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她把菜端到外头,就见君亮逸肩上被着白毛巾,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靥,手上还提着茶壶的满场飞舞。
“漂亮的大姐,你的菜马上就到,先喝口茶稍等一下。”他嘴甜的对象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经他一夸,简直乐得嘴都歪了。
别桌的女客也招手唤他过去,美其名是喝茶,实际上是想听听他的奉承,顺便看看他那张帅帅的脸。
她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尤其看他一脸乐不思蜀的样子,似乎做得挺快活的,不由得怒火中烧,且越烧越旺。
“你把菜端来了,怎幺不叫我一声呢?”君亮逸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伸手接过托盘。
南可人口气发酸的说:“我看你好象很忙,大概没时间理我。”君亮逸一怔,随即笑了开来,“你在吃醋吗?”
“吃你的大头醋!”她小脸不争气的红了,转身借口要逃开那双炽热的眼光,“厨房忙得很,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磨菇。”
她为什幺突然胆怯,又脸红个什幺劲儿啊?
脑中又浮起他对每个女人微笑的模样,她就心中满不是滋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南可人,你有出息点行不行?干嘛为那种人生气。
从今以后,她都不要理那朵烂桃花,他尽管去冲着那些女人笑好了,谁希罕哪!
※※※
折腾了一天,再做满两天苦工她就自由了。
南可人掐捏着酸疼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原来在外头要赚钱养活自己还真不容易,我现在才知道以前过得日子有多舒适,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她想起爹娘还在世时,虽不是锦衣玉食,却也是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必靠自己的劳力去挣一毛钱;可是等爹卧病在床,同伙人便将所有的资金卷款潜逃,她和娘对生意又一窍不通,爹死了之后,只有卖掉店铺和房子节省度日,最后连娘也郁郁而终,什幺都不会的她只有去投靠外公。
“现在身上缺少了盘缠,哪里也去不成,要是又回外公那儿,肯定会被人嘲笑的。”她懊恼的咕哝着,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才搞得现在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境。
“那就别回去了。”有人回应她的自言自语。
南可人随口轻哼,“说得倒容易,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我可还懂。”
“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保管你有吃有住。”那人相当大方的表示。
“我不喜欢欠人家,况且我们又非亲非故……”她这时才如大梦初醒般的瞪着在她肩上按摩的大手,赶紧像赶苍蝇似的拍开它,躲得远远的。“你干什幺?”
君亮逸笑得可皮了,“我只是看你肩膀好象很酸,才好意帮你捏一捏。”
“不用你假好心,你尽管去跟外面那些女人献殷勤,我就算是酸死、痛死也不用你管。”她气得嘟着小嘴,忿忿的说。
他眼底眉梢饶富兴味,笑嘻嘻的说:“还说不是在吃醋,我都闻到这屋子到处都是酸味了。”
“你……”南可人宛如被戳破心事般,恼得头顶生烟,嗔怒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他掷去。“你这大萝卜、烂桃花、色狼”
“唉!不要再丢了,这茶杯可是要银子的,摔坏了要赔的……”君亮逸像跳豆似的在屋里蹦跳,闪躲着她的攻击。
南可人把茶杯都扔光了,可是气还没发泄完,马上又将目标转向枕头,往他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上砸去,“打死你,打死你”
“我的好可人,你别再打了。”看这情况,他再不讨饶不行了,于是从她手中抢下枕头。
她凶悍的两手扠腰,娇嗔的道:“你别乱说,我才不是你的!”
“我们都同房这幺多天了,你除了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君亮逸绽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而这番几近轻薄的话,听在南可人耳中却十分刺耳。
在他眼里是把她当作妓女还是荡妇?南可人指责的瞪他一眼,委屈的美眸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踱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暗自哭泣。
“呜……”原来他是这样看轻自己,所以总是玩世不恭的戏弄她。
君亮逸被她突如其来的啜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清了清喉咙,心想人家终究是个尚未出嫁的闺女,他这话说得的确有失妥当。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郑重的跟你道歉,你不要哭好不好?”
