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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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 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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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玉一语不发,靠在软垫上,微微闭目。不再看茗心哀求的表情,也不再多瞧那烈日下长跪的孟静海一眼。
    马车慢慢地从孟静海身边驰过。茗心把速度减到最慢,不断得往车里瞧,期待着平日最是心软的主子,能从车里下来,扶起那长跪的男子。
    可是,纳兰玉最终一点动静都没有,闭目靠坐,俊美如玉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
    马车无法停留得继续向前,茗心哀恳地喊:“少爷。”
    纳兰玉的声音沉沉自车中传来:“走吧,我帮不了他?”
    “少爷,对你来说,这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皇上这样宠爱你,平时在宫里发起脾气来,宫中总管不是都来请你去给皇上消火吗,他怎会不给你面子?”
    “你明白皇上为什么宠爱我吗?”纳兰玉的声音忽然间冷了下来“就是因为,我完全清楚自己的本份,我可以胡闹,我可以嚣张,我可以顺手从皇帝眼皮子底下,偷几件小玩意,摸几样小东西,我可以拿着金弹子满城乱打人,我可以气派夸张到比一品重臣还威风,但我从不会逾越本份,从来没有肆意仗着圣眷,过问过任何不在我份内的事,从不曾干涉朝局,妨碍律法。杜羡竹是冤枉,刑部,御史台,大理寺,慎刑司,到处都有人可以过问,独我问不得。孟静海是义气,可是这样长跪宫门的事,根本连传都传不到皇上耳边去。我身为带刀侍卫统领,说好听点,是负责皇上安全,说不好听,不过是陪着皇上说笑解闷,出入内廷的一个弄臣,安心日子要想继续过下去,就该知道分寸,不该自己管的事,别多一句嘴。”
    “可是少爷……”茗心抗声还想争执。
    “茗心,你跟着我,也拿了不少好处吧。多少人借着巴接你来接近我。”
    “没有这事,少爷……”
    “真当我不知道呢?”纳兰玉冷笑一声“你老家里那二十亩地是哪来银子买下来的,你给你娘在西门大街,买了一个不小的院子,还有两丫头服侍,每天大鱼大肉地吃,绫罗绸缎地穿,相府的工钱虽然不低,也供不起你这样花销吧。”
    茗心打个寒战,低头不敢说话。
    “宰相门房七品官,你是我贴身的人,得些好处,也不过是让些想接近我的人,多些机会罢了。我也不要做那出水白莲,讲什么清廉自高,所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只是你要真做了逾越职份的事,我今后也不敢再要你跟着了。”纳兰玉唇角微挑,似是要笑,却最终,微微一叹“皇上待我,也是一样,那些大臣们送我金银珠宝,他不在乎,我若收了金银珠宝就应他们的要求,真来干涉朝政,真替他们在皇上面前谋权,圣主天聪,又岂能容我?”
    茗心至此知道事情再无转机,心中一阵郁闷,狠狠一鞭子打在马车,催得马车飞驰。
    转眼出了御道,刚到前门大街,就被迎面一顶八抬大桥拦在马车前头。
    茗心手忙脚乱得控制住两匹马,眼露凶光地看着忽如其来出现在马车前方,而且等马车停稳,也不见离开动静,明显就冲着马车来的轿子。恼怒地说:“少爷,你看看,咱们还没让老爷去找他们的麻烦,人家苏大学士的轿子就找上咱们了,莫非还要帮着他女儿,兰妃娘娘,接着给您难堪。”
 太虚幻境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二十一集   全(文字)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二十一集
  第一章初会秦王

  飞雪关中,一片静肃。

  自从上次大战,容若被捉走之后,整个飞雪关都一直被死寂的气氛所笼罩。

  陈逸飞入京请罪,宋远书也没有再回卫地,一直留在飞雪关中等待着,几乎是度日如年地掐着指头,计算着从边城到京城的路程,猜测着萧逸可能会有的打算。

  等到陈逸飞一身风尘,回到飞雪关时,唯一清楚内情的宋远书比之当初已清减了许多,明明心中焦切,又不能当众问话,耐着性子打算等一众将领寒暄闲聊已毕,再把陈逸飞拖回静室慢慢问。

  其实不用他来追问,别的将领已在一迭连声地问。

  “摄政王有何示下?”

