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到底是触动了苏小溪小小的心灵。
只见他狠狠一拍老木床,“好!咱明儿就搬家!咱要活出个人样来给老宅那些人瞧一瞧!”
……
翌日清晨
苏小溪和苏二妞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跑进了苏三郎和阮氏的屋子。
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要搬家。要买屋子。
起初苏三郎和阮氏不同意。最后还是经不过苏小溪那句:“爹,俺不想再被人惦记了。”
苏三郎又想起昨日苏老爷子的所作所为,一咬牙,狠下心来,“好!搬就搬!反正银子放在俺身上。也不安全,不如换了遮风挡雨的好屋子。”
阮氏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
本来也没谁想买房子就买房子,想置产就置产的。但他们一家运气还真是好。
苏三郎和苏小溪到了镇上,寻了熟人打探有没有人家要卖房子的。
没想到,还真叫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真就有!
很快的,苏三郎和卖主一同在县衙里换了楔子。等着那红彤彤的官印盖在房屋转让的契纸上,事儿就算落盘敲定了。
苏三郎和苏小溪租了个板车回来的时候,苏二妞和阮氏已经把该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别的都不难带走,就是厨房里外的腌好的嫩笋,花了好些时间,来回了两趟,才运到了镇上的新宅里。
买下的宅子在城南。
不大,进了大门,就是正堂。旁边两间都是卧室。厨房在西侧,东侧只有围墙和一个杂物间。
茅房在厨房后面。
苏二妞和苏小溪手脚飞快,把带来的东西都整治妥当了。
忙活了半天,阮氏也没闲着,把锅铲洗刷了,先烧了一锅热水。
“这屋子买的好,里头家具啥啥都全的,俺刚才看卧房里还有大浴桶,真不错。俺烧开热水,你们三忙活半天,洗个热水澡,舒坦些。”阮氏自顾自说,拿着瓢就要往一旁的桶里打热水。
苏三郎哪儿敢让阮氏干重活啊。
“俺来!阮娘你歇歇。”苏三郎揽下了活。
到了晚上,苏三郎和一家人吃着饭。
“今天这饽饽香!”苏三郎哈哈笑着道。
“是呀,这一天虽然累,可看着咱有了自己个儿的小院子,心里舒坦啊。”阮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苏小溪闷头吃饭,苏二妞也埋下头……这才是第一步。
她知道,明天一早,又是一个睡不踏实的早晨。
苏家那群人必定还会纠缠不休。
至于说,得罪了张掌柜,得罪了县太爷身边的师爷……这也的确是个麻烦。
得想个办法!
吃完晚饭后,苏小溪和苏二妞哄着阮氏和苏三郎开开心心,等把两老哄到屋子里了。这对兄妹面上的笑容就没了。
苏二妞抿着唇,苏小溪揪紧了眉头。
“哥,咱也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解决。”此刻多想,是多余的。
苏小溪“嗯”了一声。跟着苏二妞去了西边的厢房。他们兄妹一来年纪小,二来。没个多余的屋子,所以还是同睡一个屋子的。
这个院子买的急,当时也没想那些,只想着正好有个卖主。那就买吧。
好在院子后头,有小片空地,现下可以种一种菜,以后等苏小溪再大些,可以用来起个小厢房。
苏二妞枕着苏小溪的手臂,很快沉入睡梦中。
梦中……,自然也不安生。她还欠了灵泉空间不少信用点。
必须要“试炼”。
而目前的“试炼”就是……开荒!
望着一望无际的野草,苏二妞脸都煞白了。
“这,这一块儿都我来做?”苏二妞面对器灵的时候,不再“俺”“俺”的叫。
器灵没说话。丢给她一个阴嗖嗖地冷笑。
苏二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啊!”她抱怨。
“干完了。自然就干完了。”器灵冷飕飕说。
呸!这什么废话!
苏二妞满肚子委屈。也只能妄自吞下肚去。
“喏!”忽然从天而降,一把锄……锄头?
苏二妞傻眼了,真用锄头?这得半天啊……还是现代挖土机。播种机,除草机,来的快啊!
