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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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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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再大的怒也无动于衷,揽光森然冷笑了两声,吩咐道:“继续给本宫查。”
  叫人出乎意料的是,萧淮居然到了刑部来。他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和刑部一样设有牢狱,可各尽其职,往来并不多。此番他来,是意在揽光。
  揽光不见,他就在门外候着,不卑不亢,不见丝毫恼意。她透过小窗去看,也微有感慨,他还是如以前一样耐得住性子。
  下午的日头正好,烈日炎炎,在堂外就是站上一刻都叫人吃不消。过了两个时辰,揽光终于松了口。
  萧淮进了来,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她,“揽光……”见她许久都未回应,他又眸中黯然得自嘲一笑,酷日下头,他的脸被烤得发红,双唇也都因为缺水而失去了滋润。“你到底不信我。”
  外头树荫茂密,不知何时起,蝉鸣不断,恼得人心烦意乱。
  揽光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是听见了极为可笑的事情的,“我——为——什——么——要——信——你?”她睁圆了一双眼睛,却不见有半点太真烂漫,有的也只是多疑和讥嘲而已。
  萧淮回望着她,忽然又声音柔软了下来,眸中却是苦痛纠结,“揽光,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为什么?揽光也不禁随着他低声问了一句自己,可不论自己如何问,都问不出一丝一毫的答案来。她忽然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到了萧淮的面前,笑意吟吟的说道:“我什么人都不信,连自己都不信,又怎么会信你?”
  “你……”萧淮张了张嘴,对着眼前的这张脸竟然生出了许多厌恶来。仿佛是眼前这人的尊容远不如四年前的裴揽光来得好看!
  他往后退了两步,越发端量起了揽光,加之如今她性格反反复复……这一瞬,萧淮恍然觉得自己对眼前之人生不出任何的好感来。可虽然心中有这样厌弃的情绪,他脸上却是丝都没有展露出来。
  萧淮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神伤和无奈,“到那一日你终究会明白,我萧淮从来都没有害你之心。”他眉目间也带着倦容,似乎这几日,也睡不安稳。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锦盒递在了揽光面前,“詹春托我交给你的东西。”言罢,搁下东西后他竟然是头也不回离开了。
  詹春?
  揽光仍在盯着那东西的时候,林沉衍却是进了来,他瞥了一眼,顺手将那东西打开了看。小锦盒中不过是装了一堆灰褐色的粉末,像是香灰一样。林沉衍皱着眉打量,问道:“萧淮刚送来的?”
  “恩。”
  而林沉衍也未再多说,将东西合上又放回了原处,“魏大人遣人让我去趟玉清池。”见揽光未至可否,他顾自转身就朝外去,到了门口又忍耐不住停驻了下来,低声道:“萧淮这人……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
  他并非多事的人,如今却是半遮半掩的提醒了一句。




☆、70师,身亡

  回宫后;揽光又看了锦盒一眼。她这身子自詹春走后所出现的点点异状,自己也并非没有察觉。
  这锦盒之中是毒还是药暂且不明,单单是他在宁祜南眼下却伙同萧淮私递东西给她,就已经是胆大妄为的事情了!詹春这样做又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日落西沉的时候,困倦终于一*的袭来,连日来的劳心伤身纷至沓来。一夜无梦,等她再一睁开眼睛,就已经是次日拂晓了。
  她难得睡得这么深也这么沉;疲倦一扫而空;揽光在心中暗念,今日有些事情总也要了一了了。
  然而,偏偏事情出了些许岔子。
  等早朝散后;才有刑部的人来小心禀告;说是驸马昨日从玉清池回来就一病不起,到如今仍然是昏迷不醒着。
  他手上的事情不得不全部暂且放下,此时,刑部能得力的也只有崔道一人。好在,她昨日看过林沉衍所做的那些公文记录,十分详尽,叫接手的人也不会为难。
  揽光又遣了两个御医前去诊断,这些处置妥当后,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今日在朝堂上,林相林易知也明显是偏帮着她的,不知林沉衍之前到底是说了一番什么样的话,能让林相肯站在他们一边。她忍不住低叹了一声,可心仍然是不自觉的悬了起来,连日来萧氏又何尝不是四处奔走?朝中多少官员尽数是在上着求情的帖子,不知为何他们竟然能这样的笃定了萧氏会无事。
  连日来织就的一张网的在渐渐的收拢,萧氏的罪证如今都在刑部,万事俱备只等去拿人刑讯了。
  可犹如一时不顺万事都开始不顺起来,到了下午,传来了几乎是掐人咽喉的坏消息。
  “公主……”伺候的小太监进来小声的开口,“玉清池那处派人来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揽光蹙眉,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让他进来。”不自觉的,从她口中说出的话都带了几分……迟疑,似乎抗拒着那人进来要说的话。
  “参加公主,绣衣使……绣衣使今日被下午被发现遇袭身亡于居室内。”那人口齿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
  揽光脸上的神情霎那变化,犹如冷玉,又像能生出寒烟一样,而她脸上五官的神情反倒是渐渐淡了去。叫人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这张几乎惨白的脸。
  绣衣使……遇袭……身亡!
