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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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鹤-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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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悠眼睁睁地看着琥珀项链的光泽,消失在首饰盒里。

    她想将项链带走,但她明白,此刻实在不宜与霍岐南起冲突,只好遂了他的意。

    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拿到周湛想要的,那桩政府项目的标底价。

    **

    夏悠取了药箱,给霍岐南量了温度。

    所幸,温度不算高,夏悠就给他冲了一杯退热的冲剂。

    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的感冒,令霍岐南明显有些憔悴。卧室的床头灯照下来,夏悠隐约能够看见,他眼下的两团乌青,意外的苍老。

    夏悠心想着,他估计又是为了工作彻夜没睡好了。思及至此,她心头忽然一颤,那股该死的,对霍岐南的心疼又重新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她忽然冒出一句话:“你是不是这几天又忙工作的事了,瞧你这黑眼圈,走出去人家都要以为是国宝大熊猫了。”

    她声音里带着点娇嗔,好似在埋怨他。这口气刚一脱口而出,夏悠都不由地愣住了。

    片刻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霍岐南却忽然笑了一声,挑眉调侃她:“所以说,小鹤你是在心疼我?”

    “你胡说什么?”夏悠睨了他一眼。

    “小鹤,我记得你以前心虚的时候,也总会瞪我一眼。”他掩嘴笑了笑:“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这习惯还是没变。”

    被霍岐南这样调笑,夏悠下意识地想跑。

    可偏就在这时,男人的手,突然从被子里窜了出来,拦腰抱住了她。

    猝不及防地,她倒在了他的怀里。

    鼻尖只隔着一寸长的距离,两人贴得很近,仿佛连对方呼吸吐纳的频率,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霍岐南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夏悠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她闭上了眼。须臾之后,如她预期料到的一样,温热的唇,贴上了她的。

    之后辗转吮吻,他打开她的齿关,一并入侵她的呼吸。霸道且蛮横的吻,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唇齿交缠之间,莫名的情愫,在室内蔓延。

    许久后,霍岐南才松开了她。

    他眼底带着意犹未尽的情绪,看向她,眼梢裹着宠溺的笑意:“我还感冒,可别传染你了。”

    夏悠不说话,在心里暗骂他一句,都亲完了才说怕传染给自己,摆明了就是马后炮。

    她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嘴上却还体贴他是病人,替他掖好被子,说:“早点睡吧。”

    他却眼角带笑,捉住她的手:“在睡之前,还有一些事要做。”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夏悠不自觉地红了脸。

    见夏悠脸上带着红晕,霍岐南不由地笑了开来,刮了刮她的鼻梁:“小鹤,你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夏悠一愣,睁大了眼睛。

    霍岐南掀开被子,站起来:“一楼客厅里有一份封面上注明了市政府高速公路建设的白皮书,明早开会要用。在睡之前,我必须把它处理掉。”

    “市政府高速公路建设的白皮书?”夏悠眸子一眯。

    霍岐南毫不避讳:“这些日子,和周家有些关于这个项目投标的竞争。对方咬得紧,我也不能懈怠。”

    霍岐南所说的项目,与周湛所说的完全重合。夏悠原本还踌躇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得到标底价,现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夏悠怎可能不动心。

    夏悠没沉住气,故作体贴地将霍岐南按回床上:“你还病着,我帮你去拿吧。”

    “也好。”

    “是在一楼对吧。”

    “嗯。”

    说完,夏悠就走了出去。

    当然,也没能看见背后的霍岐南,眼底正带着突兀的笑意。

 第40章 。2

    夏悠第一时间,小跑到了楼下。

    而后,她打开手机,齐刷刷地,将每一页的内容,悉数用手机拍摄下来。

    当终于拍到相关标底价格的那一页时,夏悠终于大舒了一口气。

    只是,当夏悠拍完,正准备上楼时,眼底却浮现出了霍岐南那双疲惫的眼睛。她忽然有些心疼,有些迟疑。

    正当她犹豫之时,自二楼却传来男人的声线,低沉沉的。

    “小鹤,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夏悠仓促收好白皮书,往台阶上走,一边回答:“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她攥紧白皮书,不愿松手。蛮横的力道,仿佛是在鼓励自己,坚定复仇的决心。既然霍岐南当年那般残忍的害死了她的父亲,她又怎么可以轻易放弃。霍岐南都不曾对她心软,她又何必!

