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硕当真这么做?」墨湖不该讶异的,毕竟德硕做事自有他一套标准,按的向来不是世俗的尺寸,而是他大老爷的原则。
若烟可能根本想象不到德硕那么难搞,也没想到他的耐性跟脾气都那么差。
「是啊,真是大快人心哪!」如喜开心地说,她昨天看二小姐望着王爷的眼神就看得满肚子火,好歹现下小姐也是福晋,居然一点也不忌讳。
「如喜!」墨湖斥责地瞪了她一眼。「说话不可如此不厚道,若烟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我们要为她想想。」
「小姐,她要跟你抢王爷……」如喜的标准才不是这样的。
「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墨湖沈下脸。「我想请爷帮若烟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不过以若烟的性格,要嫁入权贵之家挑起当家主母的担子,恐怕有些困难。但总要试看看,她希望若烟也能有个好归宿。
「如果王爷肯,那当然没问题。」如喜偷偷吐舌头。「小姐,我去帮你端水让你洗脸。」说完一溜烟跑掉。
墨湖只能对着如喜的背影叹气。
没多久,墨湖已经梳洗过了。由于已经过了早膳时间,所以干脆就让如喜把早膳端到她房中。
简单吃点东西,墨湖就到书房去了。
现在书房是德硕跟墨湖共用的,里面摆了两张桌子,还有一张可以休息的软榻。有时候他若执意要墨湖陪着,墨湖就窝在暖榻中翻书看,等德硕办好公事再一起回房。
此时书房的桌上已经摆着几本帐册,显然徐总管来过了。
「如喜,你要是没事就去休息,不用陪着我了。」墨湖翻开帐本开始看,一边淡淡地说。
「小姐,如喜想待在这绣点东西,最近爷让人送了好多很漂亮的布,有的已经请人做衣服了,有的我拿来绣花样。」如喜想到最近主子的感情融洽,也跟着开心起来。
「衣服够穿就好了,你帮我设计几个花样,改天帮爷做件大氅。」墨湖说。
「那有什么问题。」如喜一口承诺下来。「啊,小姐,阿巴勒过来了,难道是爷下早朝了?」
「这么快吗?」墨湖跟着站起来,果然看到门外阿巴勒大踏步地走来,但并没有瞧见德硕的身影。
「福晋。」阿巴勒一见到墨湖就打揖。
「别这么多礼了,有事找我吗?」墨湖看到阿巴勒紧皱着眉头的模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见过阿巴勒脸色这么难看过,或许是跟在德硕身边多年,阿巴勒做事情向来严谨,脸上也少有情绪反应。但今天,他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福晋……是爷要我来,给、给你……」阿巴勒胀红了脸,说话结结巴巴的。
墨湖心又一沈,她看到他手中握着一封书信。「信是给我的吗?」她朝他伸出手。
阿巴勒迟迟不肯把信交到她手中,反倒是捏得死紧。
他的反应让墨湖的唇色褪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缓缓地问:「拿来吧,不然你怎么交差?」
「福晋,爷或许马上就想通,事情说不定……」阿巴勒看到她坚强的模样,那惨白的小脸上是不认输的坚强,她没哭,阿巴勒都快哭了。
「发生什么事了?」如喜还不明白,紧张地看着墨湖与阿巴勒。
墨湖走过去抽出阿巴勒手里的信封,然后镇定地抽出信来看。没多久,如喜就惊叫了起来。
「休书?有没有搞错?」如喜不敢置信地看着墨湖手里的书信。「怎么会呢?这一定是弄错了!」
「既然是阿巴勒送来的,一定没错。」墨湖抓着休书的手指泛白,一抹寒意从内心深处透了出来。
还是不行吗?
他仍旧决定舍弃她吗?
「怎么可能会这样?」如喜急得扯着阿巴勒的衣服。「爷明明都把二小姐送走了,你说的,不是吗?」
阿巴勒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将信送来之前已劝过王爷,但王爷却疾言厉色地叫他别管,王爷鲜少如此的。
他实在不明白爷心里在想什么,明明喜欢福晋喜欢得要命,谁都看得出来爷是把福晋摆在心底疼的,怎可能把她休离呢?