  骤然惊闻噩耗,揽光难以接受似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将这个才听见的消息从身体中吐出来。
  荒诞!一派胡言!
  明明玉清池那处地方有官兵层层把手,明明……为什么会暴毙?揽光渐渐回过神来,她注视着眼前之人,轻启了薄唇,漠然吐道:“给本宫备马。”
  她要去看一看,必须亲眼去看!
  先是林沉衍病倒,紧接着又是这样的事情……
  策马扬鞭,揽光身心都随之上下颠簸,魏东臣昔日倾囊相授的点滴都浮现在了眼前。只是说来可笑,他在的时候,自己无颜去见他一面,可如今的人死了,她却这样忙不叠的奔去。揽光想着,就真微翘起了嘴角,却是有些凄凉落寞。
  或许,当日林沉衍提议魏东臣出来调查的此案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猜到了这结局,所以才会竭力反对。又如一年多前,揽光将他投入大牢而非去替他掩饰,也是怕他终有一日会不得善终。
  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避来避去也终究是避不开这样的结局。
  她脸上的血色被一点点抽得干净,就好像她这人原本就应当是这样的模样。难道……到了今日,她就连要出手保护一人都做不到吗?那些幕后的人,躲藏得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就能谋夺了她所在意的人的性命!
  揽光脸上越发的白,白得叫人看了发冷。她的身子也在不受控制的发着抖,而内心却是在受着烈火的煎熬,那些火慢慢的烤灼着她的每一寸心头肉,令她连喘息都难。
  玉清池的的确确是半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里外三层兵卒,加之又有林沉衍前日才从刑部调过来的人马,又怎么会有可能……潜入进去行刺谋杀呢?
  魏东亭的尸体还摆放在他自己那间屋子中,玉清池是温泉行宫,东面的大殿倒塌了,西面为宫女太监辟出来的屋舍到都是完好得很。揽光这也是第一次来玉清池,东面还未有人得了命令去收整,如今看去,残垣断壁,分外萧瑟。
  而当她还未踏入那房间,就冒出人谄媚般劝阻道:“公主,里头晦气。”
  揽光撇过眼看着他,大约是在此处的小官吏,见了揽光侧头后便将头深深的低埋了下去。
  “抬起头来。”
  那人才刚抬起头,眼前一花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道耳光。那耳光极其重,拍得他眼前发黑,却仍不明白到底哪句话得罪了这位公主殿下。
  “他是本宫的恩师。”
  不过几字,却说得咬牙切齿,犹如平白炸出的闷雷,在场众人多少都有些吃惊。谁人不知当日亲手让魏东臣入狱的正是裴揽光?
