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则显得淡定许多,即使刚才被人啪啪打了脸,此时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他站起身致谢:“从前确实是我们二老有错在先,如今本不该厚颜无耻地再来叨扰素言,现在确实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我在此向二位表示歉意,对不起。”
眼瞅着他就要鞠躬致歉,柳素言连忙扶住了老人:“伯父伯母言重了,不管如何,我和李昊也是相识一场,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
数日不见,李昊的模样差点让她不认识了。当年的他是个极其爱美的男人,下巴光洁,衣服永远都熨得齐整。
此时他就这么侧躺在床尾,手中还握着一个酒瓶,整间屋子里都是臭烘烘的酒气。
先前她其实有联系过他,不过他似乎换号码了,一直联系不上。自从李晨找过她之后,她的心底就一直心存疑虑,她也想亲自从他口里证实。
她蹲下身子将他手中的酒瓶拿开,李昊蓦然睁开双眸,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他恍若做梦伸手就想将她揽在怀里。
柳素言却轻巧地躲开了,她蹙着眉头:“你这个样子,伯父伯母很担心。”
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梦里的她连笑都是温柔的,哪里会舍得伤他的心。略自嘲地扬起嘴角:“他们哪里会担心我,从小到大,他们有哪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心我?又有哪一次不是在关心他们的名声?”
“你误会他们了,他们是真的——”
“你不用替他们解释。”他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不是我装疯卖傻,他们又怎么会去找你?”
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双眸却不曾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似乎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她还是有些难受,劝道:“不要再喝了。”
她的关切,无关爱情。
李昊扬了扬手里的酒瓶,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你在关心我?”
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有误会,但过去了的情谊不会轻易回来,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幸福归属,她对他仅仅只有朋友之宜。不过眼下不是刺激他的时候,她随即转移话题:“你妹妹找过我了。”
李昊显然没料到李晨会去找过她,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她找你做什么?”
她将一直放在包包里的照片拿了出来,递给他:“当年,你真的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的吗?”
那一刻,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却转瞬即逝。柳素言再望去的时候,他漆黑的眼眸微微黯了黯,默不作声。
得到他的证实,柳素言的心有些乱。既然当初他是有苦衷的,为何他找来的时候,那个怀孕了的女人又作何解释?
面对她的质问,李昊终究低垂下了头。本以为自己的苦肉计能瞒天过海,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他坦诚道:“当年我一个人在国外养病,她是我的病友,跟你一样活泼开朗。我们一直都是以最好的朋友相处,却没料到她竟然会对我下药。”
他痛苦地抬眸望着她:“从头到尾,我最爱的人只有你,她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卑鄙——”
“不管怎么样,你终究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那个女人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一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心有不甘地道:“可我爱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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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作战
? 第三十一章
柳素言沉默几秒才拿开他的手:“别这样。”
李昊颓然地放下了双手,许久才笑出声:“我知道我们没有可能了,素素,我不怪你。今天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尽管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可是那种感觉已经不复存在了,纵使中间没有另一个女人,他们那时候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一辈子。她一时语噎,只能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
从来都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此刻自己即邋遢又狼狈的样子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发顶,颇尴尬地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说完就匆匆地奔进了内卫,接着就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
其实在来李家的路上,她就考虑过两人要谈论些什么,他今天的态度却令她相当意外。癌症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而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却是另一个女人陪伴着,不管那个女人曾用过什么手段留住他,对他的恩情就足够让他记住一辈子。
他们在彼此最绝望的时候,不是相互拥抱而是背道而驰,所以他们只能错过,只能有缘无份。
浴室里依旧是哗哗的流水声,她轻叹了口气收回思绪,这才开始打量起了他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登门拜访李家。曾多次想象过他房间的模样,不曾想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简单的蓝白格调,看着很舒服,床铺虽有些凌乱,屋子里其他的摆设却相当整齐,只是桌上倒扣着的相框看起来有点奇怪。
她走过去将相框摆正,两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顿时映入眼帘,一幕幕美好的回忆从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她咬咬唇,还是将相框又反扣了下来。
李昊从浴室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头上还未擦干的水渍顺着额头差点流进眼眶,他却仿佛没察觉到似的站在那儿望着她。
听见响动的她转过身子,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一如从前做错事了的她。李昊不免有些感慨,此刻却又不敢再惊吓到她,强迫自己收回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刚刚身上太臭了——”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逆着光,显得他的身子更加单薄了些。她连忙将窗帘拉开,院子里白炽灯的光线一下涌了进来,李昊不适应地抬手挡了挡。
“房间里酒味太重,散散味。”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道,“你胃不好,可别再酗酒了,伤胃。”
这个地方她实在不宜久留,既然两人再无可能,长痛不如短痛。
看她转身想走,他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柳素言挣扎了几下,却被他圈得更紧:“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求求你。”
他刻意隐忍的低沉嗓音,让她还是狠不下心,她没再挣扎却也没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松开了她。
“素素,我知道这些年是自己错了。当年若不是我一意孤行,如今我们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我们之所以会有今天的结局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红色的五指印在他白皙的面容上霎时清晰了起来,眼见他扬手又要扇过去的时候,她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眼眶有些发酸:“李昊,你别这样。”
他也跟着红了眼眶:“素素,医生说我只有一个月的期限了——”
闻言,她脑子就像炸开了似的,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的腿一软险些摔了下去,幸好他扶住了。
“叔叔阿姨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反正这辈子他们最在乎的就是他们的面子,我恨他们,死了倒也干脆。”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李晨闯了进来,双眼通红地瞪着李昊:“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好了吗?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
李晨的情绪近乎失控,声音又尖又细,柳素言怕惊扰了二老赶紧关上了房门。
“小晨,你别这样。”
在这个家里,只有妹妹才是真正关心他的人。不过,他们李家人怎么可能会有善心,妹妹是抱养来的。这件事情,知情者并不多。
看着她哭得伤心,柳素言上前帮劝,这个时候她越乱他的心就会越浮躁。
李晨这才抹了眼泪,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哥生病那会你在哪儿?现在听说他不好了,你是不是心里特别开心,然后好跟那个奸/夫一起双宿□□?”
