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君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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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君颜-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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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怡的俊脸煞是难看,眯起眼尖锐地问:“她既然没开口,换句话说,那些全是你睁眼说瞎话,自己编造出来的!”

依额娘这种惟恐天下不乱的个性,这假设极有可能。

简福晋按着茶盖,缓缓地微笑:“儿子呀,额娘是这种人吗?水玲若没点头,我这做姨娘的岂敢自作主张拿她的名誉开玩笑?”

雍怡定睛凝视她,等着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水玲这孩子实在难得,单单纯纯的,也不懂工心计耍手段,问她什么就招什么,既诚实又可爱……”

“不要岔开话题!”雍怡截断她的话,固执道。

“好了,好了,当初我是问水玲对你的感觉可还熟悉?她马上回答熟悉!”简福晋满意地说,愈想愈心花怒放,“于是,我和你阿玛又问她,对于撮合你们两个,意下如何?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我不知道!”他的话阴沉得宛如来自地狱。

简福晋才不管他,径自笑得合不拢嘴:“她说,太棒了!”

这话听在雍怡耳里十分不以为然,他紧咬着额娘先前的说词,锐利地道:“你刚才才说她是黄花大闺女,并未开口说什么喜欢我、不喜欢我的,但你现在又左一句她说、右一句她讲的,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说词前后不符,颠三倒四!何况女人对他有没有好感,他从第一眼就能判断出来,水玲看他的眼神里,不含丝毫绮想,率直憨纯得可以,说她喜欢他?呵,当他是三岁孩童一样好骗吗?哼,别想对他乱点鸳鸯谱!

“你当然得信我喽!我问她要不要嫁给你、是不是为你才千里迢迢来京城、是不是眷恋过去那段两小无情之情,她没有一样不点头点得头快断掉!”

雍怡脸色逐渐转为铁青。

简福晋继续说:“毫无疑问的,她心里头全是你。你阿玛见机不可失,说是过两天就要上奏皇上,把这桩婚事给定了!”

这话听在雍怡耳里的感觉,就像掴了他一巴掌似的令他错愕难当。

一旦上奏圣上,他与水玲的婚事就再也无转圜的余地。

霎时,他激动地抿紧嘴唇,怒吼:“她在哪里?去把她给我找出来——”

丧失理智的狂啸煞似河东狮吼。

※※※

内城,临财客栈。

京城街道四通八达人车杂沓,沿路除了有菜摊肉贩竭力叫卖。还有江湖卖艺人群集在比较宽阔的地段耍刀弄剑。

水玲带着她的狼犬与胖妹坐在客栈二楼雅座,此处京城的风貌尽收眼底。

然而水玲只能偶尔去瞥一眼,大多时候她忙着狼吞虎咽,吃完一块蜜枣糕,觉得喉咙有点干,便转喝核桃糊;尝完核桃糊,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再塞下一块花生凉糕,马上又夹来一块花生凉糕往嘴里送,塞得满嘴都是,咀嚼起来就分外吃力。

此时看着她那副俨如饿死鬼投胎的吃相,胖妹放下茶杯,沮丧地说:“格格,你都多大的人了,拜托你行行好,好不好?”

水玲全心全意在灌茶,只能音调含糊地说:“我对你很好呀,一直允许你以下犯上,不跟你计较……”

喝得有点急,赶忙拍拍胸口。

“你以为我很爱以下犯上吗?”胖妹瞬间垮下脸,极为不悦地反问她,“如果不是为你好,我又何必那么劳心劳力?”

水玲这才察觉胖妹是真的不高兴了,怯怯地放下茶杯不敢再动筷,她低垂着头听训。

“为了你一句‘我崇拜歌玄贝勒,胖妹我们去京城找他,好不好?’我立刻绞尽脑汁,替你策划瞒天过海混出扬州,这事要是传回老爷夫人的耳里,你以为我还能活吗?”

胖妹心揪紧了,同情起自己命运的舛错,禁不住再以严厉的口吻,正襟危坐地教训水玲。

“结果你呢?在扬州时,尚能处处小心,不至于露出马脚,但却万万没想到,你一进京城就忘形了,一牵扯到吃,什么都不管,口无遮拦!你倒是自己想想,自己光今天就讲错了多少话?”

