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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老三,你怎么被打成了这样子?呜呜呜…这黑心肠的章怀柔,他怎么就这么坏呀?…呜呜呜…”在沈安贵默契的配合下,昏昏沉沉的沈平贵,被平稳地背到了炕上。面对伤势如此严重的沈平贵,吓傻了的沈七凤,扑上去疼惜地抱住弟弟的头,失控地痛哭着。边哭边咒骂着章怀柔的她,泪水,都掉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大姐…章家…章家太可怕了!…”慢慢睁开了眼睛的沈平贵,一把抓住沈七凤的手,悲凄地叫了声姐姐,两眼惶恐地泣不成声着。
“别怕老三…别怕!到了姐家,你就安全了!姐,不会再让章家找到你的!…”深深感知自己的弟弟,承受了多么巨大折磨的沈七凤,心碎地给自己的弟弟,擦着眼角的泪,哽咽安慰着。
“娘,给舅舅,喝点粥吧!…”一直在灯下纳着鞋底的青竹和玉竹,看到同父亲一起回来的舅舅,伤的是那么的严重,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姐俩,眼泪汪汪地去了厨房。想给劫后余生的舅舅们,弄点喝的东西…此时,眼睛里还噙着泪的姐俩,将熬好的粥给自己的父亲和舅舅们盛上,然后,端着一小碗递给母亲,哽咽着说。
接过粥碗的沈七凤,已在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着沈平贵。见状的凌诚,心里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看无心粥饭的沈银贵哥俩,又不禁暗暗叹息…忙让自己振作起精神来,端起粥碗,向锁着眉头的哥俩示意着道:“来兄弟,咱都把粥喝了吧!…就算是天蹋下来,咱也得要吃东西!只有肚子里有了饭,咱才能有力气来顶着!…”
“快点喝吧!喝完了,咱好同你大表哥盘算盘算,咱下一步怎么办!…”见两个妻弟顺从地端起了粥碗,长长舒了口气的他,继续,道。
“咱们进门的时候,俊辉那小子就慌慌张张跑出去了。估计这会儿,也该把你大表哥给请过来了!…”抬着木轮车刚踏上门台,凌诚就瞥见惊悚万状的大儿子,立刻向着大伯家的方向跑去了。明白儿子去意的他,一句话也没说,自顾自地忙活着。此刻,感觉时间上差不多的他,边喝着粥,边同妻弟们唠叨。
“爹!俺大伯来了!…”凌诚的话音刚刚落地儿,一脸紧张的凌俊辉,紧紧抱着大伯父凌贤的胳膊,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就已抢先进了门儿。 …
第一五七章 凌家兄弟 2
嘴肿胀的几乎张不开的沈银贵,每喝一口,整个脸都疼的一阵抽搐。依然努力吞咽着的他,刚刚艰难地喝下最后一口,就听到了外甥俊辉的声音。
闻言的他,忙放下手上的碗,拐着疼痛的左腿迎上去,紧紧握住了凌贤的手,心里,又已是五味翻腾。强压着满腔愁楚的他,哽咽道:“大表哥!…俺老沈家,老沈家又遭了大难了!…”
“别太着急了,表弟!…咱坐下来,慢慢说…”望着表情痛苦,伤痕累累的沈银贵,凌贤的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他小心搀住对方的胳膊,边说边扶其坐回到凳子上。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傍晚你大哥走后,你大姐就全都跟我说了!…事儿既然已经出了,咱就想办法,来慢慢解决…世上,哪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呀?!这不,还有我和你姐夫的嘛?!…你哥几个就在这儿安心躲着,先把伤给养好了…”善良的凌贤,虽然心情也挺沉重,但,还是镇定、和蔼地安慰,道。
“老二,你这儿院门直冲大街,房子太浅,万一章家来人,逃都没处逃…表弟他们在这儿根本藏不住!得想法找个隐秘些的地方…”环视了一眼室内,他立刻针对最关键的安全问题,对弟弟凌诚,郑重地说。
