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一撩飞起,粗壮的臂攀着床沿,长腿一跨,便扑到门槛,瞧着她泪痕斑斑,恻隐之心一动,他便用赤L的脚趾踩踩她软软的绣花鞋。”小老鼠,别哭了……”
“我、我、我错了,呜……”
“别哭了行不行?”
卡斯陪她蹲下身体,瞥向她颇有无奈!
“呜……你好可怕……”越平和越可怕,越好心越恐怖,他是不是要吃掉她?狐狐颤抖地奴起嘴,泪珠“啪啦”“啪啦“响不停。
“别哭了!”卡斯忍无可忍,大声咆哮,搂住她的脖子,向木椅上一拽,堆给她一本画画书,额上攀满黑线一条条。”看书!在你惹麻烦前,暂时不用滚,一旦你让我不爽,记住,你就死定了!”
“哦……”
“哼!”
卡斯一撇嘴,满面阴霾,敢情倒头来被欺负者还得妥协。春逝夏初时,最是纷扰,令他心神难宁。窗外,绿叶苍树招摇,别苑中几个侍卫正划拳拼酒,而他便如牢中之囚,正任由莫邪摆布。命运,按着他的计划,一步步前进,若不扭转乾坤,那么注定,他卡斯这个蛇王,活的年头仅有3000年,一旦龙太子游戏玩腻,邪心收网,一场血色杀戮再所难免……
而结局只有两个:
第一,莫邪抢了那丫头,杀了他。
第二,莫邪杀了他和她。
而无论哪一种,他卡斯都得死,而且他的父王,母后,还有那花心大萝卜弟弟全部都得陪葬,这便是莫邪的目的。
报仇,争夺,王者的霸业,争夺逐鹿,最终是以血祭奠,这场只有胜者笑声,败者尸骸的游戏……卡斯狠狠揪住被褥,凌乱的发丝饶有绸缎感倾泄垂下,将卡斯异于平日沉重的表情遮掩。
“该死的!”
他“啪“一拳砸向床板,嘴角噙起抹烦躁漠然的笑,恍如隔世的凉,倾世的寒,有种刺骨的冷咧令人臣服。为何脑海中总时不时浮现他的浮想联翩,总预感莫邪将成为他和丫头中莫大的一颗树?深喘半响,十根指狠狠捂住炽红的双眸,想将那肮脏的猜疑从心底根除,却又涌来新的画面,刺激他浑身的神经迸裂……”见鬼,我真没用!”卡斯恨恨咬住嘴唇,满眸惆怅,白日的他,真像个废物!樱唇潋滟,嫣红如血,滴答向被褥,绽开痛楚的花瓣,一根修长的指擦拭嘴唇的血滴,幽幽按上额间的炽龙,欲强行逼到极致,孰知,该死的莫邪,在他身体下的蛊术根本难以撼动,束缚他的法力围绕元神窜动,却根本施展不开……
“蛇王大人饿了吗?”
狐狐好奇地问一句。
“闭嘴!”
卡斯费劲气力,瘫软在褥中,翻起一本医书,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整个头几乎涨起一圈。丫的,这才叫读死书,死读书,他倒读不懂这深奥的鬼东西,反倒叫书给他读的晕头转向……
“你在流血耶……”
“我叫你闭嘴,少罗嗦!”这只老鼠就像讨嫌的麻雀,唧唧喳喳烦个没完没了,想静门都没有,半响,狐狐被吓的又扁起了嘴,很委屈抽抽水蜜桃般的小脸蛋。”你干嘛一直凶神恶煞嘛?”
“小老鼠……”
“哦,哦,狐狐知道了,蛇王大人无聊吼,我给你唱首歌……”
“你会唱歌?”
卡斯懒洋洋转过身,眯起炽红的眸正待纳闷,那边传来幼齿漏风般的令人眼圈熏黑的温吞歌声。”从前有个鼠娘娘,带着两个小老鼠,一个公,一个母,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停!”
卡斯边捂着双耳,边咆哮叫喊,痛苦的几乎七窍流血,头顶冒起黑烟,眉梢蹙的九路十八弯,皱成“一“字型。
“不好听吗?”
