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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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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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进去的一口粥不禁一呛,咽下去后又瞪她:“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我说养得慢,又没说养不好。”她又喂了他一口,“想让你在京里多待一阵罢了,现下正是最热的时候,四下奔波太辛苦。”
    这还像个人话。
    孟君淮被她又喂了两口之后,对这种“自己躺在床上当废物”的状态仍不适应,伸手就要端碗自己吃:“我来。”
    “不要,我来。”玉引喂得正上瘾,一避,他忽地压音:“快给我,明婧来了!”
    玉引:“……”
    她回头瞧瞧,奶娘确实正抱着明婧进来,就依言将碗递给了他。
    他目下正格外疼这个小女儿,万分不愿意在她面前显出弱点,这一点上,玉引觉得必须维护他!
    待得奶娘走近了,玉引才发现明婧抽抽噎噎的。
    “又哭。”她一边把明婧抱过来,一边刮刮她的脸嘲笑她,“你爹才回来几天啊,天天光看你哭了,咱不哭了行不行?”
    “呜……”明婧眼眶红红的,指指孟君淮,“爹疼。”
    玉引一哑。她把明婧搁到床上,明婧就往被子里钻,钻进被子摸摸孟君淮腹上缠着的白练,声音更委屈了:“疼!”
    孟君淮揭开被子探头进去跟她说话:“不疼,明婧不哭啊,乖。”
    “疼……”明婧抽泣着伏到他身上,小脸上双目含泪的样子可怜兮兮。
    哎这小丫头……
    玉引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孟君淮不在的这些时日,明婧都特别缠她。每天不管她到哪儿,明婧都要奶娘抱着一起去。结果孟君淮一回来,明婧就改缠他了!
    昨天孟君淮换药擦身时让人把明婧抱出去,明婧就在西屋里哭得天崩地裂,玉引都哄不住!
    玉引便也将被子揭了个角看她,板着脸:“你出来!娘不高兴了!”
    明婧眼里含着泪,嘴巴嘬着手指看她。
    玉引虎着脸:“你快哄哄娘,不然娘以后不带你一起睡了。”
    孟君淮:“……”
    他斜眼瞪她:“她还没满周岁,你好意思吗?”
    话声没落,伏在他身上的明婧小手一伸,指向玉引语气坚定:“娘美!最美!”
    玉引心满意足。
    孟君淮:“……”
    明婧你个小人精!
    现在就这么会说话长大还了得?!
    三人就这么在卧房里消磨时间,一直消磨到了中午。中午时,在前宅读书的孩子们回到后面,阿礼也一起来了,跑进屋跟孟君淮说:“父王,表哥说有事找您。”
    “尤则旭?”他见阿礼点头,便看向他身边的宦官,“没跟他说直接来正院?”
    “下奴说了,但尤公子说他来正院不太方便,所以……”
    “没什么不方便的。跟他说,殿下这伤还是少挪动的好。”玉引说着就起了身,“让他过来吧,我去西屋避着。”
    孟君淮蹙眉,一拉她的手:“你的正院,你避什么?他一个小辈,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规矩。”他说着就道,“叫他直接过来,正好一道用膳。”
    玉引便也没再往西屋去,过了会儿尤则旭到了,却见他脸色都是惨白的,飞鱼服上还沾了不少尘土。
    “你怎么了?”孟君淮问他。
    “殿下,我……”尤则旭轻颤的目光在房中迅速一划,又垂下去,“您让我查近来宦官进出京的档,我……”
    他下意识地将头低得更低了些:“我……弄丢了一本。”
    屋里倏然一静。
    孟君淮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我不小心的!”尤则旭急辩道,“我骑着马赶路赶得急,险些踢着个在路当间玩的孩子,我……来不及躲只好强勒住马,一下子连人带马全摔了,我当时急着继续赶路便没注意检查,到了府里才发现少了一本。”
    孟君淮克制着震怒睇着他:“你知不知道任何一本里都可能正好有我们要查的东西?”
    “我知道。”尤则旭不敢抬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胡乱抹了一把,又说,“我折回去找过一回了,可没、没找到……”
    “你知不知如果那一本落尽那些宦官手里会有怎样的后果!”孟君淮怒意明晰了三分,“他们马上就会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先一步斩断这条线轻而易举!”
    尤则旭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孟君淮也没法子,重重一叹:“你进宫谢罪去!”
