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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样奉劝你一句。”陆群飞回敬他,“不要再利用她知恩图报的心理限制她的自由。这种居高临下亦或摇尾乞怜的姿态很不好看——你们现在两清了。”
“不,我欠她太多了。”沈崇安摇着头,“我会等她醒来,然后娶她为妻。我会一辈子照顾她——这才叫两清。”
他语气坚定,情深意切。陆群飞不能不信以为真。
他们正对峙着,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在护士的引领下走了上来。
“陆警官,打扰您了。请同我们回警局做下笔录。”一个面孔稚嫩,显然刚刚从事警察这一行不久的小伙子恭敬地说道。
“我现在走不开。”陆群飞看着这两个碰过几次面的同行。
“我保证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我们也是在执行您父亲的指令照章办事。韩警司已在警局接受调查,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陆群飞知道现在是非走不可了。无论何种情况下,警察开枪后都要接受内部调查。如果他不走,迎接他的将是一副手铐。
他走到玻璃墙前望着千千。她依然平静地沉睡着,心电监护仪上波动的心电图显示她的心脏在有规律的跳动。
倘若她现在能睁开眼睛向他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他也能稍稍放心地离开了。
他深深地望着她。良久,他转过身对沈崇安说道:“务必照顾好她。”他的目光柔和了,甚至带着一丝请求。
沈崇安没有说话,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们离开。
☆、2
经过法医鉴定,在犯罪嫌疑人姜磊的遗体上共发现了两枚子弹。根据警方取证,陆群飞在案发现场开出了两枪。一枪走火了,另一枪击中了嫌疑人持枪的手腕。嫌疑人头部上致命的那一枪是由韩邵峰射出。
警方很快收到了沈崇安提交的那份涉及沈临权金融犯罪的证据材料。案发第二日凌晨,沈临权在自家别墅内被警方以涉嫌金融犯罪和故意杀人罪依法逮捕。
这起发生在沈氏家族内部的血案经过了媒体的大肆渲染,一夜间迅速席卷了各大报刊,互联网,电视新闻的头版头条。嗅觉灵敏的记者甚至比警方更早从医院里得到了千千已经苏醒的讯息。
陆群飞走出警局已是第二日傍晚。他顾不上一夜无眠迅速返回医院,然而却得到了千千已经转院的消息。
“我是病人家属,为何转院不通知我?”陆群飞质问医务科主任。
“沈先生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明。转院的一切手续都是经过科内讨论按照既定的流程办理。我们绝无刻意隐瞒病人家属……”
“转去的是哪家医院?”陆群飞没时间听他解释。
科主任报出了一个三级综合甲等医院的名称。
陆群飞返回车上,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这家综合性医院。他来到护士站,直接出示□□询问千千所住的病房号。
“千小姐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隔离观察。沈先生有言在先,不允许除了家人和医护人员以外的任何人进入探视。”护士长小心谨慎地说道。
陆群飞强忍怒火,不顾身后护士长的阻止,疾步来到医院北楼的深切治疗中心。
其中一个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陆群飞毫不犹豫地推断千千就住在这个病房里。在他来到门口,两个黑西装不约而同地拦下了他。
“陆群飞?”两个黑西装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在早间新闻上见过这个警官的脸。“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我非进去不可呢?”陆群飞挑了挑剑眉,威吓道。
“即便你是跆拳道黑带,恐怕很难过我们这一关。”黑西装像机器人一样说道。
陆群飞沉着脸上前击破他们的阻挡。很快的,他就被这两个个头与他一般高大,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逼退了几步。
“陆警官,我们只是受雇与人,奉命行事,并不想袭警。”其中一个黑西装诚恳地说道:“真在这里打起来,对千小姐的康复也不利。你是个聪明人,不该如此莽撞。如果我是你,会选择更恰当的方式来解决。”
陆群飞挣脱了箍在他身上的四只钢铁一样的胳膊,恢复了理智。他确实不可以在病房门口闹出太大动静。他来这里就是想知道千千是否已安然无事,而不是制造混乱。
他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压着怒火对一旁吓得目瞪口呆的护士长说:“带我去见你们的宋院长。”
病房里依稀听得见门外传来的打斗声和陆群飞的声音。
“哥哥……”
