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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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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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道静头上的冷汗还没得擦净,领着四名官差也同样直眼看着他,等他示下。
    许豪卓悠悠坐在桌旁,身边的丫鬟正恭敬地给他端茶捶背。
    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别人的服侍。
    从住进明秀阁就一直没有离开明月居,就连萧遥死了妻子,也不去做丝毫表示的萧远,双手抱臂,靠墙站住,眼神闪着讥嘲,无声地打量一切。
    只有性德,神色淡淡,站在众人之间,却似超于世俗之外,神色冷淡得好像天下无一人一事一物可以牵动他的心思。
    一切人的表现似乎都很正常,可是容若心中却忽然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偏偏一时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对劲。
    容若略一沉吟,方道:‘性德,可以看得出余公子是死于什么武功之下吗?’
    性德点点头,走近床畔。大家很自然地盯着他。
    余松泉明显没有和任何人争斗就被一剑穿心,出手快绝,伤口简单,越是如此,越难以看出凶手到底是什么人,用的是哪一种武功。
    至少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可以做得到。不过,昨天性德施展的那套判官笔法明显把所有人都震住了,此时,竟是没有任何人怀疑,他可以能人所不能。
    性德只是简单地低头看了一看,然后淡淡说:‘若离剑法,第四式,似去还离。’
    除容若外,所有人立时色变。
    若离剑法,是明若离自创的剑法,据说威力无伦,是他的三大绝技中最强的一种,也是明若离三大绝技中最少施展的,自他出道以来,见他用过这套剑法的人,不超过十人,也难怪在场没有一个人可以从伤口看出招术来。
    以明若离的武功,施展这套剑法,要在明秀阁中杀死余松泉,倒也不是太辛苦的事。尽管要同时瞒过赵允真,未必会容易。
    但性德这一点出剑法,已对所有人造成了震动。
    一直坐着的许豪卓猛然站了起来。
    而守在门前的肖莺儿立时道:‘不可能,你休要胡言乱语。’
    虽然是站在日月堂的立场,必须维护明若离,可是性德嘴里说出来的话,无人可以随便置疑,肖莺儿一句话竟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
    容若这个在场最没江湖经验的人直到这时才慢半拍地记起,性德曾提起过,若离剑法是明若离的三大绝技之一。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感到不对劲──因为明若离不在这里。
    明秀阁里死了人,死的是有身分有背景的人物,惊动了自己,连知府也亲自连夜赶来。做为明月居的主人,他居然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这问题就大了。
    ‘明先生在哪里?’
    肖莺儿脸色有些白:‘主人在闭关静思。主人有规矩,只要在他闭关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天塌下来,也不许惊动他。’
    许豪卓冷冷一笑:‘也就是说,如果他闭关了,把门一关上,谁也不许进去见他,他就是悄悄溜出来杀人,也没有人会知道。’
    容若挑挑眉:‘我们去见他。’
    他大步向外走去,肖莺儿却挺身一拦:‘容公子,请不要为难我,我不能让你去打扰主人,否则就是我的失职。’
    容若早已不耐烦再这样毫无目的地摸索下去、等待下去,更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的死亡。他索性一咬牙,决定直接找明若离掀牌。不管真正的凶手是谁,一切都源自明若离莫名其妙要收个继承人,他把事情弄得这么大,招来这么多人,怎么看都另有阴谋在,或许直接单刀直入地问个真相出来,比学侦探慢慢推理,更快也更加有效。
    只是他看肖莺儿苍白着脸拦在面前,身子微微颤抖,明显面对房中众人的怒气,心中畏惧,却绝不敢后退,心中也是不忍强闯:‘肖姑娘,你放心,我不是怀疑明先生,如果真是他杀的人,那他杀人之后,应该立刻装成无事一般,和我们大家一起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出现,反而太不正常,就算他在闭关,这里死了人,闹得乱哄哄,动静大到连前院都惊动了,他为什么一点声息也听不到,我不相信,他会知道这里闹出这么大的事,还安心地在房间里休息。’
    肖莺儿脸色更加白了,本来一只手拦在容若面前,一只手背在后方,打算只要容若想带着大家硬闯去见明若离就发动信号,召呼日月堂弟子动手,但听容若这一番言词,心中竟是一凛:‘你是说主人他……’
    ‘我只是担心明先生会出什么事,这里已先后发生两桩命案,杀的是两大高手,焉知这背后的凶手,不会做出更过份的事?’