    “殿下……”尤则旭慌了一瞬,继而目光从慌乱中平稳下来,同时也黯淡下来,“是。”
    孟君淮忍了忍气,又一喟:“罢了,我带你去。”
    他是想保尤则旭的命,然则这话一出,玉引却慌了:“你等等?!”
    她诧异地看着他:“养了几日还虚成这样,就是因为路上颠簸,你还想颠簸一趟进宫?!”
    她说着目光在二人间一荡,就道:“我带他去,不行的话再请上兄长。”
    “还是我去吧。”孟君淮撑身要下床,“你兄长在忙别的事,让你应付这个不合规矩。”
    “那我带你的世子去!”玉引脱口便道。
    孟君淮:“……”
    他好笑地看着她,然而她却是认真的:“你养好之前哪儿都别去。进了宫我少说话就是了,让他自己说。”
    “……我的伤没那么重。”
    “那也不行。”玉引瞪他,“就这么着了。珊瑚,备马车去;阿祚快用膳,午后母妃带你进宫。”
    珊瑚应了声“是”,阿祚乖乖应了声好。孟君淮想了想,也没再跟她争——她这么执着,再争下去听着就像打情骂俏了。当着尤则旭的面,不合适。
    。
    于是几人用过膳后,小歇了一刻,就上了进宫的马车。
    这事上,玉引怕孟君淮再伤到自然是真,不过除此之外,她也有那么点私心——哥哥不是收了尤则旭当徒弟吗?这是为了让尤侧妃消停。而她在想,自己如若能同尤则旭亲近一点也是好的,毕竟尤则旭在锦衣卫,现在虽只是个总旗,但日后的官位理应不会低。那万一尤侧妃再鬼使神差地冒一回野心怎么办?毫无威胁也令人心烦啊!
    如若那时尤则旭能帮着她与阿祚这边,或者能因抹不开情面而两边都不帮,那就好了。
    玉引存着这么点“精打细算”的念头,想有意地笼络一下尤则旭。然则上马车待了一会儿之后,她反倒不太顾得上这念头了。
    她发现尤则旭其实也就是个大一些的孩子。
    路上是她带阿祚坐着马车,尤则旭自己骑马。她揭开帘子看了几回,其中至少有一半时间看见他边驭马边抹眼泪。想想也是,这么大的事,指不定一会儿皇上怎么发落。尤则旭今年才十七,说一点不怕那肯定是假的,左不过就是方才当着人不愿意显露出来。
    于是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后,玉引便温声哄了他几句:“你别怕,殿下不让你自己进宫,就是想帮你挡一挡这事儿,我自也会帮你说说话的。皇上要罚你,咱就认罚。但要说为这个把命丢了,那不至于。”
    在玉引看来,尤则旭这事错归错,但说是死罪绝对不至于。归根结底,他是为了避个孩子——要是真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那孩子撞死了,惹上人命那也是事儿。在这一环上他情有可原,至于后面因为疏忽忘了当场检查丢没丢东西……那就只能乖乖认罪了。
    尤则旭点点头,声音发虚。默了会儿,鼓起勇气道:“王妃,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师父说说好话?我怕他知道这事就不肯再教我了,别的我都不怕!”
    居然是怕这个?!
    玉引禁不住一笑,知道自家哥哥的脾性,便也并不担忧地答应下来。
    而后三人一道往乾清宫走,阿祚边走边仰头望着尤则旭,像模像样地劝他说:“你别哭,你弄丢了东西,但是为了救人,皇伯伯不会生气的!”
    阿祚听姐姐说过皇伯伯的事。姐姐说,要不是皇伯伯亲自发话,他们就得吃一年的素。
    吃那几天素的感觉阿祚到现在都铭记在心,连吃一年简直不敢想。
    所以打从那会儿开始,阿祚心里就认定:皇伯伯是个大好人!
    乾清宫门口,宦官禀过之后请他们进殿。三人进殿门后见了礼,皇帝命免礼,瞧瞧尤则旭一身飞鱼服,又见玉引这外命妇……还带着孩子同来,便有些疑惑:“这是为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王爷伤着不便进宫,妾身便与世子带他同来。”玉引欠了欠身,便一睇尤则旭,示意他自己说。
    尤则旭硬着头皮说始末,声音孤单地在殿中响着,也往偏殿传。
    偏殿里,正听哥哥说功课的端柔公主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皇长子一愣:“怎么?”
