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你落在开暴星那些人手中,你知道结果吗?就算你不先招惹他们,你有天大的冤屈,你向谁哭诉?谁会替你主持公理?在外闯道的人处境是如何危险,知道如何自保就够了。走吧!咱们去乘船,不能再在路上冒风险。”
“乘船?你怎么向这一边走?”杜英指指升高的太阳:“你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我记得河在后面呀!”
他们是藏身在官道东面的,高大元正向东走。
“西面那河叫青戈江,不通宁国府。”高大元排草越野而走:“往东走约三十里,是宛溪,或者叫龙溪或黄池河,下游合青戈江,流至县城南,十里长街最东的小码头,就是至宁国府小舟停泊的地方。
只通小舟筏,上航需三至四天,必须用篙撑,十分辛苦。我们在这里雇小船,两天半左右可以到达府城。我会撑船,可帮助舟子控舟。”
“两天半?”杜英大惊小怪。
“让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在府城布网张罗呀!”高大元的虎目中,涌现猛兽猎食时的物有光芒:“我这人本性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他们居然向我大举舞剑挥刀。哼!咱们来好好玩玩命。在路上和他们零零星星打打杀杀,你追我赶毫无意思,要杀就杀个痛快,谁怕谁呀?”
“老天爷!你……你真的不怕他们。”杜英脸色大变。
“呵呵!我怕他们呀!所以绕道抄小径躲躲藏藏,最后乘船逃灾,不敢和他们在路上起冲实,表示我是胆小鬼。”高大元眼中的异光消失,笑得很开心:“自保的第一上策,是彻底消灭灾祸之源。”
“你是说……”
“你家邻居的狗,经常在你家大门口拉撒讨厌得很。你有三种或五六种正常反应。就算三种吧!第一、丢那个小石头把狗吓走;第二、把狗打死;第三,把领居一家老少宰掉一劳永逸。杜英,你的反应是哪一种?”
“你呢?”杜英俊傻地反问:“弄不清高大无意何所指,这时候,怎会提出这种不相干的怪问题?
“我?我把邻居一家老少宰掉一劳永逸,他们再不可能养狗来烦我了。”高大元眉飞色舞,挥动着打狗棍表示心中的愉快:“把狗吓跑,狗会再来拉撒;把狗打死,那位好邻居会再养一头狗,甚至会到衙门告我一状,要我赔狗,把他们一家宰掉,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打扰我了。”
“我……这未免太霸道了吧?”杜英期期艾艾:“小小事故,犯……得得……着……”
“呵呵!这只是一种比喻,用小事帮来说明真实人和的一种现象和一种心态。我问你,如果我不采取自保的行动。陆大仙那些自以为天老爷第一,他们第二的雄风会好汉们,能放过我吗?日后我哪有好日子过?”
“这……”
“我告诉你,天暴星一天不死,你休想有一天安宁,他那些四海社的英雄好汉们,决不会就此罢手放过你,你和他之间只许有一种结果。”高大元扭头直瞪着她:“这就是我愿意带你同行的原因。从太平府至江西的九江,这条路你任何时候都有危险,这一带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我至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保护,你明白吗?”