“好听!”卡斯喃喃自语,忽然暴声咆哮,“啪“撇过一只枕头,满脸甚为铁青。”好听个屁,你警告你,从此刻开始,你再敢唱一句,我就扭断你脖子,哼一句也不成,赶紧憋着,你麻利给我憋着!”甜美的长相,杀人的歌声,制造非一般的惊悚,不怕她沦落风尘,就怕青楼被连根拔……卡斯实在受不了皱起娟秀的眉,雕琢般的俊美面颊乌黑,靳起鼻,撇撇嘴,甚和善说:“闭嘴,闭嘴就好,本大爷白养你,养你个乖乖闭嘴……”
“可母后说很好听耶。”
“……”
“说将来要唱给我夫君听。”
“……”
“狐狐再好好给蛇王大人唱一遍……”
“你给我禁口!”卡斯尖叫出声,抓狂般拎起颗枕头,跳下床铺,便霸道捂住狐狐的嘴,阻挡她再一次的摧残。”你们家一群怪胎!”他自觉他便是怪胎,未料天外有天,妖外有妖,脑筋脱轨的千千万。窃窃瞥向卡斯,即便他黑着一张脸,即便他表情骇然,即便他嘴角痉挛,眉梢抽搐,可却依旧那般脱俗俊美,胜似画卷的精工巧描,涓涓细流蜿蜒流淌,绘成他山河般的菱角和小溪般的娟秀,自然的综合,仙般清澈的气质,一尘不染的纤洁和血红色的丹凤邪眸,咫尺的窥探,令狐狐的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如打鼓,粉扑扑的小脸红成熟透苹果,香喷喷等待采摘,等待有心者咬上那么一口……”好帅哦!”狐狐花痴地凝视卡斯,笑的花枝招展……
“你那是什么表情?”
“呃……”
“犯花痴呀?”卡斯这人便是真实,一针见血,一锤定音,根本不顾你什么鬼情窦初开,知不知羞,当即揭穿她纯情少女的仰慕情思。
“蛇王大人,你好帅喔!”
“屁话,要你说。”他是公认的妖界第一美男子,括弧,除那雌不雌,雄不雄的人妖莫邪,他该去选美,选花仙子,哈哈哈,卡斯在心中将莫邪好一阵嘲讽……
“你能不能做狐狐的夫君?”
“滚……”
卡斯“啪“将她推向墙壁,人仰椅翻,毫不怜惜,恶狠狠盯着那小花痴,只有“滚蛋“两字警世恒言,那阴鸷冷肆,张狂邪佞的血红的眸,仿佛在宣判小老鼠精……斩无赦……
“不行啊?”
“废话!”
狐狐眨眨大眼睛,滴答两滴眼泪,奴起嘴道:“那狐狐可不可以叫你卡斯哥哥?狐狐好喜欢你哟。”
“卡斯哥哥?”
“恩,恩,狐狐想叫蛇王大人卡斯哥哥,狐狐想做你的新娘……”感触那杀人般的眼神射来的无情视线,狐狐赶紧改嘴道:“想、想做蛇王大人的妹、妹妹,叫您卡斯哥哥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是我妹妹吗?”卡斯反问,拎起她衣领,轻松向床铺一抛,一颗炸弹坠落,砸的满床深陷,卡斯彻底被这小老鼠折腾的语塞。”小花痴。”他撇嘴一哼,刘海垂眸,状似不满,半响,却自顾自暴笑,靠,笨归笨,这小老鼠蛮可爱,拨来拨去,就像个有情绪的布偶娃娃,又一个活宝……
半响,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卡斯眯起眸,谨慎皱眉,仿佛听到韩歪歪和侍卫的招呼声,接着脚步咄近……
“糟糕!”
卡斯倏地一惊,瞥向狐狐下颌耷拉下,心知那丫头的嘴皮子能讲黑说成白,将白说成红,这小老鼠再口口声声说……世界,岂不大乱?他,岂不灾殃?顿时头痛欲裂,肿起一圈,像套上那紧箍咒……
“卡斯……”韩歪歪双臂环胸,颤抖着娇躯轻柔唤道,嘴唇由紫变白,毒倒解了,但残余的却令她四肢冰冷如斯,冻的牙齿打颤,屈辱,委屈,不甘,一切疼痛,仅有扑到他怀抱才有得医……
“该死的,小老鼠。”
“啊?”狐狐眨巴大眼不知所谓,只见卡斯一个大步扑上前,拦腰扛起她便踢开那冰冷的柜门。”嘘……”卡斯紧张兮兮吹拂热气。”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滚出来!”
“那狐狐能叫你卡斯哥哥吗?”
