,哪条相对比较安全,那条路可以节省时间都把握得非常到位。于是他们很快就一路风平浪静地来到了诺斯特里山脉。
不过说也奇怪,这条路虽然相对安全,但以往还是会碰到一些小贼的,这次却除了那次遇到烈焰盗贼团外连一个贼影都没见着!
“仁慈的主神啊,公平的主神啊,您是因为烈焰盗贼团令我们受了太大的惊吓,所以才保佑我们不再受第二次的惊吓吧。”老维根一下车就双手向天高高托起,赞美着他所信仰的主神。
听了老维根的话后,塞勒没来由地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在心虚什么呢?烈焰盗贼团也不是他引来的……塞勒仔细思考着值得自己心虚的地方,但一无所获。
等过了诺斯特里山脉再走一小段路就是奇奇鲁尔的地界了,所以他们决定在这个格雷特帝国的边陲小镇上补充补充给养,顺便好好吃一顿。
康普尼先生和他的仆人们去采购东西了——不得不承认,作为主人,他是属于非常勤快而又比较随和的一类。莫辛内去了佣兵工会。他决定走到这里为止。现在他只有一个人,早就不能再以佣兵团的名义继续护送他们。而烈焰盗贼团又是只在格雷特帝国活动的团伙,他已经没必要再跟到奇奇鲁尔公国了。所以他要去佣兵工会交回任务,领取他们佣兵团应得的一笔钱,然后再往回走。当然,如果能临时加入一个顺路佣兵团或者冒险团就更好了。
下车的时候,塞勒不禁想到,如果他就这么离开商队,只要沿着山脉一直走就可以到家了吧。其实这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个小镇位于诺斯特里山脉的最西面,而卡得鲁斯镇处地比较偏东,要回去至少要穿越两百多个小镇。
老维根把塞勒和梵瑞引到一个小餐馆里,让他们先吃着,就离开了。他们车夫要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守着马车。
梵瑞在康普尼先生的建议下用一块漂亮的头巾将整个头部都包了起来,只留下了眉眼部分。看上去像个沙漠民族的女子。但当梵瑞牵着塞勒的手走进餐馆的时候还是引起了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头巾遮住了梵瑞的面貌,却遮不住她与众不同的气质。
“你好,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分斯·蔡金,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知道你的芳名么?”
老维根刚走没多久,那些窃窃私语的客人中就走出了一个人,彬彬有礼地向梵瑞搭话。塞勒转过脸看了看他。那是一个年轻的武士,大约三十来岁,高瘦的个子,长得也还称得上英俊。但没有雷切尔和莱文英俊,身子也没有杰卡那么结实。塞勒自那次被佣兵说过后,有时看到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把那个人想像成自己的将来,然后作一番比较。
“你好。”梵瑞同样礼貌地向他问好,但眼中却充满了戒备。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只是略微欠了欠身便转头微微掀开头巾继续用起餐来。把那个姓蔡金的武士很尴尬地晾在了那里。
那个武士倒是没怎么样,只是摸摸鼻子,自嘲地笑笑,便准备回去了。但和那武士同桌的四个人就不乐意了,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店中的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塞勒虽然不太听得懂他们所说的意思,但还是知道那是很难听的骂人的话。不由怒起。他刚想施放“水膜术”让那些家伙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啃泥,却发现有人比他更快行动了。
一个剑士在装作漫不经心地经过那些人的时候暗中用重剑在他们每个人的膝弯处快速敲了一下。
咚!咚!咚!咚!
四个人一个不差地跪倒在地。
餐馆里一静,接着哄堂大笑几乎把屋顶都掀翻!
四人回头怒视着这个剑士。
这是个比较魁梧的人,五官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是塞勒见过的最有趣的一种长相——即使他不在笑,让人看着也会觉得他在笑。
“哎呀,真是对不起!”那个剑士一脸的大惊失色,“我没注意到自己的剑。刚才走过来时好像没看到你们,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在乱叫。我还以为是狗呢!”
