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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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露珠-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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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理智全失的跟随其后,像扑火的夜蛾不由自主。

最近他常作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他神情黯然的望向远方,似在等待永不归乡的迷途游子,一日盼过一日的数着春夏秋冬,直到两鬓泛白才失望的走回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看着自己老化的身躯他立下重誓,若来世不能与伊人重逢,愿受九世无法轮回之苦。

“呃,你……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瞪来瞪去,心平气和的化干戈为玉帛?”天呀!好……好可怕,她晚上一定会作恶梦。

为什么她老是遇上这种事,好的不灵坏的灵,一波未平干脆掀起惊涛骇浪,直接吓死她省事点,免得她成为两虎相争的口中那块肉。

“我不是在瞪他,我是用眼睛啃他的骨、啃他的肉、啃他一身烂蛆,啃得他尸骨无存。”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居然敢说她钟丽艳是“站壁仔”。

哼!她看起来像妓女吗?满嘴口臭忘了用盐酸清洗,每天吃屎喝尿都成习惯了,一开口就是薰死人的阿摩尼亚,也不知道要藏拙。

好歹她也是数百名员工口中的大小姐,几十家连锁“企业”老板的宝贝女儿,皮包里随便一翻就有好几张不限额度的白金卡,她需要赚那种皮肉钱来满足追求名牌的虚容心吗?

“交朋友要懂得分辨好坏,别听信夸大华丽的虚言,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日进斗金根本是引人堕落的沾蜜毒药。”低头一视,铁汉生刚硬的表情变得柔软和善。

“你误会了,艳艳不是……”她不是坏女人,只是直肠子,心直口快,老是瞻前不顾后的冲动行事。

可是她的声音轻如和风拂过,消失在另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中。

“什么叫夸大华丽的虚言?!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青面撩牙,我和小善的事几时轮得到你插手,你未免山管到海了吧!”管太宽了。

微微一楞,她的话难倒了他。“我是铁汉生,她萍水相逢的朋友。”

“哈!我管你汉生还是汉奸,没根的浮萍哪够资格批评我们烂到底的交情……”突地噤声,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睁大双眼。“你……你是那个铁汉生?!”不会吧!一脚跺到铁板。

“我不晓得你认识几个铁汉生,但我确信我不是当汉奸的料。”这个词对他的人格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钟丽艳的神情一讶,呐呐的放下叉在腰上的手佯笑。“这位大哥没带枪带刀吧!一清专案正风声鹤唳的大力扫荡不良份子,你还不赶快回家整装好逃难去。”“绿岛小夜曲”这首歌是满好听的,但住在四方墙筑成的小绿岛就不怎么有趣了,仰望晴空,低头数脚指头,岁月无限长。

“我现在是正经商人不做违法的事,专职保全。”铁汉生说得坦然正气,毫无逞凶斗狠的戾气。

“谁晓得喔!挂羊头卖狗肉的不肖商人比比皆是,谁知道你骨子里是黑是白,说不定暗藏玄机。”她才不相信喊打喊杀的流氓会变好人,痛定思痛的老老实实做生意。

保全也算是一种投机事业,不需要太多资金只要后台够硬、人手足就好,等于是无本生意。

而且和黑道差不多,都是玩命的。

“艳艳,别再说了,他的……呃,拳头比你大。”方良善不敢想像那一拳落在身上有多凄惨。

“怕什么,他有拳头我也有拳……头。”钟丽艳的声音突然变小,嗫嚅的抽了口气。“我的妈呀!他吃哪种饲料长大的,一个有我的三倍大。”

盯着那双大掌,她气焰顿失的萎缩成芝麻大小,外强中干的她是纸扎的老虎,光一张嘴厉害。

“对咩!好可怕喔!光看他的手臂和树干一样粗,我的头就开始晕了。”口水一咽,方良善瘦弱的双肩看来更单薄了。

钟丽艳没好气的一翻白眼提醒羊人虎口的好友。“小善,你最好少当着他的面发表高论,小心他一口吞了你。”

真是不知死活的白痴,居然迟钝得没发觉自个此刻正在何人手中。

“我没当着他的面呀!我……啊!你……呵呵!好……好久不见。”表情一垮,方良善吓得都快哭了。

真要哭笑不得的当数什么也没做却被冠上恶名的铁汉生,他一没凶她、二没发狠的让她好看,怎么她一瞧见他的模样似乎惊如寒蛰,大气不敢呼的缩成一团毛球,当没人注意她的存在。