水玲一脸无辜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肚子饿,所以……”

“所以天塌下来都可以不管了!”胖妹吸回眼泪,咄咄逼人地替她接道。

水玲低语:“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肚子一饿,脑筋就没办法思考了。”

“罢了!既然你肚子一饿,脑筋就没办法思考,那我们明天就收拾包袱回扬州,反正都已经东窗事发,也甭想找歌玄贝勒了。”

她不管了!

水玲敛紧眉心,绷着脸猛摇头。

“不要?你别忘了今天的鸿门宴上,你是怎么答复亲王爷及福晋撮合你和雍怡少爷的提议的,你是这样——”胖妹故意模仿她的动作,“头一直点、点、点,什么事都让你给点成了。”

“胖、胖妹……”

“干嘛?”

听到她的叫喊,胖妹不怎么专心地回她一句,怎料事情发生得那么快,她的脸才稍稍转向水玲,突如其来的两块蜜枣糕已猛然塞进她嘴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居然又被挤进三块花生凉糕。

“咯……咯……”胖妹瞪大眼睛,四肢颤抖,毫无抵抗的能力。

“快吃!快吃!别说是我吃的!!”

水玲脸色骤变,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急着把一桌的餐点甜水一股脑儿地往胖妹嘴里堵,塞得她嗯嗯啊啊,完全说不出话来,简直就快噎死了。

没一会的工夫,桌上已然杯盘狼藉,倒的倒、掉的掉。

随便喂完东西,水玲筷子匆匆一丢,立时像无头苍蝇似的,提着裙子在客栈内东窜西跑。

胖妹依着她逃跑的路线,左看右看,不明所以地瞅着她奇怪的行径。

直到她蓦然瞧见神色幽暗有如暴风雨来袭的雍怡,忿忿然地从楼梯末端走来,她才恍然大悟,事情大条了!

“咯咯!”

顾不得嘴里依然堵满东西,她倏然站起。

“坐下!”雍怡命令,眼中是一抹阴冷激愤的光芒,“敢多事我就剁了你的肥脚肥手熬猪油!你也一样,逾矩我就摘了你的狗头!”

他的怒气让胖妹及狼犬畏缩,乖乖坐下,低头顺从。

水玲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大祸临头,所以更急着找掌柜。

“掌柜的,掌柜的,有没有床?”

“床?”掌柜惊异地看着她,“你只要床吗?”

水玲慌张着急地把目光投向朝自己走来的雍怡,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要床、要棉被、要枕头。”

快呀……她一定要睡觉!水玲急得跳脚。

“那就是要一间客房喽!”这么说他就懂了嘛!“有,西厢房右边数去第一间。”

她得到回应,立时猴急地转向楼梯就要跑。然而,雍怡早已来到她身后,她才刚跨出步伐,右肘弯已被突然来的一股力量扣住。她一抬头,就迎向雍怡一双俊眸,而它们正对她投来熊熊火焰。

“雍……雍怡……”

“怎么,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雍怡耸立在她面前,冷硬着一张脸问。

水玲抿着嘴,不敢直视他,嗫嚅地说:“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人家咬你的鼻子,可是我已经慎重向你道过歉了,你的肚量就不要那么小。”

她知道她咬他不对,可那也是他咬她在先,说那是见面礼,她才会误以为京城里流行那一套,所以,他其实也该负责任。

“是啊,我肚量小,”他讥讽地点头,一脸寒霜,“我不是肚里能撑船的君子,既然你那么了解我的性格,为什么还敢在我背后替我找麻烦?”

“我——我没有……”她哪有在他背后找麻烦?她只有当着他的面瞎搞,她明明记得。鼻子嘛,鼻子当然长在前面。

水玲压根儿还搞不清楚状况。

“还说没有?!那我问你,额娘为什么会说你欣然同意我们俩的婚事?为什么会说你来京城全是为了我?”

原来是这件事!

水玲顿悟,倏地抬起下巴,张大眼看着他:“那是误会,不是存心故意的……”

“那你就给我解释清楚,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把你的皮剥了!”

他气愤难平的模样把水玲吓坏了,越是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吹拂到她脸上,她就越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垂下头,只敢盯着他的胸襟看,气势一面倒。

“快说啊,我在等你开口!”