    **

    夏悠明早还有通告,不能在湖光山墅过夜。

    深夜里,方致晟接到霍岐南的电话,护送夏悠回公寓。

    夜里静悄悄的,车厢内也恍若死寂,夏悠自然是不愿意与方致晟搭话的。但方致晟心里却有话,不得不讲。

    外环高架一路畅通,方致晟一脚油门下去,窗外的景色飞快地流向身后。

    片刻后,他才迟疑着开腔:“夏小姐,先生的感冒好一点了吗?”

    夏悠望着窗外,说:“我让他喝过药了,临走的时候,退烧了。”

    “先生病了也快要有一个星期了。恕我多嘴一句,一个星期前,夏小姐刚好跟先生碰过面吧。”

    方致晟抬头,透过后视镜的反射,观察着夏悠的表情:“您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你什么意思?”夏悠蹙眉,觑了方致晟一眼。

    “前几天先生发高烧,陷入昏迷的时候,我听他嘴里一直在说他母亲的事。关于先生的母亲,想必夏小姐也是略知一二的吧。先生母亲过世那么多年,先生很少提及。知道先生的伤疤,又故意去戳中它的,除了夏小姐,我还真想不到别人了。”

    “哦?”夏悠眯着眼,目光有些危险:“听你这口气,是在试探我?”

    “不是试探。”方致晟沉下嗓子,说:“我只是想告诉夏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要在先生面前提及他的母亲,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残忍。”

    “残忍?”夏悠反问。

    方致晟点了一脚刹车,窗外飞快流过的景致,趋于缓慢。方致晟知晓夏悠的性格,以她的脾性,怕是不知道真相,就一定会抓住了把柄为所欲为。他轻叹了一口气,说:“夏小姐,今天咱们把话晾开了吧。你知道先生的母亲,是怎么过世的吗?”

    隐约中,听方致晟的口气,夏悠总觉得,关于霍岐南母亲的死里,藏着一个不为她所知的秘密。

    她很坦诚,将所知的一切告知方致晟:“霍岐南曾经跟我说过,他母亲生前是柘城自然保护区的丹顶鹤培育员。他说,她是跳下水库,自杀过世的。”

    “不止。”方致晟打断她:“先生的母亲哪只是自杀那么简单。她是受了□□,才会跳下水库自杀的。”

    “□□?”夏悠眉头一皱。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两侧通明的路灯光,透过车窗薄膜招进来,行驶的车速,令光影不断地往后退。阒静的车厢里,景致的座椅上,仿佛来回循环播放着一场属于灯光的无声电影。

    方致晟缓缓开腔:“数十年前,霍家所属的陵川集团江河日下,幸亏霍家长子霍启山与城里政府背景强大的陈家独女联姻,才让陵川集团重新一跃而起。几年后,霍启山无意间在柘城丹顶鹤保护区,遇见了当时的丹顶鹤培育员袁莉,并与她相爱。后来,袁莉为他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霍岐南。然而,由始至终,霍启山都未告知袁莉他已婚的事实。当袁莉知道霍启山是有妇之夫时,早已经为时已晚,她的孩子也已经七岁有余。霍启山爱着袁莉,但也不愿抛弃联姻得来的家业重新复兴,而袁莉为了自己的儿子也只好忍气吞声。然而,私生子的事还是被霍启山的妻子发现了。自那以后,她时不时地就上门刁难袁莉,袁莉自知理亏,任由她辱骂。袁莉原以为,为了儿子不要钱不要名分地忍着就行。然而,在她的儿子刚满十三岁的生日时,一切都就此终结了……”

    “怎么回事?”