看到那四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剑士急忙又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说你们是狗。我只是误以为罢了。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狗,被我的剑不小心碰到也不会这么容易摔倒啊?”
剑士说完,站在那里似是苦苦思索着他们摔倒的原因。而这时,刚才骂人的那四人的脸早成了猪肝色。
“混蛋!我要杀了你!”其中一人狂吼。随着吼声,几人的兵器都出手了。分斯·蔡金站在那里,倒不知该怎么办了。这很明显是他的朋友的错。但他的朋友也是为他抱不平才会惹出这样的事的。
剑士以一敌四,看起来似乎还游刃有余。他一边对那些人的攻击稍作抵挡,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们引到了餐馆外面。
塞勒拉拉梵瑞的袖子。
“出去看看好吗?”塞勒说,“那很好看的。”
他可不要错过难得的表演。因为很明显,这几个人都是武士,或者说都是剑士——因为他们都有武器。
来到外面,场地一下开阔了,于是几人都毫无顾忌地全力攻击起来。
一名握刀的剑士聚起了一道青色的斗气,双手举刀猛地重劈而下!那重剑剑士连剑都未出鞘,就见剑鞘上萦绕着一股黄色的光芒隔向大刀。只听“铛”地一声,不但大刀被隔开,甚至连握刀的人都被刀牵引着倒飞回去。要不是他死死地抓住刀柄,恐怕那刀早就脱手飞出了。
在持刀人被打退的同时,另一名重剑士也出手了,红色的斗气凝聚在剑刃上,带着无比凌厉的剑风扫向那剑士。而另外两名也分别手持长矛和双刃向剑士的后背和左肩攻来。
可那剑士就像身后长了一双眼睛,他不慌不忙地先用剑挡开前面的重剑,在挡的同时却突然将剑鞘拔下。接着,剑鞘也成了武器,剑士头也不回地左手持剑鞘往后一挑。长矛偏离了方向,反冲着左手面拿着双刃的那人撞去。眼见收势不及,两人都各自强行转身,最后撞作了一团滚倒在地。
“哈哈,听说你们是来猎魔兽作为坐骑的。可是要成为一名骑士,首先,你得是一位绅士。”剑士拍拍手上的灰尘,笑道,“所以,亵渎美丽女士的罪可是很重的哦!”
剑士收起重剑,转身向塞勒他们走来。
“美丽的女士,请忘记他们的粗鲁给您带来的不快吧。”剑士欠身致意道,“在里来得镇,您可以尽情地享受您的旅行。这里风景秀丽,民风纯朴,稀有资源丰富,绝对是一个好地方。如果您需要在镇上观光,或者去森林中探险,我们都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向导服务。”
塞勒觉得自己的下巴就要合不上了——一个剑士……导游???
《 第七章 强盗
“我们……不需要导游……”梵瑞小声说。她看了看塞勒,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现在她是跟着他们商队在走,不好拿主意。
塞勒会意,点点头补充道:“我们不是来里来得镇旅游的,很快就要离开。”
“噢,那真是太遗憾了。”剑士惋惜地说,“我叫安东留·莱奥,如果你们改变主意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安东留说完,向两人告别后扛着重剑吹着口哨离开了。
塞勒看着他的背影,很羡慕他的随性自在。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这样呢?
两人正准备回到餐馆继续用餐时,分斯·蔡金和他们擦身而过,匆匆向他的朋友们跑去。塞勒没有在意,仍然拉着梵瑞向前走。
正吃着,他们看到那个分斯·蔡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然后坐在他们原先那早已杯盘狼藉的桌上闷头喝着酒。
塞勒只是略感奇怪,他本就是不擅和陌生人交往的人,因此也并没有问什么。倒是一边的几个佣兵模样的人口无遮拦地大声问起来。
“嘿!那位武士!你怎么啦?就算没有女人也不用这样啊!”
几声口哨声响起。
“你那几个兄弟还真是孬种啊!给人家三拳两脚就摔沙包似的丢了出去!”