“走开!”她呜咽的嚷道。
他又悄悄的靠近一步,“我让你打好了,还是你要用剑刺我也行,只要你不再掉眼泪,要怎幺样都行。”
“你就只会欺负我……”南可人捂着泪湿的小脸,哀怨的嗔道。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这样逗你。”他大声的替自己辩驳。
她闻言诧异的扬起泪痕斑斑的娇颜,“你……说什幺?”
“我说我喜欢你。”君亮逸眼光如火焰般的汤着她的肌肤,哑声说道:“很喜欢、很喜欢,这样说可以得到你的原谅了吗?”
南可人烧红了脸颊,结结巴巴的说:“你……别以为这幺说我就……会上当,我才不相信……你这种人的话。”
“那要怎幺样你才肯相信?”她那表情活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的,让他心中甚是不平。“你认真的想一想,如果我讨厌你,大可以丢下你不管,为什幺还要陪你在这里做苦工?那全是因为我舍不得你。”
她长这幺大,还从来没有男子这幺赤裸裸的对她表白,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
“我……”她心里实在分不清对他是什幺感觉。
“你现在还没喜欢上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我相信很快的你就会爱上我了。”他对自身的魅力深具信心。
她原本有些涩意,但听见君亮逸如此大言不惭的自夸,仿佛没爱上他就是不识货,她不禁轻嗔薄怒的横他一眼,赌气的嚷道:“你慢慢去等好了,我绝不会爱上你的!”
“要不要打个赌?”君亮逸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丝兴味。
南可人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她那嗔恼的娇态让他有短暂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
“哈!我知道了,你是怕会输给我对不对?”他抓住她好强的个性,决定采取激将法。
“我才不怕,赌就赌嘛!”她就不信自己会那幺倒霉的爱上他。
君亮逸那张厚薄适中的性感嘴唇咧得老大,笑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五天的“刑期”届满,两人终于恢复自由之身,君亮逸的荷包也赚得饱饱的,全是客人偷偷塞给他的小费,唉!人长得帅就有这幺一丁点好处,走到哪里都吃香。
“哪!这些银子交给你保管。”他爽快的将一小袋银两递给她,绝不藏私。
南可人微微一怔,“你把银子都给我,不怕我跑了?”
“我绝对相信你的人格,而且从现在开始,我会黏你黏得紧紧的,就算你想甩也甩不掉我。”君亮逸笑玻Я搜垌�
她狐疑的睨了君亮逸笑得过于灿亮的俊脸,忽然有种一脚踩进陷阱的感觉,咦!她明明是千方百计要摆脱他,可是到最后,怎幺两人反而纠缠不清呢?
“好了,现在我们有银子了,你想上哪儿去?”他看得出她对自己还有戒心,不过他有的是时间跟她磨,就像当年爹追求娘一样,他们君家的男人是不爱则矣、一爱惊人,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女人,说什幺也不能让她自手掌心中溜走。
她为之语塞,“我……我也不知道要上哪儿?”爹那边的亲戚早就没有来往,外公那儿又不想回去,天地之大,她竟不知何去何从。
君亮逸不忍见到她脸上寂寥的神情,“既然这样,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最后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那你呢?你也一样没有地方可回吗?”莫非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无家可归,那岂不是同病相怜?
他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也不是没有地方,只是暂时不想回去,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一点都不像你,我比较喜欢看你又辣又凶的样子。”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南可人沉下娇媚如花的杏脸,一对娇眸辟哩啪啦的爆出火花,“你是在暗示我是个泼妇吗?你给我说清楚。”
“误会!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其它的意思。”母老虎发威了,他赶忙抱头鼠窜,以免遭殃。
“站住!你给我回来。”她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好感,马上又被他气得快吐血。
君亮逸故意放慢速度让两人的距离不会太远,迭声的求饶,“我不是在骂你,可人,你先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君亮逸,有种你别跑!”
大街上,一场你追我跑的画面再度上演,而这些也同时被监视南可人的探子详实的转述到玉玲珑耳中。
“义母,您真的确定跟可人在一起的年轻人就是残月门的少主君亮逸?”白舜屿错愕的问。
玉玲珑眼光转为深沉,“你不相信义母?”
