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既心疼又气恼的模样,珍安只能吐吐舌,“你等一下再骂我,有件事我得先向时涛解释。”
“什么事?”时涛沉静地道;自从和淙琴定下今晚之约后,他就是这副深沉的样子。
“你们都误会她了,其实她没有胁迫我。”珍安深吸口气,“她是看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自告奋勇扶着我到达约定地点,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再说她那么善良,我也不相信她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来。”
听到这些话,时涛的心怦然狂跳了一下,但他还是甩了甩头,冷漠地道:“这只能证明她今天没有伤害妳的意思。但是她刺杀薇书也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依然不会放过她。”
“可是我觉得她并不像大家印象中的那么邪恶。”珍安想起了她眉宇间的忧伤,“她好像很苦……”
“珍安,别把妳的感性和同情心浪费在她的身上。”时涛皱眉,拒绝因此而心软。
“可是--”
“珍安,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时涛的。”子康叹息,明亮的眸子望向时涛,“希望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心,我不想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她骗了我,又双手沾染血腥和罪恶……”时涛恨恨地道:“我不会放过她,我的良心和正义感都不允许我这么做。”
“也许她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珍安忍不住替她辩驳。
“被逼当杀手?被逼一次又一次地夺走别人宝贵的性命?”时涛怒不可遏,“那么她也太自私太无能了。就因为被逼迫,所以昧着自己的良心去杀人?”
“你就是太刚正不阿了,事情对你来说不是绝对的黑就是绝对的白,你从不认为有灰色地带的存在。
”子康突然发出感叹,“这样不能说不好,只是太过正直,怕你会失了弹性。”
“或许你说的对,”时涛深深地凝视着好友,“但是我无法改变我的想法,所以我无法原谅淙琴。”
“淙琴?”珍安奇怪地问。
子康解释,“也就是迷迭。她之前是用淙琴这名字和时涛打交道。”
“我甚至不知道这名字是否又是她编出来的……”他想起了她的哀愁,想起了她的主动献身……哼,八成连那条蛇都是她故意安排的。
他不会再信任她了。
“要不要听她的解释?”珍安问。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为黑色伯爵工作,而且这次是来刺杀我的,你们别忘了。”
“谁教你自己没事买杀手要杀自己?”子康俊美的脸庞上有抹怨气。
“不这样怎么引蛇出洞?”
“那你也没必要拿自己来做试验啊!”
“我不得不。”
“我就是想不透,你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你不会了解我的痛苦。”时涛神色黯然。
“我是不了解,但是我知道你此刻身处危险当中--”
珍安看着他们两个争论,越听越气越头晕,“停!拜托你们两位,我们现在可不是在谈论这个,我们在谈淙琴,OK?”
“没什么好谈的,她不值得妳这么关心她。”时涛生硬地道。
“你们这两个迟钝的臭男人!”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时涛,她如果真要杀你的话,为什么今天中午她不下手?拉着我当挡箭牌,她是绝对能够得手的,但她为什么不?”
“也许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动手,毕竟杀手只能隐于暗处,像鼠辈一样地暗箭伤人,而不能光明正大,明刀明枪地决斗。”他执拗地说。
珍安面对他的固执,真想赏他一记爆栗,看看能不能把他敲醒。“你不要说气话,我不相信淙琴会是这种人。
“妳被她纯真的假相骗了。”时涛苦涩地道;他之前又何尝不是?
融化在她的温柔中,心疼着她的忧伤……他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
珍安微喘着气,“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坏女人。”
“珍安,妳太天真纯洁了,不明白人心的黑暗诡谲。”他仍旧摇头。
珍安挣扎着正要讲话,时涛重重地叹了口气,“妳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子康忧心地看着他,“要不要我陪你谈谈?”
“不了,你照顾珍安,我回去准备一些事情。”
他站起身来。
珍安唤住了他,“时涛,你真要和她决斗?”
