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来的时候,紫藤还是没有回来,沉眉山独有我和夜露两个人,我也是在一醒来就被告知倾歌将霄阳神君就地正法了,夜露还着重强调了就地正法是指剃去仙骨被离魂镜打碎三魂七魄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
我一惊,霄阳就算抢了大权也不应该得到如此大的惩罚,而且倾歌就算是上神又怎么能够有权力湮灭一个神君,所以霄阳做的事应该不止这一桩。
看着告诉我的夜露,她也表示相当疑惑,“夜露也并不知道是为何?不过据说,紫藤又回了趟凤凰神族,且使用了青雀神令。”
青雀神令一出,除开那些神族后裔,其余的神族就算是三界众生也要服从,紫藤带的青雀令,自然是她下的令,她只怕也是恨透了霄阳,否则又怎么肯下如此命令。
我本来想的是带着夜露去凤凰神族一趟,后来想想,不是我能管的,也就放弃了,没想到在沉眉山等来一位客人。
我是没有想过倾歌会拿他和苍染还有紫藤的过往来同我做生意,面对他的时候,他不是魔君倒还令我有些不自然。
他悠悠的问我,“我的生意不做么?”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但是没想到我竟然违背了自己的准则,一口拒绝了他,“我只是不过问紫藤的事而已。”
他惊异的看着我,“这不像你,不像很多年前的你。”
“你最初认识的我应该是在九龙塔吧。”我问他,那次我以为他是苍染所以才去慰问,那个时候紫藤来我身边还没有多久,我也并未许她任何,所以才会觉得苍染既然能够堕为魔君,就一定有他的故事,而且他在三界之中立足,就一定有他的能力,可是那次我没有如愿的问道。
我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故事我也一直没有知道,这是我永生永世遗憾的事。
倾歌摆了摆袖子问我,“你不想知道霄阳为什么会被湮灭吗?不想知道紫藤和苍染的故事,不想知道他们欠了我什么?”
我轻笑,“现在应该不欠你了吧!”
他忽的顿住看我,我解释道,“紫藤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很清楚,当年在凤凰神族之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苍染已经神寂,她也没什么好欠你的,这次她敢拿着青雀令扳倒霄阳,应当就是为了解释当年的事,霄阳在你们三个中间也应该一直都是误会。”
他愣了许久方才露出一抹苦笑,“到底是沉眉山主。”
顿了顿又道,“你既然不肯同我做生意,有些事我还是要说的。”
“要我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紫藤,然后看看能不能召回苍染的神思?”我问。
他点点头。
“紫藤不是常人,她自己就能够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苍染,我也并不是那么强大,一个神寂了的上神,我没有能力将他召回,就连莲花境的那位,我到如今还是没有任何能力。”我看着他,“应该担心的是你吧,紫藤恐怕从此以后不会再回凤凰神族了,族内圣女的名号,你还是另给他人吧。”
“除了她,还有谁担的上。”
是啊,除了她,除了紫藤,凤凰神族再无圣女,凤凰神族本就不如旁的神族,只在上古缈落之后,出过这三位上神,自那以后,一年不如一年,除了紫藤,圣女一位又有谁能担。
倾歌放不下紫藤正如燕宁放不下重锦,这么多年执念仍旧没有消失,这当然也要依仗着秦湛的封印。
送走了倾歌,我又去了莲花境,被我派出的飞燕也不知何时回了莲花境。
飞燕说是普陀召她回来的,普陀告诉我,飞燕未必能够找回燕宁被封印的魂魄,很久以前出现在未国街头,只怕也是因为重锦的现身,如今想来也是那么回事,于是就召回了飞燕在境前伺候。
普陀指着秦湛化身的红莲,“秦湛因为用尽自身之力封印了燕宁,如今灵力日渐萎缩,化不回人形。”
我看着那朵灵气旺盛的红莲,仿佛想到她穿着红衣在我跟前妖冶的笑着,她不是坏,她只是嫉妒,她亲手用无心火燃尽了燕宁的死契,如今又用尽能力封印燕宁要消逝的魂魄,她终究不欠燕宁什么,她只是完成了自己的故事,
仿佛又回到她带着我去了人间的那一夜,她指着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那位公子,问我他还能活多久,秦湛什么时候关心过一个人,那个人只怕是让妖尊动了心吧,他活不长久,所以她就在他去世之后用尽灵力封印燕宁,就是为了灵尽而亡,然后去陪他。
这些其实都是秦湛告诉我的,她缩为莲花的时候,我用三生笔感应出来的,但我没有记录秦湛的故事,因为秦湛终究没能自己将她的故事写下来,我忽然很同情秦湛,就像很同情自己一样。
离开莲花境的时候,心就绞着痛,飞燕扶着我颤颤抖抖的走到境外。
“山主,你没事吧?”