    容若有意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听得肖莺儿面色惨然。待得容若再闯过来时,肖莺儿已经身不由己让了开来。
    容若大步走出去,性德依旧无声地跟在他身旁。其他人也大多跟着一起去,只有赵允真仍然呆呆坐着没有动。
    这个时候,几乎不必吩咐,赵仪就留了下来,其他跟着陆道静的捕快,肖莺儿的几个手下,许豪卓的随从,还有明月等五人,都自然地留了一半人下来,看守现场,也看护着赵允真。
    明若离住在明月居最深处的明心楼。
    从院子、大门,到里头的房门口,共有三层的防护,层层拦人。
    不过,几乎用不着容若开口,肖莺儿就上前,低声说几句,这些日月堂弟子,则脸上神色略显苍白地把话传进去,直到最里头,守在明心楼下的一个英俊青年做出手式,才往两侧让出路来,不过,却又分出一半人跟在容若后面,亦步亦趋。
    走进明心楼,进入明若离的卧房,卧房空空,不见人影。
    容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既是闭关,怎么会仅仅在卧房内呢?
    果然,肖莺儿上前扳动床边一个龙形扶手,左侧的墙立刻转动,露出一个门户出来。
    容若一点也不顾忌什么机关,一弯腰就第一个冲了进去。然后全身一僵,脚下一软,心中一沉,几乎当场倒在地上。
    整个密室到底有什么样的布置,容若根本没有看清。他只看到满天满地,满室满眼的鲜血。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流这么多的血。
    明若离那圆圆的身子似是忽然间瘦了下来,让人怀疑他身体里的血已经全部流尽了。他在血泊中抬起头,本来在任何时候都慈祥温和的笑脸,变得一片惨厉。
    他对着容若伸出手,满手都是鲜血,双眼瞪得几乎突出眼眶,嘴里咯咯说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容若似被他眼中那渴切的光芒所动,不由自主走向他,不由自主蹲下身,抓住他伸出来的手,颤抖地说:‘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背后传来惊叫之声,纷乱的脚步之声,一大堆的人都挤了进来,除性德外,每一个人都脸色大变,神色张惶,手足无措。
    几个日月堂的弟子,围着明若离连声大叫,却被这满天满地的血,吓得手足冰凉,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是不可能还活得下来的。
    其他人也都神色震惊,就算是老江湖如许豪卓也有些茫然无措。
    此时此刻,明若离的杀人嫌疑,不洗自明。但是,暗处的人,连明若离都可以无声无息地杀害,这个声名赫赫,震动济州,手控无数财富,手掌无数秘密,拥有国内最大暗杀组织,权势所及范围,几达到半个大楚国的人,马上就会死在这里了。
    他死之后,日月堂会怎么样?济州的势力格局会怎么样?整个武林会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在猜测,未来的变乱,不知是祸是福,带来的,会是和平,还是杀戮。
    但容若却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抓着明若离的手,大声地问:‘是谁干的,你还能说话吗?’