「属下也不明白,我一直觉得爷对福晋的感情是很深的,虽然爷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深深被福晋吸引了。」阿巴勒跟如喜一样不解。
墨湖双手冰冷,她直直盯着阿巴勒。「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不问清楚、不说明白,她哪可能就这样走开?
「爷要我转告福晋……」阿巴勒欲言又止。
「他不见我?」墨湖已经发现德硕不打算见她了。「你说吧,不用顾虑我的感受了。」她心里的火烧得益发旺了。
「爷说……」阿巴勒低下头,不敢直视墨湖的眼睛。「说他早说过早晚要休离福晋的,没有人能强迫他。」真是该死了,这种要命的话居然要由他来传?
墨湖紧咬着牙关,双眼瞪得大大的。「因为我们的婚姻开始于他所谓的强迫,或者该说是圈套、设计,所以他坚持要休离我?」
「爷的意思……应该就是这样。」阿巴勒硬着头皮说。
「阿巴勒,你这王八蛋说那什么浑话?!」如喜扑过去猛打阿巴勒,也不管他只是个无辜的传话者。
墨湖已经懒得阻止如喜了。
「他就说这些?」看来他是不可能见她了。
这算什么?
意外的惊喜吗?
喝,真是好大的惊吓!昨夜还抱着她温存的那个男人,今天给了她休书一纸。只为了贯彻他个人该死的原则。
好,很好。
他有原则,难道她夏墨湖没有自尊吗?
「爷说福晋可以带走王府任何的东西,爷还要我备马车送福晋回学士府。」他还坚持阿巴勒要把人妥妥当当安全送达,这简直让阿巴勒不解到极点。
「好!」墨湖一拍桌子,将桌上的帐本都拍得震了震。「你到王府大门等我,我很快的。」
如喜还想说什么,阿巴勒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
阿巴勒不敢看向福晋那张苍白的脸,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行刑的刽子手。
他急急地从书房出来,没多远,阿巴勒就被一个强壮的手臂扯进树丛中。
「爷!」阿巴勒惊讶地发现动手的人是德硕。
「事情办妥了?」德硕低声问。
「爷,恕属下说句实在话,爷这样做实在太不聪明了。」阿巴勒跟在德硕身边多年,不曾对德硕说过一句违逆的话,今天倒是破例了。
「哦?怎样不聪明?」德硕似乎很感兴趣地看着他气愤的表情。
「福晋才德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更何况福晋对爷真是一往情深,爷这么做实在像……」
「负心汉?」德硕好心地提供词汇。
阿巴勒深吸了口气,勇敢地说:「是的。」呼!终于说出口了。
「所以就算我接着准备上学士府提亲,再把墨湖给娶回来,还是不能免除这罪名?」德硕似乎胸有成竹地问。
阿巴勒楞了楞,不解地问:「阿巴勒不明白,爷把福晋休了,然后又要上学士府提亲?」
「我说过,没人能这样耍弄我,还说过,总有一天要把墨湖休离,所以我做了啊!但没人规定我不能再把她娶回来——真正出于我的意愿。」
「啊!」阿巴勒终于懂了。
爷真是个固执的人哪!为了他个人的原则问题,硬要把福晋休离,然后依着自己的意愿,再把人给娶回来。
「那爷怎么不跟阿巴勒说清楚,这样我就可以跟福晋说,福晋也不用那么伤心了!」他绝对不能够得罪爷,居然这样整人,想想真可怕。
「说了怎么就叫做惊喜呢?我有我的打算,你把人送到府,记住,一句话不可多说。」德硕勒令道。
「唉,是的。」阿巴勒叹息又叹息,恐怕爷没算到福晋的脾气吧?
他说休就休,说娶就娶,福晋是那种顺服的女人吗?
