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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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欢-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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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问百花仙子凭艳白莲一事,凭艳说,“重锦大人若是想养一朵莲花,可去西方莲花境要一只,莲花境的莲花本就不同于其他地方,仙根极纯净,但西方莲花境的普陀从未养过白莲,怎么大人突然问起白莲?”
  重锦并未回答他,眼前只是浮现出那朵百年来都没有动静的白莲,“一朵花灵识在,灵根纯净,但百年来无论如何蓄养都没有改善的迹象,这是为何?”
  凭艳笑笑,“大人说的花,应是丢了花灵。”凭艳环视了园中百花,“大人觉得园中之花如何?”
  重锦环视一眼,“仙气极盛,生机一片。”
  凭艳说,“能有生机的便是花灵,而丢了花灵的花,无论是何种花,都是不能在生长的,大人的花只怕也是丢了花灵。”
  重锦既然来问,自然是要被凭艳知道的,战神养一支花又如何,怕的是连花都没有养好。“凭艳仙子可有补救的方法?”
  “有是有,不过恐怕得麻烦大人了!”凭艳是百花之仙,花的何种病症她不清楚,只是缺了引子而已。
  “哦?我该当如何?”重锦问她,头一次他为了一样物种亲自出了殿中,亲自同外人说如此多之话。
  凭艳同重锦说了如何补救的方法,重锦记得清楚,但在最后凭艳说的话,重锦记得更清楚。凭艳身为百花仙,她本来是想看一眼重锦的花,便被重锦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之后她便一直浅笑,她懂花,更能知花,花情她更是懂,临走时,凭艳笑着看他,“外人都道重锦大人高傲冷漠,如今这番交谈下来,重锦大人倒是个多情之人,只是这花也懂情,养花之人对花上了心只怕是难在收敛的。”
  这句话重锦记得清楚,明着是讲他惜花,暗地里却是提醒他,花懂情,人也懂情,花动情在于惜花之人如何爱护花,花动情残落便也就消散了,而神动情却不是说能舍就舍的。言下之意是说他对花动了情,他暗地里苦笑,神又怎能对花动情,只是上了心而已,他真的只是孤单太多年了。
  凭艳说,花没有了花灵,如同没有了骨血,补上骨血便可补齐花灵,如何补骨血,这要看养花的人如何牺牲了,一种是找回花灵缺失的骨血,第二种就是找到充满仙气的骨血帮它补齐。
  那时候的重锦虽是冷漠战神,但脑子却是相当一根筋,补花的骨血,他竟然用自己的骨血去补,这样也不是不对,我就曾问过凭艳,凭艳说花的骨血自然是要用花的骨血来补,不过仙人自己的骨血而补也是可以的,这样的话花且更具有灵性,于是我沉眉山的所有红鸾花全是我用心血所株,但是比起重锦的那朵白莲付出的心血可比我付出所有的红鸾花都要多。
  后来的许多年里,重锦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血来蓄养这朵白莲花,而也因为重锦的血,这朵白莲渐渐的有了生机,花灵也渐渐补了回来,灵识也渐渐苏醒,能够意识到是重锦是在以血在蓄养她,她身上渐渐有了战神的血液。
  偶有一次重锦在殿中的荷池前小憩,倚靠着池前凉亭的栏杆,平日里的戾气全都收敛了些,安静俊俏的容颜,让她竟惊了心,失了神,跳出了重锦替她挑选的玉瓶,等她跳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幻化成了人,她跳下来并未有多大声响,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寸缕为着,惊讶之下自己叫了一声,惊动了正在小憩的重锦,她才发现自己寸缕为着,在重锦反应过来之前便早已跳回了瓶中。
  重锦倒是觉得奇怪,他的殿中从未有人敢来,哪里来的一句女声。就算是殿中唯一的小童,平日里无事也是在门口坐着,不来主殿跟前,况他的小童也只是个男童而已。他想着便进了殿,他也并未觉得有任何其他人的气息,只是觉得玉瓶里的白莲的气息更加盛了些,他走进了才发现原本雪白的花瓣此刻竟微微范红。
  他伸手一碰莲花竟然向一边歪了去,他一时竟觉得好笑,想起刚刚小憩时微微听到的女声,他才意识到如今的白莲不同以往,已经有了灵识,幻化人形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只怕也是个女子,而现下他心里想的竟是她还没有名字,他低眉看着她,轻声问她,“你已有了灵识,却还没有名字呢。”她歪着头不动,她还没有名字呢,在莲花境的时候,普陀还未给她印上名字,刚幻化成人形就被秦湛弄下莲花境,跌入了东荒。
  重锦看着殿外湛蓝的天,觉得格外宁静,又想起了青月时常来天界时便带来一直纯白的燕子,纯白的燕子就在身侧盘旋纷飞,气质如同这朵白莲,安宁平淡自由纷飞,他顿了顿,赋予了她三生三世都没有改过的名字,“你叫燕宁可好?”她一听没由来的在心底道了声好,竟叫出了声,一声轻巧细亮的女声在殿中漫散开了,然后她便见到了重锦第一次微笑,那般冷漠却又是那般温暖人心。?

