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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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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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得惯就好。”定妃仍是那副笑容,静了会儿后,跟她说,“十二皇子也是去年成婚的,这不,前几天说十二皇子妃有孕了。你们府里,王妃食素多年,身子得先将养着,你和另一个……苏氏?便多努力些,给本宫添几个孙儿孙女。”
    果然是这样,顾氏大松一口气。
    来之前,姑母就跟她说,定妃跟她其实难有什么话题可说。她的身份放在这儿,侍候王爷、为府里开枝散叶之类的话题则是最好提的。
    而这两样也最容易引到“正题”上,无论定妃提了哪个,她都可以绕上去。
    是以顾氏咬唇为难了一会儿之后,扑通就跪下了:“娘娘恕罪,这事妾身……妾身实在不敢应娘娘。”
    “怎么了?”定妃眉头倏皱,“莫不是你身子骨也不好?”
    “没有……”顾氏循着现下该有的心绪,索性将刚才积攒的紧张化作眼泪哭了出来,“只、只是……”
    她磕了个头:“妾身和苏氏现在,都还……还没侍奉过殿下。”
    “你说什么?”定妃一瞬的震惊,遂即想到另一件事,“那王妃呢?”
    “王妃倒是……殿下常去她房里。”顾氏心弦紧绷,拿捏着分寸又磕了个头,“如实”道,“娘娘不必担心王妃,殿下十天里总要有四五天是去王妃那里的。就是有着身孕的尤侧妃,也有些时日没见过殿下了,比不过王妃和殿下那般如胶似漆。妾身还听说,王妃曾白日里在殿下的书房……就寝过,正碰上谨亲王去找殿下,险些撞个照面,好在殿下挡得及时。”
    她银铃般的声音一停,殿里的气氛一下就沉了。
    几个低位的嫔妃面面相觑。在定妃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敢贸然说什么,但每个人的震惊都写在脸上。
    这番话,已足够显出王妃蛊惑了逸郡王的心,若不然,怎会连有孕的尤氏都见不着人?再者,“白日里在逸郡王的书房里就寝过”这事,细想下来也耐人寻味——她好端端的,就算想补眠,也该是在自己房里,跑去逸郡王的书房中干什么?
    白日宣淫——几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了这句话,然后各自红了脸低下头去。
    她们原都以为,逸郡王妃修了那么多年的佛,该是性子最平和、最不会惹是生非的,逸郡王府里也该最为和睦。万没想到,她竟是最会拿捏夫君、最会打压妾室的?
    定妃长长地沉了口气,面色明显冷了三分:“去王府传个话,本宫寿辰那日,让王妃早半个时辰进宫,陪本宫说说话。”
    
    ☆、第29章 争执

  定妃生辰当日晚上,在永宁宫设宴庆贺,玉引则是睡醒午觉后,收拾停当便往宫里去了。
    其实原不用这么早,孟君淮上午时进宫去向皇帝问安了,本是可以等他回来,二人再一道进宫。可定妃早先叫人带了话来,说让玉引早些进去陪她说说话,还特意嘱咐不必叫侧妃一起。
    玉引便不得不先独自一人去永宁宫。过了广生左门,就又见到了永宁宫中出来相迎的宫人。
    为首的池嬷嬷一福:“王妃安好。”
    “嬷嬷。”玉引还了个浅礼,池嬷嬷便引着她进去了,见她身后的珊瑚琉璃捧着用锦缎包裹的盒子,笑盈盈地问她:“这是给娘娘备的?”