沈婧婧觉得哥哥这么做过分了。她又深知他的脾气,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身穿隔离服的沈崇安冷峻着脸无动于衷。他拿起千千苍白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千千在苏醒了一个时辰后又进入了昏睡。残留在她身体里的麻醉药还未完全消退,她现在像婴儿一样长时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宋院长在几次医学心理学的研讨会上与陆群飞有过交集,对这个少年英才的青年印象深刻。陆群飞表明来意后,他立刻拿出了千千的诊断报告。
子弹是从后背左斜进入胸腔,经纵隔从左房壁穿过刺破体表,卡在第三根肋骨上。弹道致左心房与心耳交界处破裂。破口直径约3Cm,心包穿孔,左肺中叶内段及下叶背段完全贯通。胸内积血和凝血块约2000ml。手术中已取出子弹,抽出了不凝血性液体,进行了心房修补和肺叶修补。
“目前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仍没有脱离危险期。根据以往的临床病例,心脏贯通枪伤存活率大概在15%左右。像这样心脏破裂合并肺穿孔的病例更为少见。幸运的是,由于抢救及时,千女士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下一步就看是否会出现术后并发症以及她自身的修复能力了。”
“宋院长,请您让我见她一面。”陆群飞恳请道。
“没有经过病人家属的同意,我们院方也是无能为力。”
宋院长面露难色。沈崇安施加的压力让他无法动用职权,更何况病房门口还有两拨保镖轮番把守,简直无隙可乘。
“拜托您——”
陆群飞颔首道。脸上深沉的急切让人为之动容。
宋院长叹了口气,拿起座机联系护士站。值班护士回复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已到,病人家属已离开ICU病房。宋院长通知病房内的护士打开可视系统,随后引领陆群飞来到探视分机房。
可视对讲系统的屏幕上,千千依然安静地沉睡着。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
陆群飞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口隐隐作痛。那一枪仿佛也打在了他的心上。
是何种勇气让她舍弃自己的生命为他挡上那颗子弹?是仅仅出于偿还的心态还是她对沈崇安怀有更深的情意?陆群飞无法揣测。他想起上次在沈家公寓里,千千因担心他出手下意识地护在沈崇安身前的样子。这一次,她也如那刻般义无反顾。毫无迟疑。
她情愿为他付出所有,而这种情愿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这可是她的真心话?
陆群飞说不出心中的五味杂陈。良久,他对一旁的宋院长说道:“病情若有任何变化,请您务必与我联系。”
宋院长从陆群飞的神态看出了他与这位身负重伤的女演员不一般的关系,也似乎明白了沈崇安施压的缘由。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随即应予了下来。
陆群飞的目光重回屏幕上,出神地凝视着千千的脸。
小千,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住……
☆、3
从巴黎到国内的航班延误了五个小时。盛夏下了飞机回到工作室前来接送的车上已是深夜了。这段为期一个月的外景拍摄,让她身心俱疲。她软软地倚靠在后座上,看着一旁陈乔青不停翻动的上下唇,神情木然。
“……现在所有媒体满版都是她的新闻,做为一个艺人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走红。真是因祸得福啊。只是不知这把火还能燃烧多久呢……”
由于额外的工作安排,陈乔青没有随同盛夏的其他助理前往巴黎。隔月未见,一路上她的谈吐里全是千千的消息。就好像盛夏在国外都不看新闻似的。她眉飞色舞地滔滔不绝,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人都已经这样了,何必说这些。”盛夏从陈乔青脸上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陈乔青察觉到盛夏的脸色不太好看,识趣地闭上了嘴。
从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世承遭遇车祸离世到新晋女演员千千意外中枪生命垂危,再到沈临权一夜被捕,这些围绕在沈氏家族的种种疑团像给无聊已久的媒介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相关的新闻已经持续轰炸了近一个月。那些捕风捉影,无孔不入的记者甚至挖出了千千在沈家的特殊身份。关于她和沈崇安之间的关系经过了八卦新闻绘声绘色和充满想像力的描述,已然成了“男方为爱捧红女方,女方为爱舍身挡枪”这类夺人眼球的大标题。相关新闻网页下的评论区全被“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诸如此类的留言刷爆了。
盛夏每天看到这样的新闻都会想:陆群飞也看了吗?他又作何感想?