  “我们是不是挥兵大举进攻秦国?”

  “是不是全国备战,把……”王传荣迟疑了一下才道:“把容王殿下救回来?”

  陈逸飞深深看他一眼,摇摇头,转而注目宋远书:“有旨意,令宋远书为全权使臣,出使秦国,呈递国书。而护送的武将、随护军士,直接在飞雪关士兵中挑选。”

  在应付完一堆人的探听议论之后,陈逸飞被宋远书拖到了静室之中。

  宋远书毫不客气地把理应由他呈给秦王亲览的国书展开一读,立时脸色铁青,像个蛮横武夫一般,一把抓住陈逸飞的前襟:“这是怎么回事,摄政王怎么可能做这种荒唐的决定,你为什么不力谏阻拦?”

  陈逸飞叹口气:“我劝阻过了。

  他伸手掰开宋远书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摄政王给你的。”

  宋远书悻悻然放开他,接过了书信,展开细读,脸上神色渐渐变幻不定,过了好一阵子,才深深叹息:“这一招,太险了,摄政王何必这样为难他自己,一旦失败,他所要面临的风险和压力……”

  “摄政王在宫中,连日会见王族、大臣和将领,也得到了皇太后的支持,才做出这个决定的。”陈逸飞解释道。

  宋远书恨恨道:“全怪那个任意妄为,不知轻重的家伙。”

  对于宋远书这等足以治之死罪的发言,陈逸飞只能头皮发麻,再叹口气:“我记得,当初他出关迎战,你也同意了。”

  宋远书冷冷道:“我那是以为他打算战死殉国,想到他死了,会给很多人省掉麻烦,当然不拦他,要早知道他居然胡闹到情愿被敌人抓走,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栽主算了。”

  陈逸飞在心里用力叹气,好吧好吧,这么多年合作,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好友兼同僚,过份功利冷酷的做事方法,但是,你这样说话,也太坦白、太不见外了吧!而且,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正常人听了都该立刻把你拿下吧!”

  他拚命叹气,在心中催眠自己,尽量忘记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勉强挤出笑容:“那你奉不奉诏呢?”

  宋远书冷冷把信收入怀中:“到现在,我仍然不赞成这样授人以柄,这样冒险。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既然大局已定,既然摄政王信任我,把事情交给我办,那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办到。”

  陈逸飞暗自松了口气,释然一笑。

  宋远书冷冷貌了他一眼:“你好像变了很多,回京之前愁眉苦脸,现在却好像一派轻松。”

  “是,在京城,摄政王带我看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有趣的人,还知道一些有趣的事。我相信,就算秦楚开战,楚国也必胜无疑,假以时日,就算是一统天下,也未必是不可能的。”陈逸飞微微一笑:“有时间,我会和你好好讲讲京中的事。”

  宋远书哼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外头忽传来一阵喧闹。

  宋远书一扬眉:“怎么回事?”

  陈逸飞不等他问,已推开了门,走了出去:“什么人大呼小叫?”

  话犹未落,却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士兵,一见他出来,整齐地跪倒下来,齐声道:“大帅,带我们去秦国吧!”

  跪在众人之前的正是张铁石,而其他一些人全都是曾在飞雪关和容若交好的军士,当初陪容若同冲秦阵而被俘的战士们,也全都到了。

  就连王传荣都快步而来,单膝脆倒,朗声道:“大帅,请让末将也随侍在侧。”

  宋远书心中气恨,这帮当兵的没脑子,你这位将军,也跑来添什么乱。

  倒是陈逸飞不惊不怒,面带微笑,扫视众人一番,这才淡淡道:“我愿意带你们去秦国,我们这次,也的确是以救出容王殿下为目的,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切谨依令谕,不可自作主张,不可冲动,就算容王在你们面前被杀,没有我和宋大人的命令,你们也不许乱动一下。”

  军士们一阵沉寂。

  良久,张铁石才一咬牙,狠狠磕了个头:“愿听大帅令谕。”

  其他军士也同声呼喝:“愿听大帅令谕!”