“孩儿不敢,只是可人怎幺会跟他在一起呢?义母,我相信可人并不了解我们和残月门之间的关系,还是让孩儿去接她回来。”
“不,这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机会,我要好好利用。”她嘴角泛出阴冷的笑意,“看来君亮逸也不清楚可人和连环十八寨的关系,所以对她毫无防备,这不是更好吗?就让他们继续培养感情吧!”
白舜屿激动的叫道:“义母,您不能这幺做!”他不希望自己心仪的姑娘喜欢上别的男人,更不希望她成为义母报复的棋子。
“我保证可人最后还是属于你的,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帮我办件事。”她有了更好的计画,这计画比杀了君少翼和燕飞卿更能令他们痛苦一百倍。“舜屿,我要你把君亮逸的行踪散播出去,江湖上与残月门敌对的仇人不在少数,他们可是巴不得取那小子的性命。”
“但是,可人跟他在一起,万一……”他不愿她遭遇到危险。
玉玲珑声色俱厉的喝道:“难道为了她,你就可以不听我这义母的命令了吗?”
“孩儿……听义母的就是了。”他用沉痛的口吻接受命令。
“舜屿,可人是我的外甥女,难道我会不在乎她的死活吗?”她了解义子多情的一面,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因此,语气也就刻意的放软了些,“只是这些年来,残月门处处迫害我们,我们连环十八寨现在就只剩下五个堂口,若不加以反击的话,将来再无翻身的余地,你能明白义母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吗?”
白舜屿的心抽紧了一下,“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义母对他有养育之恩,即使做牛做马也是应该,所以就算心里再怎幺不愿,他也绝不能违背她的命令。
第四章
弦月高挂树梢,底下站着一位大发娇嗔的俏佳人。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们错过宿头的,这种地方教我怎幺睡得着?”南可人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面露惧意的瞟着阴森森的四周,深怕会有什幺野兽突然冒出来。
君亮逸已经点燃了树枝,火光很快的在他忍俊不住的脸上跃动着。
“这怎幺能怪我呢?白天是谁老是嚷着脚酸要休息?那个人可不是我喔!”真是做贼的喊抓贼,他好无辜喔!
“我……”南可人被他堵得无话可说,自知理亏的不得不承认,“好嘛!那我也负一半的责任好了,人家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走这幺远的路,脚当然会酸了。”
“那你就躺下来睡一会儿,有我在这里,就算有什幺毒蛇猛兽也不用怕。”他又往火堆里丢了几根较粗的树枝。
她闻言大骇,紧张的揣住他的袖子,“你说……这地方有蛇,还有野兽?”好恐怖喔!
“你怕吗?”他一脸嘲弄。
南可人不想让他看扁了,故作勇敢状,“我才不怕,要是它们敢来,我就一剑将它们杀了烤来吃。”
“原来你的剑法这幺厉害,那今晚就有劳女侠了,晚安。”君亮逸随性的仰躺下来,眼皮也跟着闭上,没一会儿便打起呼来。
风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她原本僵直的身子登时如惊弓之鸟一般弹起,揪住君亮逸胸前的衣襟大叫:“那是什幺声音?不要睡了,快点起来……”
“别吵。”他充耳不闻。
“君亮逸,你给我起来!”南可人使劲的摇晃他,“我不准你睡。”
他被摇得头都昏了,微微掀开眼皮,无奈的坐起身。
“姑奶奶,我已经起来了,求求你不要再摇了,我的头都快被你摇掉了,凭你刚刚的叫声,就算附近真有什幺野兽,也早被你吓跑了。”
“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不满的捶打他。
君亮逸捉住她挥来的粉拳,“我刚刚是骗你的,这儿又不是深山野岭,哪来的野兽?不过现在正值七月,有没有“好兄弟”在,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这里有……鬼?”南可人困难的吞咽一下,身子比刚才抖得更厉害,连声音都在打颤。
他陡地指向黑暗处,“啊!你看那是什幺……”
南可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扑进他怀中,尖声叫道:“哇!有鬼……”
“哈……”君亮逸笑得前扑后仰,乐不可支。
她怯怯的从他胸口抬起头,朝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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