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差,虽然我怀疑他猥琐地跟踪了我,但是我并没有采取什么手段惩罚他的不良行为,我想他完全没理由量小到这样程度,竟然摆明了一心想把我勒死——伤口扎好之后,我的惨叫声立时响彻了整个甘泉宫之上的寰宇,声音大得连站在窗栏上打盹的小雕都给震了下来,它的惨叫混和着我的惨叫,这场面真真令人惨不惹睹。
接下来我被勒令留在殿里哪里也不能去,就连出殿门也不能。我因为自认得罪了刘彻在先,所以也就不跟他硬碰硬了,转而让晓风烤了两只硕大的兔子去贿赂高斯,以便让他在他主子面前替我通融通融,谁知这厮却油盐不进,把头摇得跟得了羊癫疯似地不肯同意,只说他们家皇上有旨,娘娘养伤是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我气得咬牙切齿,明明伤口才铜钱大,不过是因为当时疼得难受了些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我认定刘彻是公报私仇,以此报复我怠慢了他家妹子之故,当即便召回了奉命去服侍他的晓花晓月,只让太监去了服侍他。又邪恶地把韩嫣留在殿里侍侯我读书写字,并让他给我当速写模特,一整天下来画了足有十几副画像,着实过了把瘾。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小雕便就凉凉地站在鸟架上看着我,目光带着十分讥诮。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他跳上我桌子这样划拉。
我趁着无人注意,拿笔竿子敲它的头。它甚机灵地扑腾着已渐渐长好的翅膀弹开,扑进晓花怀里。我作势要再拔它的毛,它吓得亡命往外冲去,结果马前失蹄掉进了鱼池,平白搅乱了一汪秋水——风过时有枯叶飞过,初秋已经来了,天气已经不那么炎热。
这一日里不时有人来串门,多是老太**里的人,陈桥这罪魁祸首却是不见,不知是不敢来见还是为的什么。
傍晚时母亲也来了,一进门便拿白眼瞪我:“你倒也真是娇贵得很,走个路也能摔着。”
我不敢跟她说是因为追陈桥追得摔了跤,便顺口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
宫人们上了茶,我便把人都挥退,母亲扫了我一眼,不动声色捧起茶杯。
“弟弟今天怎么没与母亲一起过来?”我装作甚随意的样子望了望门外。母亲哼了哼,扬了唇角道:“昨日直到天黑时才归殿,今日又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果然是在乡下地方放纵惯了,往后回了家可如何是好。”
我吟哦半刻,遂顺水推舟:“母亲既然担心,何不眼下就把他留下来好好管教,也省得再这么浪荡下去。”
到这个时候还没忘记替我的宝贝弟弟办他嘱托的事,这个姐姐无论如何也应该算得上仁致义尽了。但自古好心没好报,我好心待他的结果却是被他害得摔伤了腿,这真让人难以心理平衡。
051 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怎么办
更新时间2010…11…7 22:28:34 字数:3014
母亲立时沉脸瞪了我一眼:“我跟你爹在菩萨跟前早已经许过愿,眼下时间都还没到,怎么可以提前回来!”
我立时不再作声,挑眉将新腌制的桃脯往她跟前推了推。她素手沾香拈了块在手里,来回瞅了两回才将它慢悠悠放进嘴里,“你跟你爹一样,于吃喝玩乐上头就有着说不尽的心思,假若分些许在正事上头,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了。”她边咀嚼着边斜眼看我,已把把意思暗示得很明显。
我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先别说我。说说弟弟。您瞧他现如今人也大了,不知道对他的亲事有什么想法没有?”
她又斜过眼来,而后哼了哼,手肘撑在桌沿上望着门外道:“京中是有几户人家的女儿甚是贤淑温慧,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深想。怎么,你莫非有什么好建议?”
我嘿道:“我哪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是见着母亲你为了弟弟头疼,所以想看看是不是给他娶房媳妇儿,好替你管教管教着罢了。”母亲睃了睃我,笑而不语,帕子印上唇角,忽道:“你今儿一说起这事,我倒又想起个人来。”说到这里她立即看向我,蹙眉道:“我说,你该不是来当说客的吧?”
我心里一咯噔,忙道:“什么说客?怎么可能?”