苏二妞干了活,天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没正儿正经种过地。干着嫌累,想到山里的一口灵泉。
再看自己一双手上脏兮兮,得,她直接跑灵泉泡澡去了。
那器灵后来也没找她麻烦。
灵泉泡一泡,干活的疲累,一下子就被缓解掉了。
这下睡得舒爽。
早上却被砸门声给弄醒。
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苏二妞狠狠扭头瞪向床下忙着穿衣裳的苏小溪。苏小溪紧蹙着眉头,催促她:“你快点儿吧!你说的没错,今早肯定别想睡个好觉!”
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老宅人?张掌柜?
苏二妞也不含糊,穿了衣裳,脚下那鞋子还没套稳,就奔了出去。
刚出屋门。
大门口已经十分热闹了。
听着拔尖儿的声音,苏二妞打了个颤,这天上有地上无的声音,除了钱氏还能是谁?
钱氏不是不乐意出远门的吗?
“你个丧心凉的!俺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孝顺俺的啊?小时候,你想吃啥,阿娘不给你吃的?
俺可是把你捧在心尖尖儿上的!你倒好,有了银子,自己跑到镇上买了大宅子自己个儿住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眼底还有没有俺这个当娘的!”
远远的,还没靠近,就听着钱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闹。
苏二妞家新买的宅子是在镇上城南,却不是孤立人家,所处的喜鹊胡同里,前后左右的邻居就有十来家。
钱氏这拔高的声音,大清早的惹人清梦,引了好些人家出来看。
苏二妞眼底闪过厌烦。
这到底有完没完了?昨天闹,今天闹,这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
“娘,娘……”阮氏脸皮薄,被钱氏骂的愧疚地垂着脑袋,但她也不想钱氏把她男人说的这么不堪。以后她男人出去,谁还能高看一眼?
阮氏腆着脸央求,手搭在钱氏的臂弯里,眼底明晃晃的恳求,想让钱氏别这么闹了。
钱氏一把挥开阮氏:“你是谁啊?俺让你碰俺了吗?没规没据,你是哪家的闺女儿?还是说,根本就是个狐媚子,专勾男人的?”
经过钱氏一闹,好些人出来瞧热闹。
钱氏不管不顾,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阮氏骂得不敢吭声,名誉也是受损。看戏的人,纷纷朝着阮氏的脸看去。有那些不正经的男人,甚至明晃晃露出猥琐的笑容。
苏三郎气得眼睛发红。
“娘!你要闹哪样?她是俺媳妇儿!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苏三郎把阮氏当做宝,这会儿也容不得他娘这么毁人声誉。
“哇!”哪知,钱氏看了苏三郎一会儿,忽然嚎啕大哭:“俺怎么就把你这么个东西生下来了,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初就该把你摁在粪桶里了。也好过现在长大了,忤逆俺啊!俺老大不容易帮你拉扯大啊……”
哭嚎声不绝于耳,引来更多人驻足。
本来应该静悄悄的早晨,因为钱氏,苏二妞家门前显得分外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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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受伤(一更)
苏小溪的额头上青筋毕露。
“俺告诉你,她要不是个女人,俺现在就揍上去了。”苏二妞听着苏小溪愤愤不平地说道。
“嘿嘿,”苏二妞就朝着苏小溪看,带着诱惑的声音问道:“那你想不想不用动手,也能教训到咱奶呐?”
“你有啥办法,你说!”苏小溪气性大,钱氏是真的惹到他了。不然苏小溪不会这样子不管不顾,好歹钱氏还是他们阿奶。
苏二妞“嘿嘿”一笑,冲着苏小溪笑道:“哥,你瞧好咯!”
“哇!”
钱氏嚎哭得跟杀猪似的,眼角余光扫到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得意洋洋她的“丰功伟绩”。
另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生生把她的哭嚎声给压了下去。
“哇!”苏二妞才对着苏小溪说“哥,你敲好咯”,整个人以苏小溪目瞪口呆的速度,朝着钱氏飞扑了过去。
“阿奶啊!您不知道,俺好想你咧!”苏二妞一把扑过去,整个人像个沉重的小猪,将钱氏愣是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钱氏有心骂回去,一听这傻蛋儿还挺上道,还知道想她这个阿奶。
堪堪就收回了辱骂苏二妞的话。
苏二妞死命地搂着钱氏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号:“奶,你这回来,终于不是为了逼俺阿娘落胎,奶,您是好人,想通了最好。”
啥?婆婆逼儿媳妇落胎?