两个明明怕得要死的小女人好笑得紧,一人一句像平常出游的聊着天,浑然忘却他这么个大男人还杵在两人中间,忘我的聊得起劲。

“不算太久,自从你从我的床上逃逸不过两天光景而已。”而她真有本事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四十八小时不到她的脚也差不多快废了。

说实在的,他的话更容易让人误解。

“我不是逃……”她只是睡不惯太好的床,想念家里的硬木板。

“什么?笨阿善,你失身了?!”天呀!这世界怎么了,一下子变得惨淡黑暗。

“没有啦!艳艳,我只是被他带回家……”上药。

方良善的未竟之语还没吐尽,大惊小怪的钟丽艳断章取义自行联想,声音一尖的大呼出声。

“要命了,你这红杏出墙的潘金莲居然没知会我一声!”她几时勾搭上这个双手沾血的流氓头啦?!

呃,红杏出墙是这样用的吗?“艳艳,你冷静点听我说,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她的胆子还没养大。

“你不用强颜欢笑的解释了,我都明白。”钟丽艳悲伤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神一恶的瞟向罪魁祸首。“有吃素的老虎吗?一块鲜嫩多汁的上等好肉送到面前岂有不吃之理。”

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穿着衣服的史前生物、长毛象,他根本不配当个人。

“我……”拜托,她是人不是食物。

“你似乎相当肯定我已经吃了她,那我何必客气装斯文,平白背负这骂名。”头一低,他吻上嫩艳的鲜唇。

当场方良善真的整个人都犯傻了;目瞪口呆无法思考,完全不晓得奇Qisuu。сom书发生什么事,只觉得唇上热呼呼,快不能呼吸。

人家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但,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人会是她?

有点匪夷所思,她竟感觉到一股怀念的感伤,好像曾有那么一个人与她深深相爱过,却非常不幸的被她遗忘在时间的洪流里,不复记忆的消失在不断前进的分分秒秒中。

心很酸,她突然有想画画的念头,恍若在画里她能找回一丝平静,回到最初的纯净与祥和,什么都不想的呈现一片真空。

“居然当我的面吻她?!你当真目无法纪的欺负良善,你到底有没有良知呀!”她说说而已嘛!竟然顺着她的话语当众“行凶”。

我就叫方良善,麻烦你们尊重我一下,别老当我是枪炮弹药使用,我已经头晕目眩快要两眼发黑了。

可是没人听得见她的心语,反倒是身材魁梧的铁汉生下一句话吓得她腿软,差点瘫成一堆软泥。

面一沉,他冷笑的搂紧怀中小毛球向钟丽艳挑衅。“有谁规定不能吻自己的女朋友?”

“你……你究竟在胡说什么,小善几时成了你的女朋友?”钟丽艳几乎是用吼的才把喉中惊恐的声音吼出来,完全忘了他令人恐惧的黑道背景。

“这种事不需要向你报备吧!只要两情相悦。”一开始他的动机就不怎么纯正,但直到现在他才愿意承认他早该有所行动了。

这个小女人太被动,胆小又没主见容易受朋友煽动,没个人在她身边守着早晚被人给贱价售出,让实在看不下去的他感到忧心,不揽人羽翼下保护他难以安心高枕。

“没有、没有,没有两情相悦啦!我胆子没那么大。”拼命摇头的方良善脸色惨白到不行,但蚊鸣似的声音被另一道愤慨声淹没。

“谁说不需要向我交代,我们认识起码有十年了,她的事全归我管辖,别以为她是孤儿你就可以吃定她,她还有我这个朋友。”

怒气冲脑的钟丽艳一时忘了她找到亲生父亲,脑袋瓜子没及待转回来的脱口而出,还当她是无父无母的小孤儿。

如果看过红发安妮的外国小说或影集,方良善的遭遇和外形与安妮倒有五分相似,只不过一个火爆热情,一个胆怯内向,在旁人的眼光里她们一样惹人怜惜,而且好笑又好气,拥有自己也搞不懂的矛盾性格。

“你是孤儿?”微讶的流露一丝心疼,他轻抚她略显消瘦的脸庞。

惊恐过度的小人儿吓得口不能言,一迳摇动毛茸茸的小脑袋,眼中的恐慌被误认是历尽沧桑的心酸,让人更加怜宠几分。

“小善是不是孤儿关你什么事!还不快点将她放开,你休想在我面前染指她。”了解她的钟丽艳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快被吓死了。

单纯如她怎么可能和她最害怕的对象来往,除非她一夜之间转性或受到极大的刺激,否则她逃都来不及怎会自投罗网,和个流氓头绑在一起。

在她的认知中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习性,就算表面上大言不惭的说改邪归正要漂白,可是她一句话也不信,光看他无礼又狂妄的行为,根本是越漂越黑,洗不净一身乌鸦的原色。

铁汉生冷哼的朝她投以鄙夷的视线。“把好朋友亲手推人火坑的人有资格编派别人的不是吗?”

