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够意思,这么久才告诉我们。”我摇着头笑了。
“就是,早点告诉我我也把我的名字刻上。”张超假装嗔怪薛子洪。
“那你现在刻上也不晚啊!”
“对啊!”经薛子洪一提醒,张超马上来了精神,掏出钥匙就认认真真的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我们名字的后面。
我和薛子洪看着张超认真的刻着他的名字,笑了。等张超刻完后看我和薛子洪都在笑,他也笑了,笑的可开心、很大声。
“走了,我带你们去下一个地方。”笑过之后,薛子洪对着我和张超挥了挥手。
我和张超对视一眼后,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薛子洪一起走了,再走之前我们把石桌扶好,张超还用手再次轻轻抚摸了石桌斑驳的表面。
薛子洪带我们来的第三个地方是他们公司的门前,这倒出乎我和张超的预料之外。
“看看对面是什么地方?”薛子洪没有指向他们公司的方向,而是指着他们公司的对面问我们。
“当然记得了,那是乔哥当年卖烧烤的地方。”我还没有说话,张超抢先回答了。
确实,在薛子洪他们公司对面就是当年乔哥摆烧烤摊的地方,上次我来乔哥的办公室就看到了这里。我们几个也是在那里吃烧烤时认识乔哥的,算算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乔哥对我们五个的成长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也经常像一个大老哥一样把我们聚在一起,这些年乔哥的事业发展的很好,虽然期间也经历了一些波折,但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了。而我们五个在这十二年也经历很多很多,有分别的悲伤,也有重聚的喜悦,现如今除了我和张超以外其余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了,陆媛和薛子洪甚至都已经为人父、为人母了,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我和张超的脑海中出现的都是这些年经历的画面。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些地方?”这回轮到张超问薛子洪了。
“没什么,你们不想来看看吗?”薛子洪微笑着反问我们。
“想,但是……”张超突然停住了。
薛子洪微笑了起来,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当兵的时候就经常想家里,想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恨高中时没有好好和你们一样读书。”说道这里薛子洪微微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悔的表情,我和张超一起伸手拍了拍薛子洪的肩膀,薛子洪马上恢复的正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所以我当年回来之后,就把当年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回忆着我们共同的过去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年龄越大这种想法就越强烈了。”
薛子洪说的我和张超都有同感,因为经历了社会上的种种不如意之后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思念起童年时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童年时的纯真友谊是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我们最愿意花时间去回忆的。
“所以……”我伸出手来继续问薛子洪。
薛子洪的表情又变得忧伤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不想你们留下遗憾,所以才带你们来看看,尤其是张超。”
我和张超听完都是一愣,张超更是睁大眼睛看向薛子洪。
“这几个地方恐怕你下次再回来就都没有了。”薛子洪轻轻的说了一句,但这句话对我和张超都是无比的震撼。
“为什么,难道这里和老楼……”张超猛的伸出双手抓住了薛子洪肩膀,看得出来他吃惊不小,也表示了这些地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老楼暂时到是不会动迁,但是对面的区域全部动迁,门前的那条路要拓宽,明年就动工了,也许下次你回来那里就会变得不一样了,至于这里将会进行大规模的改动,所有的商户都会动迁,要建造一座大型的综合体商城。”
“那你们的办公楼呢?”我看着薛子洪和乔哥他们的公司方向不安的问道。
“也拆,所以我们一直在找新的办公场所。”薛子洪的语气似乎无所谓。
“这个城市留给我们的记忆还剩下多少了。”张超有些哀伤,而我则想起了王嘉悦以前所画的那些画,她的画纪录了很多这个城市的改变,我已经很久没有陪伴王嘉悦画画儿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她还继续画了没有,曾经的我答应她每年陪她画一幅画儿的,但是这个诺言我却没有坚守下来,想到这里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三个都想着自己的心事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张超才笑着对薛子洪说道:“谢谢你带我们来看这些,我一个人在北京的时候很多次做梦都会梦到这些地方,这些年变得爱回忆过去了,这些地方现在不来看看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恐怕以后再回来就是人依旧、景已变了。”
薛子洪看着张超欣慰的笑了,“恐怕人也难依旧了,我们都老了。”
张超先是一愣,随后和薛子洪一起笑了起来。
“我饿了,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忙碌的一整天,我的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很不合时宜的对着的薛子洪和张超说道。
“是啊,我也饿了,去吃点儿东西吧!”薛子洪表情有点儿无奈的说道。
☆、六十五
我们三个漫步来到了附近一个小吃店,坐下后随便点了点儿东西,不知是不是刚刚回忆起过去引起了一些伤感,总之这顿饭的气氛总是热烈不起来,两瓶啤酒过后变成了张超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薛子洪想要劝解被我拦住了,薛子洪看了看张超又看了看我就不再劝了,只是摇头叹息。
当张超彻底站不起来的时候,我背起张超离开了小吃店,而薛子洪结完账也快步跟了出来,接着跟出来的是小吃店的店主,估计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好的生意让店主高兴的出来送我们,“欢迎下次再来,路上小心!”