“心疾而已,只是常年不发作,今日不知怎的?”我挨着飞燕,捂着心口。
“是不是近些日子为主子劳累的?”飞燕扶着我。
“也算不得吧。”我长出了口气,回头看着甚远的莲花境,“你回去吧,重锦这边有我,你守着燕宁去吧,只要记得有什么消息同我说一声就是了。”
“可…”
她还想说着什么,就被我一把推了回去,剩下我一个人苦笑,想来是我闲事管多了,竟遭到了报应。?
☆、第五卷 相思意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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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底,李承焕这样的人活该被退下皇位,这是侍晏说的,他说是他也恨透了李承焕,动人可以,别动我的女人。
是,李承焕动了昭王李承意的女人,也就是杜烬。
那日李承焕下朝同李承意说话之后就去了关押杜烬的牢房,李承意这样的人幸亏多长了个心眼,偷偷遣人跟了李承焕,他自己也不敢妄动,只是在宫中落了脚未曾离去。
他派的人回来后确定了是李承焕抓的人,他就立刻前往了牢房所在,而他看见的画面让他气的不轻。
他倍加尊敬的胞弟竟然将杜烬衣服撕了满地,雪白的肩膀和绯红的肚兜就那么暴露在空中,绑着的杜烬用尽全力反抗,脸上满是泪水,嘴里喊着不要。
那是李承意有史以来第一次浑身充满着杀气,他冲过去拉开李承焕就打了一拳,接着就是脱了自身的外套裹在杜烬身上,在他将衣服拿过去的时候,在杜烬还发抖着不明不白拒绝他的时候,他的眸里尽是冰冷。
幸而他来的及时,他揽着杜烬瑟瑟发抖的身子,一点一点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揉了揉被绳子勒红了的手腕,冷冷的对着地上起来的李承焕道,“陛下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既然陛下做的出这种事,也想到了你我的兄弟情义就此结束了吧。我也说过江山我要,美人我也要。”他用下巴抵着杜烬凌乱的头发,抚去她脸上的泪痕。
“江山?美人?”李承焕站着大笑,擦去嘴角的血迹,“呵呵哈哈!当初的王位你没能拿到,现在哪一样你都要不起,母妃父皇暗地里夸你又怎样?器重你又怎样?这李氏江山终究还是握在了我手里,今天你既然敢来,我就不会让你出去了!”
李承焕笑着后退,击掌两下,牢房的入口涌进来许多士兵,众矛所指是墙角之处抱着杜烬的李承意二人。
“昭王李承意,公开谋反,抵死不肯悔改,叛乱之中,乱箭下身亡。”李承焕说完,盯着墙角处的两人大笑,“给我上。”
他的帝王霸业今天终于结束了,他忌惮了多久的人今日就要结束了,他终于能够安心坐稳了王位。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命令刚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他疑惑的看着周围,没有一点动静,听见的却是李承意传来的冷笑,他周身一股冷意陡然而生。
“呵呵。”李承意揽了揽杜烬周身的外套,“父皇和母妃应该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吧。”
“你什么意思?”李承焕睁大眼睛看着他。
李承意轻松将杜烬横抱起,慢慢从墙角走出来,“我从小就被当做储君训练,这万丈宫阙,千阵将士都是父皇为我训练而来,他们的目的不只是守住这李氏江山,更是听从储君之令,到如今,我仍是父皇心中的储君,你却什么都不是。”
李承意冷声的说着一句一句,这一句一句将李承焕的内心一点点击垮,他所信任的父皇和母妃,为了另一个心中的皇子,竟然对他撒了弥天大谎,欺他瞒他用江山戏弄他,从来没有看好过,那为什么又让他登基。
他放声大笑,笑声凄惨绝烈,回荡在整个牢房,只在一瞬间所有的士兵刀尖所指是他,他看着士兵们为李承意让出一条路,往后退了几步,扯开嗓子喊道,“李承意,你以为你就赢了吗?江山美人不可兼得,你对她动了心吗?这迷乱的天下,一旦动了心,下一步可就是万劫不复……”
“赢了你的不是我,是父皇和母妃。”他话还没有说完,李承意就停下来打断了他,“我日后万劫不复,焕弟你是看不到了。”
焕弟,曾几何时他觉得这两个字包含了多少的兄弟情义,李承焕终究是迷醉在了王位上,成王败寇也不过如此,他终究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踏出了牢房,他知道这样一出去,整个宋国将要改朝换代。
“父皇母妃,你们瞒的我好苦啊!”下一刻就是李承焕撞向了墙壁,最信任的父皇母妃竟然也没有真心对他,他没有输给王位,他输给了血肉至亲。
后几日昭王李承意登基,王妃杜烬主位东宫。
自那后皇帝李承意的后宫只有她一人。
重锦的第三世断手足,能和杜烬一起活到最后,就是这三世里最完美的了,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吗?怎么可能?