她这才把脸色缓下,复又哼道,“你也不必跟我打马虎眼。我若猜的不错,你今儿跟我提起陈桥的亲事十有八九是因为你婆婆,你这死丫头成天只知道混吃等死,几时又有这等闲情管这样家务事?你婆婆那点心思我岂有不知之理,只是她不与我来说,我便只当没看见罢了。”
我当即无语,对太主殿下的钦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处延不绝,我想我即使再修炼个几十年,或者再穿越个几次,也未必会有这种高超的洞察力。那天在游园夜宴之上,太后与陈桥说话之时,由始至终我都没见她往这边递过半道目光,她又是如何察觉的,我竟是分毫不知。
但这样一来我的话便就好说多了。
“娘既然知道,那我就直说了。”我咽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王太后的意思的确是想招陈桥为驸马,但是我觉得,这个事还得听取娘和陈桥的意见。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这口吻像极了上辈子我老妈,当年她在劝邻居哥哥慎交女朋友时正是这么样推心置腹。敢情我跟刘彻成亲这半年,也不知不觉站到了过来人的行列里。
“这事,倒也不是不可行。”
母亲又拈了颗桃脯,很是高深莫测地这样说。“原先把你嫁给刘彻,一来是觉着你俩青梅竹马好相处,二来则为的是挤垮栗姬。老太后当年也看不惯栗姬为人,只是碍着先帝对她万般疼宠,所以才忍着没有出声。后来田汀醯檬ヒ猓质值美咸笄囗憔腿巴送鯅屠此尘臀遥硐铝苏饷徘资拢醭勾媪肆跞俚奶游弧K峭跫矣幸桓龊么褪牵业撞缓瘢跏虾笃莶豢梢猿晌际系难沽Γ饧吕咸蟮蹦晔悄淼模圆沤械谜庋忱5茄巯拢胰吹每嘉从瓿耒选!�
我倾身:“娘的意思是?”
她放了茶杯,说道:“我倒不是说我们家现如今就得去巴结她,只不过刘彻这孩子看起来也颇是当君王的材料。王家势力多半会壮大,而窦家兴盛了这数十年,也总有走下坡的时候。我们家现如今两边皆可靠,算是最安稳的一家,只要你在宫里平平安安,陈家也不会出什么事。
“老太后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将来驾崩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刘彻想要压制窦氏,而窦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您婆婆的意思实则跟我的意思相通,我们家如今对他们来说还是最有力的靠山,陈桥若是娶了刘姈,那么说得不好听点,就等于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这些话她却不便当面与我说,只好拖了你在当中传话。”
她说完冷笑,甚了然地眯眼望着窗外秋色。
我虽然跟刘彻并不是事实夫妻,但听到把我们的关系说成这样赤裸裸的政治交易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我以为在我们之间应该还是有些其它东西的,哪怕不是爱情……仅只是友情也行。
“那要是陈桥不愿意呢?娘该不会逼着他娶刘姈吧?”
打心底里我还是想为陈桥避开这个政治婚姻的命运,玩闹归玩闹,私下里我觉得他还是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幸福的。
“没什么愿不愿意。男人家首先还是得以事业家族为重,将来他若真有喜欢的,收回来爱怎么待她便怎么待她,我也不会管他半点。”
她甚平静地喝茶,并不再看我。
我一时没忍住,脱口问道:“那娘你呢?当年你跟爹成亲,是不是也是因为别的原因嫁给了他?”
她捧着杯的手微闪,目光凌厉地投向我:“放肆!”
我闭口无语,心里滑过董偃的影子。是不是在她心里董偃就是那个她“真喜欢的人”,我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默然坐了片刻,她掸掸衣服站起身来,叹气望着我,“有些事情管多了就过份了,作为母亲,我总是不比天下哪个做母亲的少疼你们那么半点的。——我走了,歇着吧。”
我慌忙起身,垂首跟在她身后,随她走到了门槛处,将要跨门槛时她忽然回头,“是了,把方才那果脯每样装些给我,我尝着倒还爽口,董偃这两日没什么胃口,我拿些去让他开开胃。”
我顿时傻在当场,言语不能。
想要的答案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除了我们姐弟,母亲几时这么疼过一个人?我的心不住地往下沉,却半点也弄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娇娇?”