“大哥你看这样行吗?俺想找咱老侄媳妇儿商量商量,把俺兄弟藏到她家里!…她家既僻静隐秘,离咱家又近,就是送个饭什么的也方便。再说,她家只有一个孩子,人口少,也肃静…您觉得呢?大哥…”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的沈七凤,忙将自己的想法拿出来,征求着大伯哥的意见。
沈七凤口中的“老侄媳妇儿”,是凌诚一本家大侄子的老婆。因其虽然辈份上小,但年龄上,却比凌诚兄弟大着好多岁。且老两口为人热情善良,尤其是那侄媳妇,虽说是晚辈,却和沈七凤一家交往甚好,深得凌家人的敬重。故,身为长辈的沈七凤他们,平日都尊称她“老侄媳妇儿”。
而她家所在的位置,就在凌诚家往西不远的地方。出了凌诚那向东开的大门,拐入自家南墙根的小胡同,往西直走过一片荒凉的园子,再向南拐,并顺着渐斜的下坡,进入到的那低洼处的几间旧房子,就是沈七凤口中所说的“老侄媳妇儿”的家。而且,房子的周围,还散乱生长着,大大小小的各色树木,让这僻静的小院,更多出了几分幽深的味道。
“嗯,这样最好!她那下院的家,正适合表弟们藏身!只是,就怕她不同意!不过她也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回头你好好跟她说一说!…”十分赞同沈七凤想法的凌贤,点头附和着。
“那俺这会儿就去问问!问准了,连夜就让俺兄弟住过去。省得在咱这边提心吊胆的!…”说着话,已将手上的碗递给大女儿的沈七凤,示意着女儿替自己喂着粥。担心着章家会随时出现的她,已刻不容缓地准备着出门。
“也好!那你就去吧,大哥在这儿等着。问好了,就今晚搬过去,省得夜长梦多!…”思虑周全的凌贤,看了看天色尚还不算太晚,便赞同着,道。
“娘,外面太黑了!俺陪着你去!…”一直坐在炕角默默听着的凌俊辉,忙起身跟上去,道。担心母亲怕黑的他,边说边牵住母亲的手。娘儿俩,一起往外走。 …
“大哥,明天我得去趟县城!家里,你就多留心着点,我怕章家,会找到咱家来…”沈七凤娘俩已经出了院子了。坐在凌贤对面的凌诚,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哥哥说道。
“你不好好在家护着表弟他们,去县城干什么?…”对弟弟的话感到奇怪的凌贤,不解地问。
“他大舅交待俺,要想办法联系到福贵,让他们见机行事,随时转移地方,让他们千万不能被章家逮到了!更不能主动跟家里联系!…这事太重要了!我必须尽快办成,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差错!…”知道此事有多严重的凌诚,直感到心头的压力已越来越重。他面色凝重地解释着。
“老二,这事交给大哥去办!这段时间,你也不能再去上班了,好好在家防备着章家来闹腾…再说了,哥认识字儿,找起来比你容易!…更重要的是,那章家人都认识你,万一把你给盯上了,不就全完了?!明天大哥替你去!哥去,比你保险!…”听完弟弟解释的凌贤,立刻挺身而出。深深明白此时的弟弟,身上背负着多少压力的他,更是想尽力帮着弟弟和弟妹一家,减轻一些负重。未经思索他,一口就将此事揽到了自己头上。并真真诚诚地,说服着弟弟。
“好吧,听你的大哥!…可是,咱只知道他俩逃到了县城以西,具体哪个村落,咱也不知道…找起来,只怕大哥要受累、犯难为了!…”明白大哥心意的凌诚,顺从地答应了。可想到若大的一个城西,那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心疼大哥辛苦的他,不无忧虑地说。
“不怕!大哥又不扛又不背的,不就是走点路找个人嘛,这有什么好累的?!…放心吧,老二!只要他们还没有离开城西地片,大哥保证把这事儿,给你办的妥妥的!…”为人处事,一向沉着冷静的凌贤,胸有成竹地对弟弟拍着胸脯。故做一幅轻松的姿态,安慰,道。
“大表哥!…俺老沈家,永远记着您的恩德!…”半倚在炕上,强撑着听凌诚哥俩商斟的沈银贵,早已被感动的流泪了。未待凌贤的话音落定,已挣扎着上前,双手再次抱住凌贤的右手,一个劲摇晃着。情绪失控地,致谢道。
“你看你二表弟,说这话不就跟表哥见外了?!…咱是什么关系?咱是致亲的亲戚儿!遇到了坎儿,亲戚们都伸把手,这坎儿,不也就过去了吗?!…这,都是表哥该做的事儿!可再也不许你,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再这么说,表哥可跟你急!…”眼圈也已泛红的凌贤,手拍着沈银贵的手,再次诚挚地安慰,道。