    明若离一只手抓紧容若的手,一只手伸入怀中,不知掏出了什么,颤抖地塞入容若手中。
    所有人都望着容若的那只手。
    容若有些茫然地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美玉,玉的中心有一轮红日、一弯新月,四周饰以华美精致的花纹。
    每个人都看清楚了这块玉,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惊叫之声。
    日月堂的弟子,更是同时脱口喊:‘主人。’
    明若离深深望着容若,张张嘴,大量的鲜血从他嘴里流出来。半晌,才勉强说出两个字:‘传你。’
    他眼睛本来望着容若,这个时候,却开始看向四周,所有的日月堂弟子。
    肖莺儿一语不发,跪在地上,深深拜下去,其他人同时下拜,齐声道:‘领命。’
    明若离这才抬头看了看其他人,本来几乎突出眼眶的眼睛恢复了平静,抓着容若的手,猛得一紧,然后又立刻松开。整个人最后一丝力量,完全用尽,彻底地软了下去。
    奇怪的是,当他闭目而逝时,开始那惊惶痛楚的神情完全消失,变成了一片安详。
    他似是受了最重的伤,流了满地的血,却还以深厚的内力苦撑着不肯死,直到这时,交托了心间最重大之事,才立刻放松下来,几乎就在一瞬间,完全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第五章 如山重任
    肖莺儿等人低低哭泣出声,伏拜叩首。
    容若拿着那块莫名其妙的玉,用更加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四周,这才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也莫名其妙得古怪到极点。
    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肖莺儿抬首看了看他,然后大礼拜出:‘老主人身后之事,如何处理,还请主人训示。’
    容若张大了嘴:‘你说什么?’
    ‘老主人已将日月宝玉,交给主人。此物可以号令日月堂内所有弟子,调动日月堂全部财物,查看日月堂一切隐密,得此物者,就是日月堂的主人。’肖莺儿沉静地说:‘老主人是为选择继承日月堂之人,才大会天下英雄的。此时,他已经选定了。有我们这些日月堂弟子亲眼所见,许大侠和陆大人在旁见证,任何人都不能置疑主人的地位。’
    容若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伸手指指明若离,再指指自己,低头看看那块染着血的美玉,最终,彻底呆住。
    ‘这太荒唐了,我不干。’容若想也没想就大叫起来。
    许豪卓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这些人急巴巴跑来抢个头破血流,弄得命案连连的目标,这个人轻松获得,却根本不想要。
    萧远脸上神色似笑非笑,这个家伙,连皇帝都不怎么想干,何况这莫名其妙的杀手头目。
    肖莺儿大声说:‘前主人已将一切传于主人,主人如果袖手不顾,日月堂上下,唯死而已。’
    容若瞪着她:‘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家里玩玩无妨,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怎么会是玩笑?前主人以前一直没有指定继承人,此刻忽然暴死,日月堂偌大基业何托,内部必然斗得天昏地暗,不知会有多少死伤,此其一。而今天下英雄多聚于明月居内,为的就是这庞大的基业,到头来,谁也没得到,却还弄出一堆命案,前院已是骂声一片,明秀阁内,疑影重重。此时主人暴毙,无人主持大局,众弟子群龙无首,如何应付得了这一番巨变,如果前院暴起风云,众高手大打出手,如何抵挡。还有明秀阁两桩命案,牵涉的背景势力都不小,日月堂怎样交代?此其二。日月堂屹立济州多年,偌大财富,惊人基业,不知引来多少人,只是碍于前主人的威势,不敢妄为,而今旧主暴亡,天知道会有多少只黑手向日月堂伸过来,明争暗斗,商场挤压,江湖威逼,失去主宰的日月堂,自身尚且混乱内斗,又如何应付处处战场。到了如此地步,除了一死,还有什么别的路走。’
    难得肖莺儿乍逢巨变,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竟说得人人点头。
    就是容若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驳她,只得嘟哝起来:‘这也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确是日月堂之事,原以为,公子宅心仁厚,必不致袖手旁观,总要出面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才不负前主人生前相托,但公子若是无心于此,我等岂敢相强,不如就在这里陪前主人同死就是。’肖莺儿淡淡说来,竟是斩钉截铁。
    容若怔了一怔,瞪着她叹气:‘你以前行刺我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刺客,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样厉害,想必是明先生的左右手,最最得他信任之人吧?’
    肖莺儿神色一正:‘当日冒犯主人,特此向主人谢罪。’
    话音未落,她已擎出一把匕首,对着胸口就扎进去。
    容若吓了一跳,情急间,伸手往她的匕首抓去。
    肖莺儿出手快绝,毫无虚假,真的直扎进心口,不过,匕首入肉不过一寸,鲜血刚刚溢出,就被容若抓住了。
    若是别的高手,可以轻轻拿住肖莺儿的腕脉,也可以弹指就弹飞匕首,可是容若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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