想到这个让她心口发疼的名字,盛夏不禁悲从中来。多少男人觊觎她的身体,而他在面对□□的她竟能无动于衷。这对她的自尊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她以工作为由躲到国外疗伤,并非是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感到后悔,她为他付出这么多年的青春,从来不曾后悔过。只是她暂时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她想明白了。诚如所言,她绝不会拱手相让……
“我交代的事……你办妥了么?”盛夏的视线重回陈乔青的脸上。
陈乔青诡秘地笑了,示意她看向后方的车辆。
“狗仔队的车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不出一个星期,你的头条就会把那丫头的头条不费吹灰之力地压下去。”陈乔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几日前,她把“盛夏秘密开展地下恋情”这个猛料放风给了一家知名的八卦工作室。不出所料,从机场出来,敬业的狗仔队就像猫闻到了鱼腥味一般一路紧随其后。
盛夏从容地拿出粉底盒补妆,在花瓣唇上涂抹一层淡粉色的唇膏。镜中她的脸上有一种坚定的,毅然决然的神色。
返回住所,陈乔青把行李搬进公寓,盛夏则径直按响陆群飞的门铃。
陆群飞打开门,他看到的是一个目光涣散,神色哀伤的盛夏。
“我就猜到你还没睡下。”盛夏望着他,他的眼里有红血丝,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精味。
“这么晚了,你有事?”他看上去没有要把她请进屋的打算。
“千千的事我都知道了……”盛夏干涩地说道。
陆群飞的手从门把上坠下,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吧台。台面上放着还剩半瓶的轩尼诗VSOP。他拿起酒瓶倒进白兰地杯中,不兑任何饮料也不加冰块,直接纯饮。
盛夏坐到他的身旁,拿过一个白兰地杯给自己斟了半杯酒。
“你酒量不好,少喝点。”陆群飞劝阻道。她喝多了总会变得锋芒毕露,让他束手无策。
盛夏笑了笑,“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我陪你。”
陆群飞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饮酒。
他的整个状态看上去疲惫而沉重,让她心疼。
“她怎么样了?”浅饮了一口酒,盛夏嘴唇湿润地问道。
“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但尚未脱离危险期。”
经过一周的治疗,千千的病情已经好转。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有所放下。他每天在宋院长的帮助下通过可视系统探视千千。隔着屏幕,他也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她的嘴唇和脸色比先前有了些血色,睡梦中偶尔微蹙的眉间和翻动的小手都表明她的生命体征已趋于平稳。他每次探视都是在她入睡之后。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无法进入病房的缘由,这无疑会影响她的情绪。他只愿她心无顾虑,平静安稳地度过康复的周期。
“她一定要好起来。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又要无法安宁了。”盛夏叹了口气,多少诚恳地说道。
陆群飞相信她此刻的情感是真实的。
“她会的。”他似在安慰自己。
“舆论都说——”盛夏顿了顿,“千千是为了救沈崇安才……可是真的?”
陆群飞又无言了。盛夏从他的神态中确定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她还真是一往情深。”盛夏说着看了他一眼。
“他救过小千,小千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陆群飞一句带过。
“……我理解她。如果换成是你,我也会的。”盛夏盯着他道。
“你又来了。”陆群飞岔开话题,“你和小千相处的怎样?”
他一直认为她们应该有联系。事实上,自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