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喔伊乱叫的警车已经赶来了,再不走,今天晚上可能要吃牢饭了。
“是是,我马上出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摄影记者火速爬起来,绕往前门的出口。
“你想上哪儿去?”孙见善怒喝。
“……是是,我照原路回去。”他乖乖走回墙下,扛着一身伤翻墙回去。
玉桦姊,我尽力了,其他的交给你了。
“孙见善,你看!他们那么可恶,连主人都敢打,我们不要再住在这里了。”如愿乘机巴着他耍赖。
意图这么明显,孙见善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主人?主人可没有被打,被打的是住在屋子里的小笨蛋!”他笑骂。
“哼!”她只能瞪眼睛。
可是想想,终究运是心疼,抓起她的手检查。她掌心有几道摩擦出来的伤痕,他忍不住轻轻吻一下嫩手。
“那帮混蛋!监视器把他们全拍下来了,明天我就联络律师告他们个屁滚尿流。”
“什么?那你就是不搬家了?”
“要搬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事,总得先物色一个新家吧?”孙见善被她闹得受不了,终于松口。
“那你是同意啰?”如愿大喜。“好好好,我们明天就出门去玩,顺便到全省各地去看房子。我想想看……就搬到垦丁好了,那里风景漂亮,而且一出门就看得到海,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真是宠坏你了。”
孙见善用力抓抓她的头发,抱着她回屋子里去。
他们浑然不知,在距离骚动最远的围墙外,一个穿着米色套装的女子,看了看手中的不明物事,再望望围墙内,眼底满是犹豫不决之色……
第八章
如愿水草在一夕之间枯萎!
孙见善脑中一片空白。
不行!他必须冷静下来!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想!
昨天终于拗到他同意搬家,她的心情特别好,整天黏着他哼哼唱奇书Qisuu网唱的。那个时候一切还很好。
晚饭时间,她仍然蹦蹦跳跳的,也一切正常。
睡觉前,她照惯例赖在他床上睡大头觉,整个人睡成横的,把他的床占去三分之二,当时也看不出任何异状。
凌晨一点他起来替水草浇水,还特地用湿布擦过所有叶片。当时水草还非常健康!
今天早上他先醒来,床上的如愿已经消失了。
可是这个情况并不反常,她以前也常常睡到半夜突然回到真身去。他不以为意,梳洗完毕,到书房上工。
直到刚才吃午饭前,他四处找不到她的人,然后就发现,如愿水草竟然在他不知不觉间枯萎了!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孙见善不断深呼吸。
昨夜分明和过去十年来的每一夜一模一样,他究竟疏忽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对了,阿金嫂,难道是她?
“阿金嫂!阿金嫂!”
狂吼声响彻整座宅邸。
“来了来了,孙先生有什么事?”阿金嫂急急忙忙赶到他的房门口。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来过我的房间?”孙见善情急地将她拖到水草前。“我的盆栽为什么枯了?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乱浇?说啊!”
“我没有啊!我今天还没打扫到孙先生的房里!你有特别说过,没事不可以乱动那个盆栽,所以我只有在你交代的时候才会帮忙浇水啊!”阿金嫂吓得双腿发软。
孙见善将她推开,心急如焚地凝视那盆枯叶。上帝,求求祢,一定要让如愿平安无事。
“如愿……”
“孙先生,你是不是和小姐吵架了?”阿金嫂惴惴地问。
她是少数知道孙宅还住着一位美丽少女的人,但是对两个人的关系也半知半解。
会不会是因为草枯死了,小俩口吵了架,如愿小姐离家出走,孙先生才大发脾气?
“你走吧!我今天不需要你了。”背对着她的那道挺拔身影,显得疲惫佝凄。
“噢,好。”阿金嫂只得离开。
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如愿会突然枯萎呢?她还好吗?还……活着吗?
不行!他不能去想如愿会出事!他一定有办法将她救回来!
花店。对了!花店!
那个白衣美女一定知道如何帮助如愿!