    “是。”玉引颔首浅笑,“略尽心意给母妃贺寿,也不知母妃喜不喜欢。”
    池嬷嬷噙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到了殿门口,却就此让随她进来的人都止了步,又亲手从珊瑚琉璃手里将贺礼接了下来,向玉引道:“娘娘是想跟王妃说些体己话,旁人就在外候着吧。这礼,王妃您也亲手呈给娘娘便是,娘娘会明白您的心意。”
    她说罢就请玉引进了殿门,而后,自有宫女上前请玉引先去侧殿。一来理一理妆容,二来贺礼若不大,便要腾到托盘里呈进去。
    侧殿的门在几步外阖上,仍站在外殿的池嬷嬷凝神想了会儿,摇头叹了口气。
    “嬷嬷。”身后随着的宫女上前瞅了瞅,不解地悄声道,“您知道咱娘娘传逸郡王妃早进来是为什么,何必还让王妃现在呈礼?迟些给娘娘看一眼也就是了。”
    “唉。”池嬷嬷又是一喟,摆了摆手,“你若日后嫁出去,就会知道主母不好当、继室更不好当。我瞧这新王妃不像恶人,纵使一时真做了什么糊涂事也该宽容些。就让她讨一讨娘娘的欢心,免得一会儿在里头太难熬了。”
    那宫女听到这儿就不敢再多嘴了。她知道池嬷嬷是定妃的陪嫁,早年也是嫁出去过的,给个官宦人家当继室。后来就是因府里的日子实在过得不舒坦,才央定妃把她召回宫来做事。个中的辛酸,池嬷嬷格外明白。
    玉引收拾妥当后迈进寝殿的大门,房门在身后关上,她看到定妃正坐在妆台前梳妆。
    玉引便又上前了几步,端端正正地叩拜说:“母妃万安,妾身谢氏贺母妃生辰之喜,愿母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话音一落,身后帮忙托着贺礼的宫女便机灵地将托盘送到了她手里,玉引端稳托盘后又续道:“妾身备了些薄礼,略尽孝心,为母妃贺寿。”
    三两步外,定妃对着镜子没回头,语中带笑地道了句:“你来了。”
    而后她摆了摆手,为她盘发的宫女和随玉引进来的那宫女便会意地齐齐福身,就此退了出去。
    殿门再度关上后,一方寝殿里就只剩了定妃和玉引二人。
    定妃从绣墩上转过身,仍旧坐得端正,她睇了眼跪得同样端正的谢玉引,声音淡淡的:“你嫁给逸郡王,多长时间了?”
    玉引心下一滞,不太明白定妃怎么还没叫她起来就先问上了话,仍先如实道:“妾身是去年腊月初进的王府,到现在……四个多月了。”
    “嗯,四个多月了。”定妃点点头,口吻悠悠的,“也就是说,顾氏和苏氏,也入王府四个多月了。”
    “是……”玉引的声音因为不明就里而显得有些迟疑。
    定妃又继续说了下去:“两个多月前,你们府里的侧妃尤氏有了身孕,你还进宫从本宫这儿替她讨了个宦官去,说是帮她打理院子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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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妃的声音骤显厉意:“你是真想让她省心安胎,还是想借着本宫这儿出去的人把她压下去!”
    “母妃?!”玉引愕住,抬眸就见定妃满目冷意。
    定妃沉了口气:“本宫还以为你修了十年的佛,总该是个和善的性子。倒忘了你也是个世家千金,整治妾室的手段你自然是有的。”
    “妾身没……”
    “那你告诉我,顾氏和苏氏可曾侍奉过逸郡王?”定妃问得平心静气。
    谢玉引蓦地语塞。
    她平日里虽不主动跟北边走动、北边的妾室们也没资格来向她问安,但逸郡王见过谁,她这个当家主母却是知道的。
    印象里,自她入府以来,北边好像只有顾氏和逸郡王下过一盘棋,其余的,不论是和她一起入府的新人还是早先赐进府的那几个,都没怎么见过逸郡王。
    她的无言以对让定妃眼底的失望更深,定妃注视了她一会儿后起身向另一侧的罗汉榻走去,淡漠地留给她一句:“你想明白了,再来跟本宫说话。”
    。
    孟君淮从乾清宫退出来后,长松了口气。父皇到底是说了两句给母妃庆生的话让他转达,另还下旨吩咐御膳房备几道母妃爱吃的菜,开宴后着人送过去。
    这便很好,母妃这一宫主位的生辰过得不丢人。
    放在几年前他是不会操心这样的事的,但随着年龄渐长,一众皇子都逐渐明白,在他们赐府离宫之后,留在宫中的母亲若不得宠,日子就会越来越不好过——他们还住在宫里时,六尚局不敢克扣皇子的吃穿用度,但他们离了宫,六尚局就敢克扣嫔妃的。
    所以他们能做的事情不过两样,一是时常进宫,相互有个照应;二便是常去父皇那里走动,各自提一提自己的母妃。像是生辰这样的日子,不论哪位皇子都会借着向父皇问安的由头多说说母妃的事的,父皇能开口说一句“给你母妃好生贺寿”,接下来的几个月,上上下下的态度就会不一样。
    孟君淮一边慨叹君威一边往永宁宫走,离广生左门不远时抬头一瞧,看见个熟人:“十二弟?”
    正有点走神的十二皇子也正好看见他,立刻迎了过来:“六哥!”
    孟君淮笑笑:“等人?”