“我不会输的。”他微笑,眼中却未见丝毫暖意,“别阻止我。正如她说的,这是私人恩怨。”
“我只怕你后悔。”不知怎地,珍安敏感地察觉到他和淙琴之间,一定不寻常。
她记得今天中午,曾在他们两人的眼中看到痛彻心扉的纠结,还有绝望的爱意……
珍安的脸色变白了。
在她思索时,时涛已经离开了病房。
“子康!”她倏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子康被她凝重的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妳哪儿痛?”
“不,”她急抓住他的手,“你一定要阻止他们。”
“妳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们两个会玉石俱焚。”她摇了摇头,改正自己的话,“不,应该说,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若受了伤或有什么不测,另外一个人一定会懊悔悲伤一辈子的。”
“妳的意思是--”子康明白了她的话,脸色瞬间刷白。
她沉重地点点头。
“该死,我得快去找他。”他的脚步突地顿住,脸色挫败,“不,时涛不会改变心意的。”
“不管你要对他下安眠药或是下泻药都可以,只要他今晚别去赴约。”
子康眉头深锁,“只怕不容易。”
“总之尽力就是。”
子康点头,英俊的脸庞散发着决心,“我会努力说服他。可是妳……”
“我不会有事的,在医院裹有医生和护士照应着我呢!”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子康忍不住过去吻了吻她的前额,轻声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好,开车慢一点。”她窝心地提醒。
子康挥挥手,迅速地离开。
珍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间有了一个念头;她按下叫唤铃。
“护士小姐,可以请妳帮我打通电话吗?”
第八章
子康开车回到了公司,公司里的人并不知道负责人到哪儿去了,因为他没有回来。
子康低咒了一声,飞车驶向时涛住处的同时,一边拨着时涛行动电话的号码,试图联络上他。
但是时涛的行动电话却一直收不到讯号,这让子康更是担心不已。
“该死该死!他到底跑到哪裹去了?”再也顾不得珍安的叮咛,子康用力踩下油门。
他担心时涛!
出示了自己的身分证明,通过了警卫的检查后,子康快步奇#書*網收集整理地走进电梯,直上顶楼。
他在时涛的门外按了半天的门钤,也不见他出来开门……
直觉告诉他,时涛已经走了。
更教他气恼的是,他竟不晓得栖云山在哪儿。
“该死该死该死!”素来温文儒雅的子康忍不住连声低咒。
不行,他得查出那见鬼的栖云山在哪儿!
※※※
初夏的夜晚,风儿还有一丝丝冰凉,满天的星斗倒已经灿烂的向人显示,夏曰即将到来。
十七年了,当年的小渔港已经进步许多,但是栖云山还是保留着原有的风貌,山坡上的那棵老树更是葱郁茂盛。
时涛将车子停在山坡下,一步步地爬上山坡。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悄悄捉住了他,月色虽明亮,但是他的眼中却有些蒙眬。
他陡然想起十七年前在这山坡上,有星星、虫唧、月光……还有那个额上伤成新月形的小女孩。
楚楚!
他僵硬的脸庞蓦地柔和下来,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十七年前的种种。
“你来了。”淙琴从树后走出来,一身白色衣裳更衬得她飘逸出尘,细致的脸上依旧漾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时涛一凛,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他冷冷地看着她,“妳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
“你不需要知道。”她轻启淡红色的樱唇,低低地道:“你准备好了吗?”
时涛的左手抚向坚硬胸膛前的枪袋,“妳呢?”
“我也准备好了。”她的手轻抖,亮出了一把亮晃晃的飞刀。
刀锋在月色的照映下隐隐泛出青光,可见得刀锋之锐利……
“妳在临死前有什么要话想说的吗?”他硬起心肠,沉声地道。
“你呢?”她垂下眼帘,凝视着那把飞刀,“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看着她冷漠无情的模样,时涛的心一痛,接着是冻筋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地点点头,冰冷的话语从齿间进出来,“我只想间妳,为什么要对我献身?”