“……行……”
小老鼠不笨嘛,懂得趁火打劫,卡斯硬着头皮将她身体向柜中一塞,阂上柜门,还未等喘过气,韩歪歪边跌跌撞撞闯进门,猛然扑入卡斯的怀中。”卡斯……”韩歪歪扁扁嘴,泪顺着眼角滑落。
“歪丫头,你……”
卡斯狐疑扬起眉,刚欲伸开修长的中指抬起她低垂的头,却被韩歪歪躲开,泪珠隐隐渗入他的前襟,凉了那颗跳跃灼热的心脏。”求你别看我,抱紧我。”韩歪歪异常脆弱的呢喃声,令卡斯一愣,接着,便伸开粗壮的双臂,将她牢牢圈住,身体的体温逐渐传向她,心顿时急如焚……
“丫头,你丫的身体好冷!”卡斯圈住她,圈紧,将她圈入胸膛,替她驱逐身体的寒冷,可她却依旧颤抖,颤的双腿依稀不稳。”该死的,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还冷?”他一把搂住韩歪歪的腰打横抱上床铺,倏地扯过被褥包裹住她,再将连同棉被一起抱入那宽阔如纳百川的怀抱中。
“卡斯,卡斯……”
她带着哭的腔调吓坏了他,霸道钳起她下颌,瞥向她梨花带雨,眸似核桃的凄楚模样,心,便似被千万根针狠狠刺入一般,粗糙的指腹温柔擦拭她的泪痕,俯下头,亲吻微风吹落的泪珠。”想哭,就哭出来吧!”半响,卡斯轻吻她的睫毛,以和谐而自然的口吻,说那最温柔,却亦最伤魂的话……
“卡斯……”
终于,韩歪歪在他怀中尽情地哭起来,万般委屈,千般疼痛全淹没于他的气息中,淹没于泪中。”呜,你的女人是不是很蠢?妄想拯救一个混世妖孽,却伤的遍体鳞伤,我活该,我活该……”她埋入他怀中,哭的畅快淋漓,将心莫邪的残酷,苏姬的残忍统统抛的干干净净……
“笨丫头,你不是蠢,是善良!”
“是吗?”
“你是医者,有颗剔透玲珑心,过分相信人性,将世界想的干净!有些小蠢,不过大智若愚,阎翼丫的那么难缠的角色,全被你制的服伏帖帖,是蠢,是智,你的男人心中,清楚的很!”卡斯饶有胸襟地执起她冰冷的手拍拍他胸膛,嘴角扬起抹稚气,却令人安心的笑,霸道,却坦然……
“你在护短?”
“废话,我家娘子的短本大爷不护谁护?”卡斯说的理直气壮,顶着她的额霸气道:“谁敢出来叫板,让谁成鬼。”
“噗嗤”
本阴霾的心情被他逗的逐渐畅怀,破啼为笑,如雨后春荷,那般清新自然,勾起浅笑纵使悲郁亦成欢……”我何时成你家娘子了,相公?”
“哈哈哈!!!”
“你呀……”韩歪歪撒娇般投入他怀中,想许这个男人,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活的真实,不虚幻,能气炸你,却亦逗笑你,暴躁无常的性格,变化多端的笑,有邪的,有躁的,有纯的,有羞的,有……温柔的……而莫邪……韩歪歪狠狠摇摇头,拒绝“莫邪“二字再侵扰她的神经……
“丫头,不哭了?”
卡斯执起她下颌,戏谑似问道。
“不哭,我才不哭,哭了叫你笑话,我坚强的很。”韩歪歪撇起嘴,亦稚气锤锤他胸膛,搂住他颈子,亲吻他下颌生起的微微胡茬,眸露春波,似雨如露,隐约中透着脉脉柔情……
“你?坚强?”
“怎么?你有意见?”
“你丫的纯粹个骗子,外刚内柔,纤柔的脆弱。蠢丫头,在我面前装屁装,做好你自个就成呗。”卡斯“啪“敲给她一个暴栗,骤然搂住她,嗅着她发丝的清香,狠狠咬住嘴唇肆机询问:“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苏姬……”
“酥鸡?什么鬼东西,公鸡?还是母鸡?”
“噗嗤”
韩歪歪再一次被他逗笑,一会儿破功两次,趴在他肩膀上暴笑频频,卡斯呀卡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中他的毒深,越来越贪婪……”母鸡,他是莫邪养着暖床的母鸡……”韩歪歪冷嗤。
“她住哪?我晚上剐了她,敢欺负我的女人,她今日三更就得在生死簿上签名画押,他爷爷的腿!”
“呃……”
“我替你报仇!”卡斯异常坚定地攥起拳,冲着她许诺,瞧他的认真样,韩歪歪急忙补一句。”她是莫邪的亲戚……”
“又一条孽龙?”
“恩?”
“歪丫头,你知道是谁毁了我的蛇宫,置我于半死不活的田地?”
“谁?”
忽然间,有种不详的预感,韩歪歪紧张抬起眸,凝视卡斯凝重的面颊。”莫邪,东海九子,正宫龙太子……”
“什么?”
“我辛辛苦苦追寻的仇人,就是逍遥王爷……莫邪,是那个人妖想和我玩一场该死的对峙游戏。”
“莫邪……”
果真,不详的预感应验,这可怕的消息,顿时激入脑海,兴起无数的波澜,脑子刹那便乱了,像被锤打般,乱糟糟成糨糊,难怪莫邪戏耍她,难怪他对他那般有“兴趣”,这一切,仅是一场阴谋。
他夺了卡斯的蛇宫。
操纵了他的法力。
而今,是想将她从他身边抢走,想令卡斯一无而有,而他,便是胜者,便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