  大家的声音整齐雄壮,刚毅决然,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宋远书却站在后头大生闷气,答应得倒是很干脆,容若真在他们面前让人捅刀子,有谁还能记得住现在的诺言吗?陈逸飞,你这么多年将军白当了。

  好吧好吧,本来完成的就是一个不可能任务,还带上这么一堆长手长脚就是不长脑子,行动永远比思考快,而且一个个对容若忠心耿耿,整天想着为他死而后已的家伙,这下子,热闹可真大了。

  牧作看不到宋远书愤怒的表情,陈逸飞悠然笑道:“我从京里带来两个侍从,人很伶俐,身手也好,这一路上打算安排在你身边,也好照料保护。”

  话音方落,就听得衣袂撩风声起,两个眉目清朗秀美的少年竟不知从何处现身而出,转眼间就撩过十几道岗哨,直至二人身前方才停下,一同施礼:“苏良、赵仪,拜见宋大人。”

  容若和楚韵如在许漠天等一行人的围护下,直往皇宫而去。

  楚韵如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悄悄打量皇城,默默记下每一条街道的方向。

  容若却只笑问许漠天:“许将军,你说宰相大人到底为什么半路上跑来跟我们相会?”

  许漠天淡淡道:“相爷不是说过了吗?”

  容若叹了口气:“许将军,你就算要污辱我的智慧,也不必污辱你自己的才智。他说的那种理由,有人会信才怪呢!京郊离城里才多久,他就这么点路都等不及?还这样遮遮掩掩,隐藏身分。”

  许漠天平淡地道:“我的责任只是把你护送进皇宫即可,我是守边将军,朝中的风云变幻与我无关,宰相的心思,我也无需去测度。交过差后,我自回我的边关就可以了。”

  容若笑笑:“你和我相处时间最久,也算最了解我了。秦王既要留我为用,想必也会让你多留一阵子的。你身在京城,在一切的漩涡中心,想避什么,怕也避不开。再说,别的事你不管,我的事总该管一管吧?我看宰相大人半路到来,不是为了纳兰玉,而是为了我。”

  许漠天不觉冷笑一声:“你既然聪明得什么都看得透,又何必再多问于我?”

  容若笑咪咪道:“我这不是好奇吗?而且一切都只是我的推钡,并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希望将军能为我证明。”

  许漠天冷冷一晒,并不多语。

  容若全不介意,迳自道:“其实纳兰明诸般做作,无非是做个姿态,大家脸上都好看,彼此好下台罢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是来看我的。不过,我就不明白了,秦王虽没把我的事在朝中宣布,但不应该连辅国的右相也瞒着啊,如果秦王和纳兰明商量过我的事,他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在宫中来见我,又何必演这么一出漏洞百出的戏码?”

  许漠天微微皱皱眉,一语不发,心中暗暗腹诽,感觉敏锐也就罢了,非要张扬得天下无人不知,显示出自己够聪明吗?身为阶下囚,还要表现得这么聪明,简直是不知死活。

  容若见他不答,笑笑道:“我对于纳兰明的事,非常好奇。他是秦国第一相,又是大变功臣,听说几年间就从京兆尹升为首辅重臣,简直太传奇了。有关他的事,能不能给我讲讲?他当年是如何与年幼无力的秦王相知相重,全力相助秦王的?当初击败权臣,又有什么风起云涌,激动人心的好故事?这些年来,他身为百官之首,执政有何得失?他的爱子,又是怎么成为秦王第一宠臣的?”

  许漠天冷冷道:“我不过是个守边的外臣,京师中的风云变幻从来不知,容公子问我,无非问道于盲。公子既与纳兰玉是好友,对纳兰家好奇,下次只管问纳兰玉,不就对了?”

  容若遭他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也不生气,反而微笑起来。

  这种了然的笑容,让许漠天忽然间就心浮气躁起来,悄悄把拳头捏紧,拚命提醒自己,皇宫就在眼前,一定要克制想让自己的拳头和这个自以为聪明,喜欢拚命炫耀的家伙亲热一番的念头。

  一行人马,在皇宫的侧门停下。

  许漠天上前,出示了令符密旨一类的东西,又和守门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回转身来,走到容若和楚韵如面前。

  “容公子,请随末将入宫面见圣上。”

  容若微笑起来,即将见到那少年成名,英雄盖世的君王,他不但不觉得丝毫紧张,眉眼之间,倒露出十二万分的兴奋来。

  许漠天复对楚韵如道:“圣驾之前,不可暗藏利刃,夫人那把匕首能否……”

  楚韵如淡淡一笑,自袖中取出匕首,交到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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