我背着张超步履轻盈的走着,人们都说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背起来很轻,确实现在得张超感觉起来很轻很轻。
“我背一会儿吧?”薛子洪跟上来轻声的说道。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时张超突然拍了拍我的后背,我马上把他放下来和薛子洪一起扶住他。
“哇————!”张超张口吐了一地,晚上吃的哪点东西十之□□都吐出来了。
吐完之后我把张超扶到马路边坐下来休息,薛子洪则递上一瓶纯净水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张超用力挥挥手,随后抓过纯净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是不是心里不舒服?”我轻轻坐在了张超的身边。
“今天她结婚了!”张超把头埋着膝盖上,小声儿的说着,语气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还没有放下对王嘉悦的感情吗?”薛子洪也坐在张超身边。
“我以为我放下了,可是今天我的回忆却总是有她,有些东西可能是一辈子我都放不下了。”张超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怪我,不应该带你们来这里的。”薛子洪语气中有些自责。
“不,不。”张超连连挥挥手,打断了薛子洪,随后抬起头苦笑着说道:“怪我,怪我,当年我能够追她却因为家里原因和自己的原因没有追她,现在她有了好的归宿我应该放下却没有放下,怪我。”
我和薛子洪相视一眼后都沉默了,我们都没有想到张超对王嘉悦的感情这么深,而这却是一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感情,作为这段感情里唯一的主角,这些都要张超一个人来承担了。
突然,张超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哭的很伤心,张超的哭声让我和薛子洪不禁也悲伤起来,却都没有劝解张超,也许现在哭出来对他是个好处,至少一些书上和电视剧上都是这么说的。
张超哭了好久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但依然把头埋在膝盖上,过了片刻才慢慢抬起来,而此时张超却换上一脸笑容问我和薛子洪:“我是不是很失态?”
看着张超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水和憨憨的笑容,我和薛子洪都笑了起来,张超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哭过是不是舒服了很多?”笑完后,薛子洪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张超依然有些尴尬。
“那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薛子洪站起来拉张超。
“放心,我没事了!”张超没有伸手去接薛子洪的手。
我和薛子洪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齐看向依然坐着的张超,张超抬起头看看我们苦笑了一下说道:“有些事情和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我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
“真的?”薛子洪有些狐疑的看着张超。
“真的。” 张超笑着缕了一下头发。
“那就回去睡觉。”凭我对张超的了解,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的笑容是那么真诚和灿烂,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回去睡觉。”张超双手一拍膝盖,却没有站起来,而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和薛子洪,“你们不拉我一把啊?”
我和薛子洪互相看一眼后,一起伸手使劲儿把张超拉了起来,并用力把他抡了起来,随后我俩一起伸脚踹向了张超的屁股。
“啊————————!”张超的惨叫伴随着我们笑声一起回荡起来。
再回去的路上张超虽然话不多,但也算谈笑风生,张超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了,至少看起来是没有了。晚上回到我家后,张超早早就睡下了,半夜里我听到张超的微微鼾声起来看他,他熟睡的脸上露出了自然的笑容让我彻底放了心。
第二天,王嘉悦和李铭涛请我们大伙儿吃饭,但是这顿饭大家的情绪却并不高涨,因为明天我、周晓薇和张超就要一起踏上火车返回哈尔滨了,而张超将在哈尔滨中转再回到北京,想着这次相聚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次齐聚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但也都强颜欢笑,毕竟这是王嘉悦和李铭涛这对新婚恋人结婚后第一次邀请大伙儿,而且下一次这么规模隆重的聚会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杨仟、张超,你们俩给我听着。”就在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乔哥突然对我和张超喊了起来,吓的所有人看向乔哥。“你们两个小子抓紧结婚,婚礼必须回来办,你们乔哥我给你们好好办,让我们大伙儿再好好聚聚。”
乔哥的状态明显有些喝多了,甚至我还看到了乔哥眼中的晶莹之物。
“就是就是,你们两个抓紧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你们办婚礼,那多热闹。”章华拍了一下我和张超的肩膀并向我们使了眼神,明显是替我们解围。
“好,答应你们,等到时候一定通知你们。”我无所谓的的回答着,周晓薇红着脸瞪了我一眼,而张超则笑了笑没有表示。
“明天你们几点火车?”乔哥再次大声问道。
“晚上九点半。”我小声儿的回答道,待我回答完之后全场陷入一片宁静。
“那,所有人明天去送你们,今天散了。”乔哥砸了一下嘴,喧宾夺主的宣布了今天的酒宴结束了,完全没有顾忌东家王嘉悦和李铭涛的意见,大家也见怪不怪,一是多年来乔哥总是以老大哥的强势身份命令我们,我们也已经习惯了,二是今天乔哥确实喝多了,可能是情绪受到了即将分别的影响,因为我看见了乔哥并不明显的用手擦了擦眼睛,才缓缓站起身走了出去。
我们所有人都跟随着乔哥走出饭店,当走出大门的时候云姐悄悄的对我、周晓薇和张超说道:“不要怪你们大哥,他是舍不得你们走,年纪大了就愿意想着过去美好的事情,他在家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以前的事情是他最高兴的时刻,这几天王嘉悦结婚对他来说好像是在他心里挖去了什么,脾气就大了点儿,所以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多回来看看他,他就高兴了。”
听了云姐的话,我们几个心情都很沉重,王嘉悦的结婚本身是件好事,但这个婚礼确实像一个敏感的节点一样刺激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似乎王嘉悦的婚礼就像我们和过去画了一个美丽但不想去画的句号一样,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慢慢适应,所以我们三个都点头答应了云姐一定有时间回来。最后张超还邀请乔哥和云姐全家有时间去北京游玩,云姐笑着答应了,随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接下来一天,张超要去买些特产回去送给刘则宇和于佳璐就自己上街了,而我一个人在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周晓薇打电话。此时周晓薇也在家收拾东西,下午她还要去亲戚家看看,于是我们约好晚上八点我去她家接她一起去火车站。
当我挂断电话后,我发现爸爸一直假装看电视却偷偷的关注着我收拾行李,虽然五一期间饭店的生意非常火,但是上午的时间爸爸一般都很清闲的在家看电视或者出去走走,十点半左右才去饭店,所以此时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新闻。
“爸,美国次贷危机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