这看戏的人,听着风可就是雨的。一个个瞪大了眼。兴趣盎然地看着这家子唱作俱佳的表演。
“夯娃子,胡,胡说啥!俺啥时候来这里逼那个破家精落胎了?”钱氏跳了起来,她动作太猛。也没注意力道,苏二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挥开,整个身子从空中落地,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嘭!”
“嘶!”苏二妞疼得眼泪就落了出来。苏三郎和阮氏,还有苏小溪,连忙奔了过去,苏小溪最快,把苏二妞给搂到怀里:“妹,哪儿疼?你告诉哥。哥给你揉揉。”
刚才那一下子。铁定是摔得不轻的。
苏二妞只管流泪。小小的人儿,那般隐忍地落着泪珠子,死死地咬着唇。哭得打嗝,都不肯哭出声来。
“哥,哥,阿,阿奶不是故意的。阿奶没想伤害俺,你别怪阿奶。”可怜兮兮地请求苏小溪,又小心谨慎地望向钱氏,小心翼翼地讨好着:“阿奶不生二妞妞的气了,二妞妞不疼的。”
苏小溪愣住了一会儿,他纳闷了。他是生钱氏的气,但是并没责怪钱氏啊。
钱氏听得周围人的议论声,差点儿一口气憋晕过去。
“哎,这孩子真够可怜的,早先咋没看出来呐?”
“嗨!俺先前不就和你说了,有些人面上看着受了天大委屈,实则凶悍的很,受委屈的还不知道是谁啊。”
“是啊是啊,你瞧那娃才多大点儿,跟俺家小孙女儿差不多大小,你瞧那娃摔在地上,都不敢哭出声来来。又是小心谨慎地讨好那个老太太,平日里怕是经常受得委屈啊。”
“还有落胎……”
……
钱氏一口血淤在胸口,脸色涨得通红通红。
苏家三房人当然也听见四处的议论声。
苏小溪偷偷瞧着苏二妞竖起大拇指。
“哥,你的脸咋变成大红色了?”苏二妞忽然愣愣地问向苏小溪。
苏小溪脸色一白,连忙抱起苏二妞,“爹!快!快找郎中啊!二妞她磕坏了脑袋了!”
刚撞下去,并没立刻见红,但这一会儿时间,鲜血顺着脑门儿一路流下来,流进了苏二妞的眼睛里。
阮氏一见苏二妞满脸鲜血,那血好像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往外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下子,苏家父子彻底乱了。
苏三郎一面白着脸准备去叫郎中,一面又手中抱着晕过去有着身孕的妻子。
关键时刻,还是苏小溪清醒。
“叔叔婶婶们!求求你们,帮俺叫个郎中吧!”苏小溪脸色惨白地请求这里围着的邻里。
“对!叫郎中!俺给小娃娃叫郎中去!”一个妇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往外走,后来又有几个人恍悟过来,推开人群,急匆匆地一起帮苏三郎一家请郎中去。
有了那些人请郎中,还有一些人留下来,也不再是先前看笑话的冷眼旁观。大家伙挽起袖子,绑着苏小溪把妹妹抱到屋子里,帮着打水清理血迹的,全都忙活开了。
阮氏是昏过去了,就有有经验的妇人,帮着阮氏按人中穴。
徒留钱氏脸色灰白,嘴唇发抖地站在院子里。
钱氏见着有人空下手来,腆着脸去问人家:“那,那个二妞妞还好吗?”
那人听了钱氏的问话,微带诧异地拿眼上下扫了钱氏一眼,后才笑呵呵地打趣道:“好不好的,老太太,您不该最清楚吗?您那手底下的力道啊……唉……”
那人不说苏二妞是好是坏,反倒言辞微微带着意有所指。叫钱氏听得心底不舒服。
钱氏抿着嘴唇,盯着那人又去忙活的背影,小声狠声狠气说了一句:“呸!你是啥玩意儿,还来笑话俺?”过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不关俺的事,是那个傻蛋自己不好,迁怒了俺。是三郎不好,三郎不听俺话,不然俺也不会……
不!是阮氏那个贱人的错!要不是阮氏这个贱人的挑唆,装模作样地好像受天大委屈,三郎能不听俺的话,违逆他爹吗?
对!一切都是阮氏那贱人的错!”
钱氏心里着了魔,她怕担负“杀人”的罪孽。所有的过错就全都成了阮氏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