“表弟,你可是从来都是最乐观的;面对再大的挫折,更是从来不消沉的!…这一回,怎么变得象个姑娘似的脆弱了?而且还婆婆妈妈的?!…”太了解对方感受的他,用少有的幽默,调侃、缓解着,沈银贵那滞息般的沉重。
“表哥笑话的是!可能是因为磕坏牙齿被破了相,郁闷着自己不英俊了吧?!呵呵…”会意对方是在激励自己的沈银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消沉。感到有些惭愧的他,苦笑着自嘲,道。使得室内滞息的空气,顿时松缓了许多。
“唉!说实话二表弟,表哥不是在笑话你,只是想激你振作起来…因为你若也消沉了,三表弟和四表弟,就更失去精神支撑了!…其实,表哥特别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因为这回跟以往不同…过去种种,那都是政治运动造成的,咱只能听之任之。只要政治风暴刮完了,咱也就解脱了!…然,这一次,本质上虽是一件关于婚娶的私事,但是,如果章莲心一旦被他的父母捉到了,在其父母的威逼下,万一否认了与福贵的恋情,那这件事的性质,立马就变了…其父咬定咱拐骗的罪名,就真被做实了…这,应该才是让你悲观愁闷的,最主要的原因,对吧?…其实你并不需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想啊,在当今这个年代,一个女子敢于勇敢私奔,那她就是铁定了心,不会回头的!…所以,咱应该对章家这姑娘,有信心,是吧?…”面对沈银贵的无奈自嘲,长长叹了口气的凌贤,理解地道出了,对方内心的纠结和压抑。更是分析、增强着大家,对章莲心的信心。
“大表哥,你真真是洞明世事、明察秋毫!三言两语,尽剖了表弟我的病根儿!…听您一席话,银贵俺受教太多了!你放心大表哥,接下来,俺兄弟们一定会振作!…凡事,咱都做最坏的打算,但,一定往最好处努力!…咱一定都要有信心!。”凌贤这句句扣到沈银贵心坎的话语,让其真是激动不已。心胸已豁然开朗的他,忍着嘴上的伤痛,执地有声地,表明着态度。
“这就对了二弟!听咱大哥的没错儿!…你都不知道,咱大哥遇事有多乐观、沉着!…就他挨斗那会儿呀,面对一屋子喊打喊杀的造反派,人还能不温不火地说:你们别着急,等我喝完了这碗粥,你们再斗…”一直出出进进,警惕着外面动静的凌诚,也插言帮着腔。
那是文革风暴,刮的最狂烈的时候。身为村支书的凌贤,因实在看不过造反派们,对那些并末为害过乡邻的地主们,那种惨无人道的摧残折磨,而为他们说了两句好话。没成想,却被别有用心者给举报了。以“阶级立场不坚定”的罪名,勒令停职反醒,并批斗教育。
被停职靠边站的他,面对批斗游街,是那么的荣辱不惊、淡定从容!那份超人的定性和坦然,让造反派头头,都不得不心生敬服…而今,想恢复其工作的镇领导,已找他谈过两次话了。可不想与害群之马为伍的他,依然平和淡定地,以“自己还没反醒好”为由,冷处理着此事儿。 …
第一五八章 县城以西
“大哥、俊辉他爹!咱老侄媳妇儿同意了,同意咱兄弟藏在她家了!…咱快点收拾收拾,趁着夜黑没人,把咱兄弟送过去吧?!青竹、玉竹,赶紧的,挑两床软和点的褥子和毯子,好给你舅舅们铺着!其他的用具,明天咱再一点点往那儿送…”正当凌贤两兄和沈银贵,聊的正投机的时候,去下院侄媳妇儿那求助的沈七凤,牵着俊辉的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门。兴奋激动的她,边说,边风风火火地吩咐,收拾着。
“大姐,忠驹和华驹,也一块过去吗?…”在里屋守着熟睡的孩子,一直沉默无语的沈安贵,忙跑出来,急切地问。
“他俩今晚就别去了,那边蚊子多!再说两个小不点,哪儿都能藏得下!…让他俩跟着我,我才能放心!…”手上不停忙活着的沈七凤,头也没抬地断然回答。
“没事儿安贵,就听你大姐的!…放心吧!从今晚开始,姐夫就睡在咱家大门外,你们就踏踏实实的睡!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姐夫立马就知道!…他们章家再厉害,也越过你姐夫我,这道岗哨的!…”早就打定主意的凌诚,拍了拍面带忧虑的沈安贵,自信地安慰着他。
负责看家的凌俊辉,听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