☆、第二卷  半缘情始3

?  3。
  三界之中,无论是个什么物种,只要赋予你名字,才是真正有了意义。燕宁的名字是重锦取得,她便用了三生。秦湛的名字也是用了三生,但由何处而来我便不得而知。燕宁一事托付于我的时候,我也是半推半就,所以甚少与秦湛打招呼,也未问过她她名字的由来,她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对我的态度不恭敬也不忽视。
  她也知道我在管燕宁的事,但也没有因此放手,她是觉得她自己同燕宁斗了百年,千万不能输在一刻,这就是秦湛的高傲所在。我曾同秦湛有一段简短的对话,当时我在大漠之中听故事,她却幻化成一个商人而来,刚巧就在燕宁走后的第二天,我一眼便看透她的身份,亲自接待的她。
  当时燕宁来的时候,我都不想见,所以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让我自己躲在房间里,这样就避免了同燕宁见面,最终却还是见了燕宁一面。同燕宁还有的缓,秦湛却是直奔我而来。我在驿站中为她安排了客房后,她便开始对我动手,几番对决之下,她也没占到便宜。于是第二天她便在后院同我约架,那时候的我在给骆驼喂水,她站在我跟前一把掀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商人服饰,红衣胜血,墨色长发随风飘荡,她站在我跟前,同我说话,说她若是赢了就让我不要管燕宁的事,但她丝毫没有说我赢了该如何,我认为是非常不平等的条约,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也不管我是否同意,就直接带着浑身戾气直冲而来,那时候的她是三界之中妖尊秦湛,妖力是如何强大,都能在战神之下赢上一局,众生都畏惧她。她的周身印起诀印,一抹艳红的身影直冲我而来,我刚准备放下手中水桶,拿瓢来挡住所谓的印诀,在秦湛飞过来之时,浑身殷红的戾气被一色白光笼罩瞬间化为乌有,而站在我跟前替我挡下秦湛这一掌的却是凤尘。(凤尘:《九歌:红尘记》的男主,作者还未动笔,此处应是牵连甚多所以偶有提及,看官见谅。)
  自那一架之后,秦湛又连续找了我两次,从驿站离开的时候找了我一次,后来在未国又找了我一次。在未国那一次,是我同她站在未国延华太子的房顶上完成了一次对话,她依旧是一袭红衣,是妖冶是妩媚,是不同于燕宁在战场穿嫁衣红袍那样的傲然。她轻点青瓦,一双纤细的脚踝出现在我跟前,我那时还是个男子模样,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坐在屋脊上,她低头狭长的凤眼直看着我,纤长细嫩的手指着我,“为何你又幻化成这般模样?”
  我摇头笑笑,“我常年在人间穿梭,一个模样用来用去,岂不是会被说成妖怪?”
  她收回手指,不看我,“骗子!”顿了顿,她又说,“我分明记得你如今的这个面孔是当年在驿站护着你的那个男子的面孔!”