不行了,不行了,她脑子没办法想事情了,他凶恶的逼问在她脑海里萦绕,她知道她该说一些话来抚平他的怒气,可是她愈想把话讲清楚,思绪就愈混乱。

“我……我要睡觉。”

“又想逃避把事情扔给丫环处理,嗯?这招不管用了。”

他阴沉地丢下这句话,拉着她转身下楼。

水玲惊异地喘了一声,还来不及制止她已被拖走,徒留胖妹和狼犬待在原地,以及身后交头接耳的宾客目送他们。

第三章

迅雷一阵,水玲轰然被丢进了停放在客栈外的马车内,随后狭窄的空间登时被雍怡极具威胁性的魁梧身影所填满。

坐在狭小角落,不断承受他严苛视线鞭笞的水玲,憨态可掬地说:“你别骂我呀,你越骂我我就会越紧张、越不安、越不能好好想事情……”

“你是在暗示我,我必须对你轻声细语、嘘寒问暖吗?”雍怡字字隐含火药味,眼眸中泄漏出来的光芒令人发颤。

水玲委屈地说:“不是呀,我只是告诉你我天生吃软不吃硬,压力一大,我就招架不住,然后就会想逃避现实,如果你要跟我谈事,就要跟我好好沟通,|Qī|shū|ωǎng|千万别逼我啊……”

她无助地垂眼眨着双眸,浑身紧绷地与他对坐,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我偏要呢?”

“逼我没用……我会睡觉……”她老实地说。

雍怡不禁咧嘴一笑,露出俊逸笑容,然而他突然间火冒三丈地暴声大吼,“那你睡啊!你有种就睡给我看,你试试我会不会拆了你的骨头?”

“没有床……”

换言之,她根本有听没有懂。

雍怡闻言,青筋一冒,结实的拳头悍然捶向车厢的墙板:“够了你,休想唬弄我两句就指望我疼你、哄你?做梦!我不吃你那一套!”

水玲被他吼得缩起肩膀,耳朵里吱吱叫。

“你这丫头,小的时候就恃宠而骄,仗着大家对你的疼爱以小欺大,长大后一样不学好,故计重施,居然又爬到我头上来撒野?!”

“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没要你去记起八百年前的事,我要的是你赶快把眼前的误会澄清清楚!”雍怡咬牙切齿地道,“依照清皇族的‘指婚制’,皇上掌有家族成员、大臣子女婚嫁的指配权,一旦我们的婚事奏闻皇上并获得批准,就算你忽然间缺了腿、断了条胳臂,我都得娶你过门!”

“可是我应该不会忽然间……缺腿……或断胳臂……”

“对,你不会,但是我会在洞房花烛夜扭断你的脖子。”

他沉下嗓门来的呢哝低语更具威吓力,好在那只维持了几秒,他便又倏地提高音量。

“听着,我不管你来京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管你装病装死又为了谁,反正你现在就立刻给我回王府去,好好跟我阿玛、额娘讲清楚,撇清我们两个的关系,别再让我听到任何一个成亲的字眼,否则我要你十条命都不够死!”

水玲连忙点头。

雍怡停止恶言,冷言道:“明白了就给我下车。”

水玲抬头看他:“你不顺便送我们回府?”

“如果我送你回去让那两个吃饱了撑着的老夫妻碰见,恐怕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额娘兴高采烈告诉阿玛他和水玲的感情已经好到如胶似漆的情景。她八成会呱呱叫地说:“瞧他们两个,其中一个人前脚才跨出王府,另一个人马上备车在后头追赶,直到两人碰在一起,这才心甘情愿回府,多浓情蜜意啊!”

这种话他绝对不想听到!雍怡深恶痛绝地闭目深思,他道:“下车。你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我是走路来的……”

水玲还在喃叶,喃喃自语地回答他,然而事实上她老早就已经被请出马车,随口回答着未回答完的话,目送那扬尘而去的马车及乘坐于内的雍怡一路顺风地消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她呆呆在那里站了足足有十多秒,直到一匹黑色良驹从她眼前横过,她才收回心神,偷偷看了马上的人一眼。那骑在马背上的少年,亦得意洋洋地斜瞥了她一眼,才又挥了下缰绳,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骑。

接着,又有第二匹马撞进她的眼瞳,马儿身上的毛色同样黑如子夜;随后,是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

“咦?咦?咦?”

她这才蓦地发觉京城的街道上到处是黑马纵横其中,虽然还是看得见其他颜色的马匹,但比起黑马,数量上明显差了许多,并且多是一些做生意的老实人所拥有。

至于那些骑乘黑马的公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概身着月色长袍,外罩玫瑰紫色马褂,马褂领口镶有如意头缘,腰际并佩挂一块暗红色血玉香囊,整体打扮抢眼又好看……

突然,“刷——”的一声,一把绘有泼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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