孙见善二话不说,捧起盆栽抢了车钥匙就出门。
休旅车以破纪录的速度,从深坑飙到当年他见到“上真花坊”的那个郊区。
十几年过去,当年那些老旧的公寓有一大半改建了,巷道也跟记忆中完全不同。
孙见善抱着如愿水草,在大街小巷四处地绕。对了,警局!在地警员一定知道花坊的地址。
“上真花坊?嗯……”执班员警摸摸下巴道。“没咧!这附近没有几间花店,也没有一家叫“上真花坊”的,你说你是在什么时候来过?十几年前?我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没听过这家店。”
“怎么会没有?我这个盆栽就是向那间店买的!”他焦躁地再次强调。
“咦?等一下,你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命理专家?前一阵子电视上有播你的新闻耶!”警员认出他来。
孙见善懒得理他,抱着如愿水草离开警局。
这下他应该去哪儿找呢?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踏入上真花坊的情景恍然梦境一般,完全不真实。
难道他真的遇到下凡的仙人,临时起意将如愿送给了他,现在又将如愿收回去吗?
如愿水草可以陪伴你,直到愿望的尽头。
当那一天来临,你自然不再需要如愿水草了。
不!他的愿望尚未到达尽头,他还有很多很多需要她的地方!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没说出口,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他!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将如愿收回去?”
几个路人以为他精神失常,纷纷走避。
“我但愿是我将如愿给接回来了。”一声悠然的轻叹在他身后响起。
是她!柔美女音如救赎的天籁,孙见善火速转身。
白衣美女立在他身后五步之遥,神情森然。
她出现了!如愿有救了!
孙见善不假思索地将盆栽送到她眼前。
“求求你,救救如愿!水草在一夕之间枯萎了,如愿也不见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求求你,只要你能把她救回来,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我的房子、车子、金钱,一切的一切,只要你开口!”
他的焦急形之于色,不似做假,白衣美女冷森森的神色终于略微缓和。
“我之前就叮咛过你,要好好的照顾如愿,你却让她陷入险境!”她轻哼一声。“你的家里来了不干净的东西,而且道行颇深,如愿只是个几百岁的小草仙,当然斗不过它,连个照面也没打就被人家收去了。”
孙见善呆掉。“那我应该怎么做?”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要救如愿,须得找到将那股妖气召到你家的施术者。那个妖物另有所求,所以如愿现在还没有立即的危险,可是再拖下去,它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事情就难说了。”白衣美女淡淡道。
对了,昨天那两个新闻记者!
他们擅闯民宅一定另有目的。但是他们不像会放法术招妖魔鬼怪的人,背后一定另有高人指点。
寒墨!这个名号闪进孙见善的脑海里。
他早该知道的!自从他开始出名之后,寒墨很明显的被比了下去,知名度和曝光率都大不如前。
比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个年轻英俊、特立独行的命理专家自然更有新闻性和话题性。孙见善的行事越低调,爱跟拍他的人就越多,这种事看在追名逐利的寒墨眼中,铁定不是个滋味。
那天在书房里,寒墨是唯一一个感受得到如愿气息的人,可见他一定懂得一些门道!他一定是怂恿那几个为了追求新闻不择手段的记者,帮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
该死的东西!
“辜负了你的托付,让如愿受到危险是我的不对,我已经知道是谁搞的鬼了,我这就去找他算帐,可以请你先帮我照顾如愿吗?”孙见善昂然看着白衣美女。
白衣美女缓缓摇首。“在人间修行的期间,如愿的法力只受限于一件事:她主子的召唤。然而,那股妖气将她笼罩起来,让她听不见你的呼唤。你必须带着她到主使者那里,破了那个咒术之后,在心里呼唤她,她才能回到你的身边。”
孙见善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将如愿带回来的。”
轰——
气派的胡桃木门直接被踢开。
寒墨大师和客人吓得跳起来。
“姓孙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闯进我的工作坊做什么?”寒墨瞪大眼。
孙见善咬牙切齿,眼也不眨地盯住寒墨。
“滚!”他低吼。
“什么?”客人还搞不懂状况。
“滚——”他转头对客人大吼。
“啊!那我先走一步……”客人拿起包包,忙不迭冲离火线战场。
寒墨涨红了脸,看他一步步杀过来的样子,眼中掩不住惊慌。“孙见善,我念在你是后生小辈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最好快点离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孙见善将门踢回去,反手落了锁,他脸上的笑容唯有“阴狠狰狞”四字可以形容。
“很好!”