  “额…”我忽的想起凤尘,暗自咋舌,秦湛不是只管燕宁的事,如今连我的事也记得这般清楚,“他长得帅,我一下子没把持的住就变成了他的模样。”
  “我知道,你,燕宁,你们都是一样的。”她一转身,衣角在身侧划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一直往前走,背影孤傲却孤单,这样的秦湛太不像秦湛了,而这样的秦湛才是真正的秦湛,没有朋友,孤独与寂寞相随,她在莲花境是充满了忌恨而生,如今她是妖尊她不懂爱,更不可能放下她所谓妖尊致使孤寂终生,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更加痛恨燕宁。
  所以我后来就在想秦湛到底是坚强的,毕竟好几百年来她努力成为了妖尊,一个女子而已,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三界惧怕她,而燕宁却生生受了重锦百年血养。
  自那日后,重锦只要不在跟前,燕宁便想着如何幻化成人形,但只要一落地就是寸缕未着,所以讪讪的收回了这种想法。重锦见她气色越来越好便日日都以血来供养她,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种习惯,重锦不是不知道她的灵识已经增强,有了幻化人形的能力,既想让她幻化人形,想看看自己半生血养的莲花究竟长什么样,却又不想,他一人冷清清的生活了这么久,她一旦幻化人形殿中无端端多了个女子,他便有些不自在,传出去虽说众仙就算不敢说,但听着倒也不太好听,重锦却也几多犹豫。
  他如今为了这么个白莲如此犹豫,往日里的那种果断决绝的性子去了哪里,他暗自苦笑,忽然觉得凭艳说的又很对,神族一旦动情,对事对物可都不是那么容易收敛的。想了想百年前这朵白莲,还是青月夫人劝他留下来的,那时候的青月就笑的明显,青月是朱雀神族后裔,朱雀神氏一族,历代后裔都会懂得从星宿看天下大局,都会从物事间的联系而能够知道事情的发展,这一能力,往往比司命星君的三生簿还要灵。
  他如今这般才反应过来,只怕那时候青月便早已看穿到如今,也难怪那时候她笑的那般明显,大名鼎鼎的现身重锦竟然会对一支白莲花动心吗?他自己想来也不是可能的事,青月知道为何又不明说呢,如今撤及青月,他才意识到已有百年来不曾见到青月,那盘在东荒蓬莱未下完的棋,是时候该继续了。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握在手中的茶水竟然无端翻滚,这竟是他内心的声音,他双眉紧蹙,仿佛整个灵魂都在崩溃,他放下茶杯,仿佛整个九重天都在颤抖,他忽然感应到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在顷刻间撼动天界,那便是神族的寂灭,同为神族的重锦有着强烈的共鸣,反应过来时,便立即前往东海,而身后殿的玉瓶轰然倒地,化为碎片。
  燕宁跌在地上,化为人形,重锦消失在殿中,她也深知其理,天地间的震动她也感觉到了,她从前在普陀座下听普陀讲座,只知道如果一方神族寂灭的确是有撼动天地的力量,如今神族已经零落稀少,除开刚刚冲出去完好的重锦,三界之主天帝,便只有青月夫人,天帝乃三界之主,不可能轻易出事,那便是青月夫人了,这种神族的寂灭让她觉得恐惧,只怕青月夫人是留不住的了,她虽猜测着,但也不能寸褛不着,护身的玉瓶被摔碎,她是化不回真身,为今之计她只能偷了重锦的袍子,裹了一层又一层,等待重锦回来。
  她不能从殿里走出去,不知道情况如何,只知道重锦回来的时候一副仿若失败者的表情,后太她才得知,青月在那场撼动天地的力量中作为朱雀神族的后裔寂灭了,化为烟尘,从此再无青月夫人,而那场神族偌大的寂灭场是东海,陪同青月寂灭的还有东海三太子子夙。
  重锦活了百万年,唯一一个能与之敞开胸怀谈心的朋友便是青月,如今无故寂灭,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留下,这让重锦很是觉得遗憾同疑惑,只是百年不见而已,东荒蓬莱竟是他们最后的诀别,那盘棋终究没有人陪他下完。
  他一路回了殿才发现殿中的玉瓶尽碎,瓶中的白莲不知去向,而躲在殿中偷偷看着他的燕宁不敢露面,他一片片捡好地上的碎片,放在了桌上,方才说道,“既已化为人形,何不出来?”
  她在殿后,揪了揪身上又长又大的衣袍,扭扭捏捏的站了出来,看着慢慢向她转过身来的重锦,显得格外的不自然,但还是恭敬的叫了声,“重锦…大人。”
  重锦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袍子,衣服松垮缺被她缠了好几道,头发也散乱的绕起来,浑身都是白莲的气息,与重锦对视的瞬间,她有的是同他一样的傲气,这便是拥有战神之血的燕宁。
  “你便是燕宁?!”重锦问她。她应声说是,重锦便留她在殿中,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是燕宁。重锦向来是一个人住,如今多了一个她便如同多了一个女侍,她以前从未走过人形一样的生活,总是做的不够好,于是重锦让门口的童子请了凭艳过来教她,他便在凉亭中思索青月一事。
  那日凭艳给她换了身月白的短袍,教她如何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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