司命不是还封印了重锦的记忆将他送进了梦境里,我早就猜到了,也同司命说过,重锦是重锦,李承意是李承意,不是同一个人,放进不同的地方,自然会有不同的结局,就算倾歌法力下的梦境能够维护完整性,可毕竟不是三生笔之下,不足还远远不止此。
我来司命宫殿的时候,司命正在殿中喝茶,桌上摆着的就是他的三生簿,上面写的不像是重锦的第三世,可我仔细瞧了瞧,的确是重锦的第三世,只是它正在一笔一笔的烙印上去。
司命真的是一根老油条,他自己抄录的重锦第三世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他想要的是重锦自己经历的,他将倾歌维护的梦境系在了他的三生簿上,然后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就会出现在他的三生簿上,这样就不是我原来的卷轴,而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我惊恐的看着悠闲的司命,真的是姜还是老的辣,司命这种人虽然与我同龄到底还比我诡计多了些,我真的是自愧不如。
他还将三生簿往前翻了几页,然后邀请我同看,让我真的恨的牙痒痒的。
其实我早已猜到如果换成了重锦就该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如今我却真真的看到了。
他依旧是李承意,只是很小的时候,他就不善同人交流,同这个胞弟也不交流,但是在皇子中仍旧是拔尖的好,同李承意唯一一样的就是不喜争斗的性子,所以基本也是早早的封了昭王之位送出了宫外。
他的武功才识,先皇不是看不到,先皇临终前要将皇位赐给重锦,可是他不愿,所以就轮到了李承焕,他也是知道的这其中的原由,但是李承焕还是李承焕,不会变成谁,所以他还是干了他该干的事。
皇陵一别,他仍旧是派了杀手,只不过这次换了更加高档的杀手,当然混进队伍的仍旧是杜烬,只不过这次她没能好好保护李承意,而是被李承意一把拉进了马车,车外的李承意同杀手们一绝死战,说是死战,其实死的比较惨的是杀手们。
也因为位置的互换,坐在车内中了毒针的换了杜烬,我不禁默默感叹,这样的互换,这样的故事在开始一遍结局只怕也是一样的,我要走的时候硬生生被司命拽了下来。
“只是个开头而已,重锦是重锦,不是他人,你当真不愿看下去?”他连着问了我好几遍,我都沉默的摇摇头,然后在司命的强留中,甩袖回了沉眉山。
我当真不愿意留下来的原因是不愿看到司命有比我好的卷轴,而我的卷轴还是被毁坏了的,想到这里,我便想起来了毁坏卷轴的倾歌,好像他前几日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诸如此类对不起的话,我怎么就能轻易的放他走呢。
现下想来竟是我太笨,于是便准备准备找倾歌去讨回来公道,刚到了院门,竟看见了久日不见的紫藤,仍旧是红衣紫瞳,却不如往日那般英勇神气,眉目间像是锁了无尽的哀伤。
苍染神寂,万年挚爱,一朝失去,如同燕宁湮灭时的心痛,如同滕世倾的心灰意冷,她见了我仍旧是恭敬的叫我大人。
但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