    “霍启山的大儿子陈桓北□□了先生的母亲袁莉。”

    “这、这怎么可能?”夏悠瞪大了瞳孔,难以置信。

    夏悠话音刚落,就听见前排传来闷闷地一记响,方致晟狠狠锤了一把方向盘:“先生刚满十三岁时,陈桓北十九岁。那时,他见先生母亲貌美,又因为先生的事情痛恨着他的母亲,于是起了歹心,对先生的母亲做出了不伦的事情。原以为,霍启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重罚陈桓北,将他送入监狱。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霍启山知道后,非但不惩罚陈桓北,还包庇他,恳求袁莉不要说出去。久而久之,袁莉心情压抑患上抑郁症,最后不堪重负,跳下水库身亡。”

    方致晟顿了顿,又继续说:“其实,先生的母亲是会水的。只可惜,水库周边全是打磨光滑的围栏,连能抓的东西都没有。最后,先生的母亲精疲力竭,沉下水库。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她一双手早就磨得不成形状了,兴许是最后求生欲望强烈,拼命地抓东西,也没能抓着吧。”

    听完方致晟的一段讲述,夏悠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明白,霍岐南母亲的死为何会成为他的弱点,大概是因为这个故事,实在太过惨痛。惨痛到连她这个旁人听了,都唏嘘心痛,为那个叫袁莉的女人。

    前排驾驶座上,方致晟紧抿着唇,不发一言。许久后,他才开腔:“夏小姐,我今天告诉你这一切,并不是希望用先生母亲的事,来换取你对先生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为人所提及的曾经。已过世的亲人是一个人最后的底线,希望你能尊重。我所说的一切,还烦请夏小姐不要说出去。当然,我相信以夏小姐光明磊落的性格,也绝对不会。”

    很快,车子下了高架,一路通往夏悠所在的公寓。

    入夜的小区里,静得没有其他声响,仿佛连一次呼吸吐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悠推开车门,脚尖刚踏足地面,却听见属于方致晟的嗓音,自车厢内传来。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跟夏小姐说。”

    “什么?”

    方致晟没有回头,正直身子,坐在驾驶座上。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在嘱咐,也像是在警告。

    “先生一生恨极霍家全家。夏小姐,你可以帮任何一个人。但绝对绝对,不要帮陈桓北。那样,怕是先生会连同你一起对付。”

    “夏小姐,眼下您能仰仗先生对你的喜欢肆意妄为。但要小心,总有一天,喜欢是会消耗光的。”

    夏悠站在风里,此刻风声鹤唳,夹带着无边的冷意,仿佛一直冷到夏悠心底。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次日清晨。

    湖光山墅内,霍岐南正在用早餐,刀叉碰擦着骨瓷盘,叮叮咚咚地响。

    方致晟从一旁走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本白皮书,正是昨晚霍岐南批复的那本有关市政府高速公路建设的投标书。

    霍岐南用余光睨了方致晟一眼:“怎么样?”

    方致晟将投标书翻阅一遍,才说:“应该是动过了,涂在标底价那一页的荧光物,明显被沾染了。”

    霍岐南叉了一块培根,送进口中:“那说明小鹤应该翻看过了,既然这样,周湛应该马上也会知道。”

    “先生,现在夏小姐已经和周湛联合在一起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能怎样,不担心又能怎样。”霍岐南慢条斯理地将刀叉放下:“小鹤对于白宏海的死,心里还有那口怨气在,要是不发泄出来,她不会善罢甘休。”

    方致晟蹙紧了眉:“现在夏小姐一心和周湛联合,放她在您身边,私自窃取公司的机密,真的好吗?”

    霍岐南用纸巾揩了揩唇,瞧了方致晟一眼,忽地笑了:“阿晟,你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人输得一败涂地,甚至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不懂先生的意思。”

    霍岐南目光危险:“你要先给她甜头,让她开始自以为是,然后贪婪的人性会驱使她把所有东西都投入进去。就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个输局,她就永远不能翻身了。”

    “您这样对夏小姐……真的好吗?”方致晟迟疑:

    手指轻点着桌面,霍岐南说:“阿晟,你不懂夏悠。她这么一个顽固得像是块石头的人,哪可能那么轻易退缩。只有把她逼到绝境,让她没有依靠,无奈开始求助我。这样,在利益驱使下,她才会心甘情愿地长留在我身边。”

    方致晟轻叹一口气,心想着自己的先生,对夏悠这个女人可真是执迷不悟。

    过了会,方致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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