“你你……你想做什么?”寒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不是很勇敢吗?很想出名吗?我现在就来帮你打知名度。”孙见善的笑容越见狠恶,一步一步压上前。
“孙见善,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说,对一个老人家使用暴力,讲出去你也不用做人了!”寒墨冷汗涔涔,背一碰到书柜立刻换个方向,继续后退。
他不知道,孙见善本来就是街头混混出身,从不介意使用暴力,尤其牵涉到他爱逾性命的如愿。
“你让那几只小贼到我家里动了什么手脚?说。”
冰冷的语气,和脸上炽烈的怒火成为对比。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寒墨终于退到无路可退,连忙抓起一张椅子挡在两人之间。“我是一个吃斋拜佛的人,靠一身深厚的佛缘出来济世救人。我又不像那些专门养狐仙、小鬼的邪门歪道,怎么可能对你——”
轰!
孙见善一拳槌破身旁的玻璃柜门。
“……”寒墨张大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见善的手鲜血淋漓,可是利眸从头到尾没离开过他的脸,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
寒墨背心一寒,终于知道孙见善是玩真的。
他无助地望向大门,十分钟前助理为他买晚餐去了,整个工作室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已。
他的工作室位于敦化南路一栋商业大楼的第十七层,气派辉煌不在话下,可是商业区的坏处就是,一过了下班时问,人潮锐减,大楼警卫也不会立刻就巡到他这一层,倘若孙见善真的要对他不利,一时三刻间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
“你你你不要太嚣张,这栋大楼有监视系统,刚才一定拍到你进来的画面,你若敢动手动脚,我保证你也脱不了身!”
“你、到、底、说、不、说?”孙见善陡然揪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问。
寒墨脸色涨得猪肝红,拚命去扳他的手,孙见善非但不放松,将他抵在墙上一寸一寸举高。
“我、我说……你……你不要伤害我……我说我说……”寒墨眼珠外凸,嘴巴大张荷荷地抽着气,却一口气都吸不进来。
孙见善用力将他掼在地上。“说!”
“咳咳咳咳咳咳——”他死命吸气。
“黄玉桦已经把整件事都告诉我了!你要她把一个小锦裹埋在我的院子里,她太害怕了,所以不敢打开来看里面是什么。快说,那是什么?”
凉意犹如钻心蚀骨的小虫,一寸寸爬遍寒墨的躯体。
他蓦然明了——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杀了他!
“我说,我说,你不要再过来了!”寒墨脸色如上的避开他的手。
“锦囊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孙见善抬脚抵在他的胸口。
“那、那是一只我去年从大陆买回来的古玉。”
“你把那种鬼东西埋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
“那块古玉是护宅用的,有镇邪去煞的作用……”
“放屁!你会这么好心?”孙见善怒极的一脚踢翻他。
“是真的、是真的!我没有说谎!”他的助理为什么还没回来?呜……
“好,那我就一样一样问清楚!”孙见善怒极反笑。“我问你,你第一次到我家时,露出一副古里古怪的表情,你是看到什么了?”
“我是个修道人,感应力很强,我在你家感应到一些不是很干净的东西……”
“放屁!连仙气和妖气你都分不出来,你算什么修道人?”孙见善听他诋毁如愿,气得又是一脚飞过去。
“什么、什么仙气妖气?”寒墨这次踢翻之后,飞快爬起来缩进墙角里。
他的回问让孙见善一愕。难道他感应到的不是如愿?
“你不是自称法力高深,连我这个欺世盗名之辈都比不上吗?那你的感应力一定不只于止,快说!你感应到的是什么东西?”
“好好好,我说我说,不过你不能恼羞成怒!”
“还敢谈条件?说!”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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