没料到平日里向来温婉乖巧的妹妹,此刻居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李昊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却在下手后又立马后悔了。从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从来没舍得伤她半根毫毛,即使在他偷偷恋爱之后,他第一个发邮件告诉远在美国的妹妹。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泪水滑了下来,她指着站在一旁的柳素言愤恨道:“李昊,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你居然打我——”
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就捂着脸奋身跑了出去。
柳素言准备追上去,李昊却摆手拦了下来,反而安慰起了她:“没事的,她就是大小姐脾气,平日里被我宠坏了。”
虽然才跟他这个妹妹接触两次,李晨的性子她也摸清了不少,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头明明对他紧张得不行,哪里真的会轻易割舍兄妹之情,眼下她最担心的就是他。
每当她心里有事,情绪就写在了脸上,这么些年也没变过。李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我没事的,只是我有一桩未了的心事——”
——
从李家大门出来的时候,李父李母满脸笑容地将她送到了门口。儿子精神抖擞了,比什么都强。
李昊执意要送她回去,她却拒绝了。
到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从李家到她家的路程并不是特别远,但她却不想这么快回去。央着的士司机在城里兜了好几圈,人家实在没地儿来回跑了,她才不好意思地下车。在附近又独自走了段路,看着自家屋子里的灯光灭了后,她才鼓足勇气回来。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即使她没开灯,也依旧能借着月光利落地将钥匙挂好,这才蹲身在鞋柜里拿出拖鞋。
起身的时候,身后却被人箍得紧紧的。熟悉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她在片刻的惊慌后又淡定了下来。
她舒适地将身体靠向他,轻声问道:“怎么还没睡?”
他微微调整了气息,在她耳边笑道:“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其实早在李家接到他信息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还没回去。所以在家门口徘徊了许久,才磨蹭着回来,没想到还是撞上了。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他却伸手准备去打开电灯开关。
她立马拉住了他的手:“别!”
周子微只当她是害羞,轻笑了一声,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后,才道:“原来是害羞了,那我们就不开灯——”
他说罢便毫不含糊地将她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她差点叫了出来,她轻呼:“子微,你要做什么?”
黑夜里,他的笑容愈发灿烂,低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大长腿也迅速踢开了房门。
身子陡然被放在床铺上,微微陷了下去。不等她反应,身体上的重量接踵而来,她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似乎感受到了身下的挣扎,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她刚刚获得喘息机会的时候,他的手隔着衣料便上下其索。
两人的气息紊乱,他的手滑至她最隐蔽的地方,顿时让她羞红了脸,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下一步攻势。她尽量语调平静地道:“不要——”
往往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他温柔地覆上她的唇,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她实在太紧张了,导致整个身子都是硬梆梆的。
……
清晨醒来的时候,她被揽在他的怀里,耳边是他温热的气息,昨夜的记忆悉数浮了上来。尽管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又互相爱慕,此刻她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自己赤/身裸/体地面对他。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衣物,想着昨夜的战绩,她咬了咬牙。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准备就近找件衣服给自己蔽体,身后却突然横出一只臂膀,将她又重新捞回到怀里。
她吓得几乎大气都不敢出,身后却久久未传来动静,她轻舒了口气,准备二次作战的时候,背后传来从他鼻腔里隐忍着发出的声音。
“你再动,我就真的不能保证,今天你是否还能下得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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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觊觎
? 第三十二章
昨晚已经将她折腾得不行,刚才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吓唬她而已,这会哪舍得继续折腾她。为了避免大清早的视觉再受冲突,他还是起身去了浴室。
直到浴室里清晰的水流声传来,她才从被窝里钻了个头出来。其实她对他的家庭背景一点都不清楚,两个人居然一夜之间成了彼此最亲密的人,她的脑子还是有些发懵。再掀开床单,身上那些羞人的印记无处不彰显着昨夜两个人的疯狂,她赶紧拾了衣服穿上。只是身体上的不适感还是没有随着起床而消失。
在内卫洗漱完毕后,镜子里的她黑眼圈又重了些,面上的气色也不大好。为了使自己不至于看起来太过憔悴,她使劲儿拍打了两下脸蛋,两抹红晕霎时浮了上来。好在今天不是工作日,不然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