    孟瑜婧指了指外头:“这声音我听着耳熟,是个锦衣卫的总旗……好像犯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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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时校耐芬桓龇从κ恰馊瞬淮厦鳌�
    这么“实诚”地只说错处,不是往死里坑自己么?
    目光拉回来,却见妹妹含笑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她坐在他榻边的绣墩上,胳膊肘便支在榻上,手托着腮,含笑听外面的声音的样子显然很出神,因为连目光都变得有点迷离了。
    “瑜婧?”皇长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瑜婧猛地回神,他一笑,“怎么了你?这一脸春心萌动。”
    “说什么呢!”瑜婧面含薄怒地一推他,下一瞬却红了脸,少女心事暴露无遗。
    然则孟时校姑焕吹眉澳盟傺傲骄淇模嘟钪械囊痪渑獗闳盟男唪龅慈晃薮妫�
    “来人,拖出去杖六十,押入诏狱着大理寺问罪!”
  
    ☆、第126章 喜欢

  正殿中,玉引大惊,刚道了句“皇上息怒”,侍卫便已进了殿,一左一右将尤则旭一押,就往外去。
    玉引忙跪道:“皇上息怒,这事他……也是无心之失,求皇上给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皇帝冷睇着她,一指偏殿,“朕就这一个儿子,现下在病榻上躺着,命数难料!你跟朕说戴罪立功!”
    玉引喉中一噎,想到皇长子的病,一时也无言以对。阿祚在旁同样惊了一跳,看看母亲,跑过去一拽皇帝的衣摆:“皇伯伯别生气!”
    “没你的事。”皇帝低头一看旁边的小孩,怒色不自觉地消退了点,只寒着脸又道,“朕知道你是以王世子的身份来的,但这事轮不到你插嘴。”
    阿祚对他的话半懂半不懂,望着他眨眨眼,就道:“那我不当世子了!皇伯伯能放过尤哥哥吗!”
    “阿祚!”玉引忙喝住他,生怕皇帝趁着火气真把他这世子给废了。一叩首道,“皇上,阿祚童言无忌,皇上别当真。”
    这一边的话刚说到,外面蓦地响起一声低叫,接下来虽再无喊声,板子落下的闷响却不绝于耳。
    玉引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依稀能看见尤则旭死命强忍的样子。她心下一掂量,不得不退了一步,道:“皇上,您让大理寺问罪无妨,但这杖六十……只怕生要了他的命,那本丢了的册子里如有什么内容他还记得,可也就此问不出来了!”
    她这话说得胆子颇大。
    说好听点,那叫为皇帝查漏补缺,说不好听了,那叫威逼利诱!
    是以玉引说话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见皇帝神色稍稍有那么一松,忙又添道:“他……他和皇长子殿下差不多的岁数,皇上您……”
    “父皇,儿臣觉得六婶说的是。”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玉引的话,玉引循声一看,侧殿门口的男子一袭青衫,端端正正地一揖,“六婶。”
    皇帝就一儿一女,这人自称“儿臣”,身份便再好猜不过。玉引颔了颔首:“殿下。”
    皇长子朝身边的宦官递了个眼色,那宦官便先跑出去将外面行刑的喊了停。皇帝淡看着但未阻拦,皇长子上前了几步道:“父皇,六婶说让他戴罪立功并没什么错。若这罪未酿成什么大祸,方才那些板子也就罚得差不多了;若当真酿成大祸……譬如因此误了儿臣性命,您再发落不迟。”
    皇长子说得平静带笑,就连言及自己性命时也未见什么惧色。他说罢又蹲下哄阿祚:“你是阿祚啊?我上回见你还是两三年前过年时,你还记不记得?”
    阿祚望着他,迟疑着摇摇头。皇长子一笑:“我猜也是,来,叫哥哥。”
    “哥哥!”阿祚倒不认生,皇长子伸手就要抱他,玉引见状一急,起身欲拦,“殿下您身子……”
    “我病得没那么严重,诸位长辈太小心了。”他的话里带了些孩童般的懊恼,抱着阿祚看了一会儿,咧嘴笑说,“外面那个锦衣卫伤了,别吓到你。让你母妃先回去,你陪哥哥和皇伯伯在乾清宫玩一会儿好不好?还有个姐姐也在。”
    阿祚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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