看来爷得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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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王爷爱说笑》
第九章
墨湖当天就带着如喜离开王府了。
德硕原本还颇得意自己的算计,但才到了晚上,他就开始后悔了。
房里少了墨湖的身影显得空空荡荡的,他每个转身都想到了她。而这个夜晚居然冷得教他无法承受,虽然今天已经停雪了,他却怎么样也暖不起来。
他一整个晚上都翻来覆去,甚至跑去泡了温泉,可怎么泡怎么无趣,直想要她在他身边。
「墨湖吶墨湖,我不知你侵入我心魂竟是这样深。」这晚他举着酒杯空对明月,伴着他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外加无尽的懊悔。
现在想来,那个点子简直是太蠢了。他把人送回学士府去,无论他提亲的手脚再快,总免不了一段时间的分离。
他完全没有算到自己膨胀的思念会如此快速地淹没他。
经过无眠的一夜,天才刚亮他就出门采买提亲的礼品,没想到才刚回府就被皇上召入宫中,这一去就忙了三、四天。
「爷今天还入宫吗?」阿巴勒忍不住替德硕捏把冷汗哪!「福晋不在,王府好冷清。」
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沈溺在一股颓丧的气氛中,德硕简直是引起众怒了。
这些天,他早晨没温水洗脸,早膳没温热的食物可吃,他要什么没什么,不时还有仆人远远怨怼地看着他。
原本就因为思念而没了耐性的德硕,这几天更显暴躁。
「不去了,那兵部的事情终于搞定了,皇上要是再来召,就说我病了,没法入宫。」再不去把墨湖接回来,他恐怕真的会生病。
此时徐总管从外面领着几个仆人进来,仆人手里拿的都是礼品。这会儿徐总管总算露出笑容,一脸开心地望着德硕。
「爷,礼品都已经备齐,只等爷上学士府提亲。」自从知道他们的爷打算再把福晋娶回来,徐总管只差没有拜天拜地狂谢一番。
「既然如此,马上就出发。」德硕已经等不及了,他甚至考虑请墨湖把休书还他,直接回王府来。
墨湖这些天想必是既伤心又生气吧!他已经有心理准备要去道歉了。
「爷,阿巴勒陪您去。」终于哪!
「走吧!」德硕迈开脚步,急切地想要见到墨湖。
没多久,德硕带着几个下人与阿巴勒,一起抵达学士府。
「宁郡王爷德硕求见夏居庸夏大人。」阿巴勒上前叩门。
学士府的仆人楞了一下。「可老爷说不见任何宁郡王府来的人,你们请回吧!」
不见?
阿巴勒跟德硕对视一眼。
「恳请再去通报一声,就请跟夏大人说德硕是诚心诚意,还望大人见德硕一面。」德硕的姿态压得够低了,他连「本王」都不自称了。
「那我再去问问我们老爷好了。」仆人见他说话诚恳,便答应再去。
「爷,情况恐怕并不乐观。夏大人似乎很生气,否则以夏大人的为人,怎会拒爷于门外呢?还是说,这是福晋的意思?」阿巴勒忧心地说。
德硕一双眉老早就锁紧了。「墨湖生气也是应该,岳父生气也是合乎情理的。」问题是现在如何收拾残局哪!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墨湖再娶回去。
德硕跟阿巴勒还有几个仆人,统统晾在学士府门口。说话间,夏二娘倒是出现了。
「我听说宁郡王大驾光临,快请进。」夏二娘热络地招呼,真不懂老爷在想什么,像宁郡王这种亲戚能不要吗?
虽然若烟无法嫁入王府,但有个王爷当亲戚也不错,这下连墨湖都给休了,这名声一败坏可就会累及若烟哪!
「谢夫人。」阿巴勒说。
德硕主仆才进到大厅,夏居庸就走了出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夏居庸沈着脸。
「夏大人,德硕是诚心诚意来向大人提亲的。」德硕赶紧表明来意,眼睛还不忘四处搜索着墨湖的踪影。
「提什么亲?!」夏居庸神色一变。
「夏大人,之前我与墨湖的姻缘实在是出于一场误会,我有我的处事原则,我也说过不会任人耍弄,所以会这么做乃是为了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德硕说明着,盼望能先说服他的岳父大人。
「因为你当初不甘不愿娶了墨湖,所以你就非得把她休离不可?」夏居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知道宁郡王的行事风格与一般世俗标准不大相同,但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看待这桩婚事。难道女儿的幸福就该牺牲在他的原则之下?
「大人请谅解德硕的冲动。德硕在这件事情上确实过于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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