    “就是等六哥呢。”十二皇子说着将他拽远了些,压音说,“来给定妃娘娘贺寿,我和祝氏进来得早了些,便先去我母妃那儿坐着。后来母妃让祝氏先去向娘娘问个安,结果不一刻她就回来了,说殿门紧闭着,宫人全在外面,只说娘娘不见人。”
    “这怎么回事?”孟君淮一时没懂,旋即蹙眉,“我家王妃呢?”
    “我就是为这个在这儿等六哥!”十二皇子扭头瞅了瞅身后的永宁宫,“祝氏私底下问了,说六嫂在里头。母妃就说让我赶紧过来等六哥,让六哥就算被宫人借辞阻挡也务必进去瞧瞧,别是闹出了什么不快的事。”
    孟君淮心弦一紧,遂向十二皇子拱了手:“多谢,哥嫂承你情了。”
    “兄弟之间不论这个,六哥快去。”十二皇子也不跟他多耽搁,这般说罢,就先一步折进广生左门,往贤嫔的永安宫去了。
    孟君淮走进永宁宫时,就见外面候着的宫人果然比平日要多不少,此外还有随玉引进宫的几个府里人。他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向殿门,门口的宦官立刻迎了上来:“殿下万安,定妃娘娘正跟王妃说话,您……”
    “我知道母妃正跟王妃说话,正是最适合进去问安的适合。”他说得两个宦官一愣,足下又提步继续往前走,大是硬往里闯的意思。
    两个宦官也看出他面色不对,估摸着这位爷大约是已打听到了点什么,不敢强拦,只为难地看向了池嬷嬷。
    池嬷嬷从容地迎上前,垂眸一福:“奴婢只说一句。定妃娘娘在气头上,殿下进去后,别跟娘娘硬顶。”
    “多谢嬷嬷。”孟君淮点了头,池嬷嬷就退开了,两个宦官则退得更远。
    他推开寝殿的殿门走进去,又回身阖上门,绕过屏风抬眼一扫,他首先看见母妃侧卧在罗汉床上正读书,接着,便看到玉引跪在离妆台不远的地方,手里还端着东西。
    定妃见他进来,先开了口:“你怎么进来了。”
    “父皇那边没什么事,儿臣就先过来了。”他一边回定妃的话一边走向谢玉引,伸手先把她端着的托盘接了下来,斟酌着辩解道,“王妃修佛久了,常不太通人情世故,要是说错了话,母妃您别怪她。”
    他觉得只能是她不小心说错话了,若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她平常都见不着母妃几面。
    孟君淮说着便要搀玉引起来。玉引已跪了小两刻,底下也每个蒲团垫着,被他一提乍觉腿上麻得使不上劲儿,不由自主地整个人都攀在了他胳膊上。
    定妃淡淡看着,也不管,就任由他扶。待得玉引勉强站稳了,才又开口道:“既然王爷护着你,本宫也就不再多问从前的事了。但是你记着,若再让本宫知道你苛待排挤府中的侧妃妾室,本宫还会罚你。”
    “母妃?!”孟君淮顿显愕色,看看玉引又看向定妃,“这话从何说起?”
    定妃冷眼垂眸不再说话,玉引想了想,正要解释,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松!
    孟君淮只觉荒唐,未作多想,夺到定妃面前便分辩道:“您这是什么话!玉引什么时候排挤妾室了?!”
    寝殿外,正将耳朵贴在门缝处偷听的宫人闻言相视一望:得,这位爷的脾气还是上来了。
    
    ☆、第30章 操心

  “你倒还为她和本宫嚷上了。”定妃则仍是稳稳地端坐在那儿,对上儿子的目光,蹙起了眉头,“本宫也不想多管你府里的事,可你不要忘了,你上一个正妃阴毒时做了什么——你的长子险些因此没了!个中轻重你要分清楚!”
    “母妃!”孟君淮恼意更甚,“玉引这吃斋念佛的性子,您看她和郭氏是一回事吗?她像会欺负人的人吗?”
    玉引没想到孟君淮脾气冲到敢跟定妃硬碰硬地争执,腿又僵得挪不动,只能遥遥地出言劝他:“殿下息怒!”
    定妃睃了她一眼未理,又看向孟君淮:“你也别张口就说本宫冤枉人,本宫只问你,随她一道进你王府的那两个,可曾有机会见你?”
    孟君淮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没能迅速明白定妃说的是谁。
    定妃睇着他又道:“本宫再问你,有孕的侧妃尤氏,你冷落她多久了?”
    “……”这句孟君淮倒是立刻反应过来了,随即觉得不可理喻,“这事您怪玉引?!”
    定妃静看着他没说话,一副随他在自己面前闹脾气的样子。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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