  而方才那人双腿一软,立即跪了下去。
  揽光收回眉眼,不愿再看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同行的人也不必随她一道进去了。
  屋中的几面窗户都漏着光,床上平铺了一层被子,勉强能看出有个人形。揽光却没有半点惧怕,径直走向了床,足尖几乎已经靠在了床木上。
  这气氛沉闷的厉害,可她却似乎要比先前的神色好上一些了,心平气和起来。
  “师父。”
  甫一张口,从揽光口中挤出的却是这两字。其实,她是真的敬他重他,才会喊出师父这二字。前几年,魏东臣待她,也当真是如师如父。
  可如今,再没有人能应上她一句。
  昔日,魏东臣教她的为官之道主攻,而林相林易知的为官之道却是守,所以林魏二相当日可算是相辅相成。对揽光而言,也真是需要这样种霸道的攻意。大膺的的朝堂需要她去攻取抢夺,否则永远不可能有她裴氏一席之地。
  她今日行事之风,也多少是受了魏东臣的影响。
  “师父。”揽光又喃喃喊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倾身伸手将那蒙在魏东臣里脸上的被子掀开了一点。已经入了夏,这被子显得太过于厚重了,再看床上亦是铺了厚厚的几层。
  棉被下头的那人枯槁如柴,再无当日相辅半分神韵,皮肤蜡黄,双眼深陷,谁又能想到短短一年功夫,魏东臣会成为今日的模样?
  揽光的手颤了几分,这……一口气堵在喉咙中,竟然叫她发出了呜咽之声,只是那声音,极其小,不去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一如现在她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的情绪。
  他受了极大苦楚……他应当是受尽了人间疾苦。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有今日的憔悴。
  然而,魏东臣有今日的下场,她也难辞其咎!根本也有她的缘故……若不然,她也不会不敢直面他,非要等人死后才来!
  心中窒闷,一块无形的大石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抬不起身躯也抬不起。揽光比任何人都厌恨自己!
  她维持着动作好长一段时间,连目光也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具没有温度的死尸。他是死了,的确死了……脖子上又一道很深的伤痕,深可见骨,涌出的血叫他整个颈部都是猩红一片。
  是被人割喉了。
  揽光目光一闪,立即将被子又掀开了些……腰斩!
  魏东臣被人腰斩!
  自腰部,上□躯断成了两截!一如当日他如何提刀砍伤了那门生一样!
  揽光猛然吸了一口气,她身形几晃,面上带着痛色将那被子重新盖在了他的脸上。再走到了那简易的书桌前,上头墨笔零散的摆放着,而桌底下有大滩血迹。
  稍稍打量一眼,就能猜到魏东臣是在这处受袭的,他当时应当仍是在写着什么。
  她上前,桌子上还有几本折子在,揽光伸手翻开,字迹遒劲有力,当真是字如其人。她捏着这折子,闭上眼睛,似乎一时无法平息内心的波动。
  隔了许久,揽光才从那屋子中走出,相较之前,已经少了恍惚未定,相反目光有抹清厉。
  “萧敏从……”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v的很仓促(斜眼?﹏?其实每次都很仓促好么!)
  不管怎么说都非常感谢一路陪伴的妹子!╭(╯3╰)╮,倒v桑不起,也在这感谢继续留下来的菇凉。
  另外,本文会做防盗措施,也算是给看正版姑凉的一种保护。防盗章节可买可不买,因为将来替换的内容一定会多于当初那一章的字数。
  再次感谢~感谢晕随手的地雷,么么哒~





☆、71结

  事隔半月之后;玉清池一案终于完结。
  工部被大长公主下令彻查,供职官员十之□都身陷入狱牢或是革了职。而萧氏历年来一直控制着工部,此次算是折损了大半人员。朝堂之上一时森严肃然,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众人对裴揽光的怒怨却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宁邺侯府。
  宁祜南正椅在椅子扶手上,一手端着茶盏,吹了吹上头的浮沫。“萧淮呢?”
  “回侯爷;正从藏华园往这处赶呢。”说话之人生得细眉细目;皮肤白净,而这口气却像是拈酸带醋,有意在提醒着什么。“方才玉风过去的时候,夫人连门都没让玉风进。”
  宁祜南眸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点本事,本侯也就没有必要赏你这一口饭。”
  叫做玉风的男子脸上一阵红,“奴才才不止这点本事。”说后,他敛了敛神色,端正起来,倒……倒是和萧淮有三分神似。但再仔细去看,又觉得不像,这人带着股妖气,虽然是男子却是女气外露。
  茶盏被放下时候轻轻的磕碰到桌面上,叫这个“玉风”的人悚然一惊,立即露出了怯意来打量宁祜南的神色。
  但宁祜南的确是没有的责罚或是发怒的迹象,他将袖中的一罐药瓶给了那人,开口道:“给藏华园送过去,这次若还是进不了房门,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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