又是一阵大笑。
这个时代崇尚强者,所以败得很难看的人往往会被所有人看不起,连带着他的亲戚朋友也会被人看不起,除非你能再赢回来。
分斯本来心情就不好,如今还在这个地方被普通的佣兵嘲笑,不由怒从心起。他起身一拳砸在桌上,带着斗气的拳头立刻将桌子震得粉碎!
“你们再说一遍试试看!”分斯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颤动,随时都能爆发一样。这让他原本还比较英俊得脸显得有些狰狞。
边上在大笑的人早在桌子碎掉的那一刻就噤声了。虽然他的同伴看起来在安东留的手下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但武士毕竟是武士。在这样实力的武士面前,如果再不知好歹地开口,无疑是自寻死路了。
见无人说话,分斯也不好出手,愤愤然离开了餐馆,走的时候将餐馆的半身小门也打碎了一扇。
“他的朋友死了吗?”梵瑞怯怯地问。因为起因好像是她啊。
“不会吧。我看到他们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塞勒说。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梵瑞松了口气,“那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进来的时候也很没精神。”
“呃……我也不知道。”
午饭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下午,康普尼先生也到这里用过餐后,他们一行人又出发了。
。
离开小镇最繁华的地方,很快就接近了诺斯特里山脉,通过这里,再半天路程,他们就可以到奇奇鲁尔了。不过仅仅通过诺斯特里山脉的山脚也还需要两天时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维根的主神没有听到他的赞美,还是因为这里已经快到奇奇鲁尔,因此被主神算作了另一段不同的旅程。总之,前面的几个人很明显的是来者不善。
“只要交出你们车上的那个女人,你们就可以走了。”其中一人这样说着。
塞勒在车里听着,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忍不住向车外望去。
车外的人都蒙着脸,但耳熟的声音结合他们的身形让塞勒还是看认出了他们。那个发话的人正是刚才被安东留打倒的那名持刀的剑士,而其余的人中有三个正是另外三人。
他们在干什么?塞勒纳闷。为什么好好地要扮强盗呢?难道是为了报仇?
怎么这些人就和狱蛛一样,明明是他们先动口伤人的,最后却偏偏成了受害者似的非要报仇不可呢?
“对不起,我想我们不能答应。”康普尼先生用比较强硬的口气回答。
“哈哈,他说他们不能答应!”那个剑士大笑起来,转身对他的伙伴说。
接着,红色、青色的斗气突然从他们的身上爆发出来。那四人中有三名是火系武士,一名是风系武士,这斗气一外放,红青相交,倒是颇为壮观。
康普尼先生吓得面如土色,刚才的强硬早不知消失在什么地方了。
四名武士啊!现在的盗贼怎么都这么强大?我们只有一个小魔法师,不知道斗不斗得过他们呢?
等等,小魔法师可是赶走了鼎鼎有名的烈焰盗贼团啊!康普尼先生对比了一下烈焰盗贼团和眼前这个盗贼团,心下稍稍镇定了些。
那四人见康普尼先生还是没有动作,不禁有些着急。他们向身后使了使眼色。顿时身后的几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个偌大的元素球!
“魔……魔法师!”康普尼先生这下慌了。一个有着这么多武士和魔法师的盗贼团!主神啊!
“我们说过,只要你留下车上的那个女人就可以走了。”四人身后的一名魔法师阴声说道。
车里的梵瑞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顿时失了血色,抱着自己的双臂直发抖。
“梵瑞?”
塞勒见到她这个样子,心下了然——这些人就是伤害她和她的族人的那些人!
难道他们是来抓梵瑞回去的?不对啊,梵瑞在里来得镇的时候明明是包着头的啊!这点塞勒不明白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不管怎样,这群人都是冲着梵瑞来的,那么,他就要保护好她!
塞勒不知道自己能否赢过这群武士和魔法师,但这里能保护梵瑞的也只有他了。
来到梵瑞跟前,塞勒俯身拥抱了一下正坐在羊毛垫上发抖的梵瑞。
“不要担心,好好待在车里,不要出去。”塞勒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然后,他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强盗们见到车帘动了,都向这里望来,但看到出来的是一个小孩,不禁都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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