不知站了多久,怔忡之中有人在轻扯我衣裳,我回头,面前是刘彻。“怎么站在风口里,也不知道进去?”
他伸手来拢我的衣领,我木头似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道:“小武,如果将来我离不成宫,可你又遇到了你真心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他的手顿时定在我衣领处,两只眼直直盯进我眼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有些泄气,叹气进屋:“算了,我是不可能不离开的。”
从这天起我便心甘情愿待在殿里,首先我并不知道刘彻想把我“软禁”到几时,其次我渐渐也觉得这样其实十分之好,因为可以不必去面见太后。说媒这项技能很显然不是我所能发挥的特长,严格说来我并没有资格替陈桥去担心或者伤感,因我自己尚未遇到愿意倾心以对的那个人,所以并未意识到眼下的婚姻于我究竟有什么羁绊。
我所擅长的领域从来就是歌舞升平饮酒作乐,日间我捧着诗赋作深沉状,夜间便召来歌舞姬伴我喝酒取乐,通常是天亮方睡,一睡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连廊下的小雕都被我感染得睡梦中都跟着节奏打起了拍子,日子与我一样过得极其非主流。
风花雪月围观了我三日,终于在第四日早上把我从被窝里扒出来,“娘娘,你有多久没见到皇上了?”
迷糊之中我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重要,于是一挥手:“你说多久便多久。”
晓风甚不淡定地一跺脚:“娘娘!皇上来找你好几回你都在睡觉,你就不怕到时人家心里有别人了?”
我听到这话感觉甚稀奇,风流倜傥的汉武帝心里有了除陈阿娇以外的别人,这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再说他心里不是一直有韩嫣吗?卫子夫和李夫人这几位主力大将都还没出来,其余的莺虫鸟雀什么的统统一切都算不得数。
“好啊,有的话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去恭喜他。”
我夺了被子蒙头把脸盖住,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却忽然有刘春噔噔跑过来道:“娘娘!刘姈公主求见,见是不见?”
刘姈?我在被窝里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清醒过来,被子一拂把脸露出:“她怎么来了?”自她回来后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她面,事实上也忘了这回事。眼下这不见倒不好了,便就撑着枕头坐起。
刘春道:“公主听说娘娘前儿跌伤了脚,特地拿了些参药来给娘娘呢。”
我甚不满地蹙眉:“必是她哥说的,真是多嘴。”
晓雪拿了衣服来给我穿上,口里说:“皇上这几日都忙得不见人影,哪有空说去?你就这么没头没脑地乱怪人吧。”
我无可奈何下了地,闭嘴梳洗打扮。
052 恩怨是这样结下的
更新时间2010…11…9 0:14:38 字数:3241
片刻后出了前殿,刘姈正端坐在案旁喝茶。
早说过王太后是个艳冠群芳的大美人,她这几个子女无论是平阳还是刘彻又或其他,无不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刘姈身为她最小的女儿,自从出生起便得尽了先帝的宠爱,不像几个姐姐幼时还得看别的妃嫔脸色,举止神态之间更是雍容淡定不少。才不过十四五岁,举止间就有大人的气派,不但坐姿纹丝不茍,便连端杯时五指的位置都放得标准无误,显见是个有主意的。
晓风打了珠帘,我抬步走过去,“刘姈。”
“皇嫂!”
她跟我伏地行礼,素质比起她大姐来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我这个人平时虽然礼数不周,但也还是喜欢人家对我表示尊敬,于是我立即弯腰,亲手把她扶起:“妹妹别多礼。”
不可否认,至今为止我对于“皇嫂”这样的称呼仍有些不适应,于是尽管她叫得自然,我应得却不是那么顺口。见礼之后她回身从宫女手里接过来两个小锦匣,双手十分平稳地递交给我,“这里是此番出京途中寻到的参药,当时舅舅驯马时蹭伤了手臂,下面有官员进献此药上来,不料却是极有用的。便是身上无事,每月服上一次半次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嫂嫂不嫌弃的话便收下罢。”
我料想这药这么珍贵,必不是专为带进宫献给我的,便就伸手推辞:“我这点小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