“什么推人火坑,你的鬼话很莫名其妙耶!”火发到一半,钟丽艳满脸疑惑的低吼。

对吁!他的话好奇怪,艳艳说了什么令人误会的话吗?同样困惑不已的方良善面露疑问,头一回忘了害怕的感觉看向高大的巨木。

谁逼良为娼来着?是指她吗?

※※※

“葬仪社?!”

多大的误会呀!月入十数万居然联想到特种行业,真不知该说他想像力丰富还是思想邪恶,正当职业成了他口中肮脏不已的下流勾当。

自从方良善客串一次送葬人员后,吊唁的亲友团一致认为她表现“杰出”,让悲恸的气氛在无形中冲淡,使生者的悲伤减到最轻,因此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久久难忘。

口耳相传的情况下,不少丧家及其亲友为免过度伤心,纷纷点名要她参与,甚至出高价要她来露露脸也好,最后的告别式不一定要含泪相送,欢乐的笑声可让亡者走得了无牵挂。

于是乎,钟家老爸特别派女儿出马,希望以两人的私交进行挖角动作,顺利的将摇钱树搬过来,期望招揽更多的生意上门。

人终归会有一死别无选择,并非他们故意诅咒别人早登极乐世界,早死晚死难免一死,不如死得安乐、死得祥和,死得毫无遗憾,让后代子孙也能以轻松的角度面对死亡。

可是在语焉不详的状态下,两人的口气暧昧又非常低调,仿佛正在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窃窃私语,不知内情的旁人自然而然的想偏了。

尤其是人手不足,临时被调去支援的钟大小姐一脸彩妆,五官又出奇的艳丽妖媚,很难不叫人想歪。

所以误会就形成了,而且还夸张的令人捧腹。

花车女郎和应召女郎外观看起来相差无几,浓妆艳抹极尽挑逗的媚态,让人错认非他的过错,她们的共同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全是低胸露背的省布打扮,眼神撩人。

“老板,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吗?”光看他那一口牙,钟丽艳好不容易降温的怒气又往上扬了几分。

稍做收敛的Kin微笑以对,赶紧送上拿手菜封住那张哀怨的口,听说饥饿的女人脾气特别大。

“情急生乱的误解不难理解,你该体谅情绪失常的男人一时错误的判断力。”这件事说来荒谬,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我体谅他谁体谅我,明明出自一片好心想让好朋友过得好一些,结果我成了照镜的猪八戒,怎么看都不像人。”她何苦来哉,为人作嫁还惨遭一脚横踢,她多冤枉呀!

越想越气的她大口的扒了一口饭,差点被呛辣了舌根,麻得直喊给她一杯水,她这人什么都吃就是沾不得半点辣,一点点辣末子就会受不了,何况是眼前这盘泰式料理的咖哩饭。

可是吃在嘴里她又不敢吐出来,老板“关爱”的眼神充满父性的光芒,害她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装英雄,一口饭一口冰开水的含泪硬塞,还得满脸笑意的表示非常可口。

人在屋檐下,头不低都不行,不然她怕出不了维也纳森林的大门,即使老板看起来和蔼可亲。

“助人为快乐之本,你就当做了一件好事,瞧他们俩相处的画面多和谐呀!”仿佛让人看到爱情的脸。

温馨而甜蜜。Kin和气的想着。

“和谐?”她忍不住发出嗤鼻声,为他视觉病变感到同情。“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相处融洽?我觉得是可怜的小白兔被邪恶的大野狼欺压得无反抗能力,频领用眼神求救。”

话声凛然但她其实没哈良心,反而暗自窃喜被扣押的人不是勉,否则她真要欲哭无泪了,那双巨人般的大掌多具杀伤力呀!别说高高举起、重重放下,光是想像若受制于手臂的力道就够吓人了。

直觉想起身搭救的钟丽艳想了又想微缩双眉,挪了挪椅子投以抱歉的眼光,脚根本没沾地的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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