淙琴脸颊一红,脑中自动忆起他坚实赤裸的身躯和她的火热迎合……
那一夜,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我……”她努力地控制着唇办,不让它颤抖,“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过问。”
“别忘了我是那个被妳残忍利用的人。”他恨意满满地看着她。
他的眼光让淙琴从脚底凉上了心头。
他恨她,真的恨她。
淙琴心痛难忍,呻吟出声道:“别再问这个。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决生死?”
“妳要像西部牛仔一样,数十步转身吗?”他讽刺地笑了。
淙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颤抖,“数三声,看谁的动作快。造就没有话讲了吧?”
“可以。”看着她苍白细致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显凄楚,时涛突然觉得心底有一角缓缓融化。
不,他绝不能心软。
时涛努力地回想着她的欺骗、她的杀人如麻……他玻鹧郏淅涞乜醋潘�
淙琴咬着唇,心痛却冷静地道,“一……”
时涛的手缓缓伸向枪袋,淙琴的手则是慢慢扬起。
“二……”
“三”
时涛看着她的眼睛,颤着手开了枪。
然而淙琴的飞刀却是一开始就松手了,直到枪声砰然响起,她的身子往后倒向大树时,时涛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老天!”他所有的愤恨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看着她纤弱的身子像是断线的纸鸢往后倒下,他的心脏停了几秒。
鲜血在他眼前爆开,染红了那件雪白的衣裳,淙琴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草地上。
时涛抛开枪,矫健的身形迅速飘向她。
他双手颤抖地扶起她,那椎心刺骨的痛就像是心脏被撕成两半……强烈的
“淙琴,妳为什么没有动手?”他惨白着脸,避小心翼翼地就要抱起她。
幸好他方才在开枪时稍稍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子弹早就直直射入她心房了。
“我带妳去看医生,我马上就……”
她的胸膛不断地冒着血,淙琴面色若雪地轻咳着,“不,不要救我了……
我活得好苦……韦哥哥,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我的福气了……”
她的一声“韦哥哥”像是一道青天霹雳,震得他脑袋裹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只有一个!
时涛看着她未施脂粉的脸庞,一个淡淡的新月形疤痕赫然烙印在她额上,他忍不住狂叫起来,“楚楚?妳是楚楚?”
他以前为什么都没有发觉?
淙琴的唇避缓缓绽出一抹喜悦的笑容,眼神却因失血过多而渐渐涣散,最后她终于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楚楚!”他撕心裂肺地狂喊。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心已枯萎死去!
※※※
一个星期后,时涛面容憔悴地回到了台北,他进了公司,劈头第一句话就是--
“迷迭死了。”
子康愕然地睁大眼睛,真不知该惊喜还是扼腕……
时涛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既是悲伤又是欣喜,教子康摸不着头绪。
“你们真的在那个栖云山上……”他叹气,“都怪我来不及阻止你们。我甚至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你们。”
“一切恩怨都结束了,迷迭已死,从此再也没有迷迭这号人物。”时涛低语,“她本来就是一个影子,消失时也没有人会注意。”
“你还好吧?”子康关怀地问,他总觉得时涛不太对劲。“你受伤了吗?”
“对了,我这次回台北是想跟你交代一些事情。”时涛的眸光依旧是迷迷蒙蒙的,教子康完全看不透。“我接下来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在台北,这儿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麻烦你了。”
“时涛,你要去哪里?”他该不会是刺激过度,精神恍惚了吧?
面对子康的询问,时涛只是淡淡一笑,“我要去找回一些东西。”
“时涛,其实……”子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珍安和我都认为迷迭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凶手,她一定有苦处。虽然现在说这话已经太晚了,但是这一个星期,我们都拚命地想要找到你们两个,希望能够挽救什么……
珍安甚至都找了薇书做保证,保证迷迭不是存心要伤害她的……你知道吗?薇书虽然被她所伤,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怪迷迭,她也说迷迭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邪恶嗜血的人。”
可阶一切都太晚了,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找到时涛呢?
子康自责着,然而他却看见时涛眼中奇异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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