“你……你不喜欢我吗?”杜英突然转变转变话题,红云上额回避他的目光。
“呵呵!如果不喜欢你,我一个人早就在黄山逍遥了,走吧!别胡思乱想啦!”高大元脚下一紧。
他说不错,如果他不喜欢,在玩鞭亭冲突之后,便撒手不管直奔芜湖,尔后那会发生其他事故?他的仙书秘芨不可能暴露,陆大仙那些人不可能找上他。
宁国府,一座极为出色、极为美丽,有如名家山水画中令人须知做梦的山城。
城中有山水,山水中有城。
读书人与及书画家的心目中,这里名动天下,最的宣纸,原产地就里。附廓县叫宣城,所以叫宣纸。
尔后江西出产的宣纸品质也不差,但仍在称宣纸而不称赣纸。
文房四宝的湖笔、薇墨、毅敏、宣纸,皆出产在附近五百里半径骨。
除了竹,满野桑麻,所以也是上好的布(贡品)绫缓(贡品)的产地,民丰物阜,人杰地灵。由于黄山山区的北尾间,府城附近城内城外的山,都秀逸玲珑山山人画,水碧山青像是人间天上。
小舟靠上了东门外双桥之一的凤凰桥,已经是午后时光,天色尚早,但必须先落店安顿。
这里是黄山与天目山区中最大的城,居民生活单纯,治安素称良好,往来的旅客以贩山产的人最多,生意人讲求和气生财,不会发生稀奇古怪的罪案。而且府衙的治安人员相当勤快,所训练民壮,有大举威力搜索山区逐贼的强大实力,外来的龙蛇,最好不要在这里胡作非为,入境问俗安份些大吉大利。
高大元熟悉这里的情势,放心大胆公然亮相,领着杜英神采飞扬跳上码头,昂首阔步向大东门走。
进城住宿,他是安全的。
码头上两名担任眼线的大汉认识他,互相打手式跟随在后进城。
大鱼现踪,准备收网。
城内无法藏匿大批人马,更不可能容许大群外来的人携刀带剑到处乱逛。
城内的主山,以陵阳三峰为代表。
城外,则以北面十余里的敬亭山为主山。宛溪绕过城东,在东北角两三里的三河口,与句溪会合,北流经敬亭山东麓。三河口的胡家大宅,大得足以藏三两百名强梁。
胡家大宅的主人胡家宏大爷,是本城的豪绅,三、河一带的田地,都是胡家的产业,附近村里的人往返府城,都得绕胡家的田地外围行走,胡家大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故,外人不可能知道。
胡大爷在城内也有宅院,房舍占了崇德坊半座坊之多。
但胡大爷很少住在城内,半条街的房舍,皆租给亲友设商肆,他是本城举足轻重的大爷级豪绅。
芜湖皇甫家大院的主人皇甫俊与他交情,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招待贵宾的主人。
苍天教与雄风会的首脑们,把皇甫俊一家四口带来,原因在此,皇甫俊可以利用为地区的眼线,等于是直接掌握了人脉地望,地利人和能掌握,可说已成功了一关。
高大元与杜英,出乎意外地改从水路来,低步便疾趋府城安顿,陆大仙完全失去拦截的机会。
所获的消息,皆证实他俩必定从陆路来的。
申牌时分,胡家大宅的东厅戒备森严,不许宅中的闲杂人等接近,首脑们在举行秘密会议。
一教一会的重要人物都参加,龙紫霄也是教中地位甚高的人物,与教中的长老级人物平起平坐。
外人除了皇甫俊之外,主人胡家宏也在座。
这位大爷年约半百,膀润腰圆人才一表,真有不可一世的豪绅气概,即使不发怒,也有慑人的威严。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劳师动众,要我协助助你们对付两个乳臭来干的男女。”胡大爷当然不了解内情,所以说的话有点不悦:“他们住在府前街的宛陵客栈,我请府衙的谢推官派人去抓他们就成啦!”
所谓豪绅,如果不交通官府,决不可能成为豪绅。只能算是土豪。绅,是有地位的。胡大爷把负责治安的推官大人,直接叫谢推官,口气相当大。
“不行。”上首那位高大魁伟,穿了青博袍的中年人断然拒绝:“这两个人一入官府,咱们一切成空。”
皇甫俊已经受到警告,不许吐露一教一会这些人的身份来历。胡大爷知道情势有点不妙,但并不害伯,不便进一步了解,贵宾交代的事,他必须按情势提供意见,怎知道这些人心怀鬼胎?
官府如果出面拘捕高大元,那些仙书秘芨一旦落在公人手中,结果将掀起大风波,他们岂不人书两失”等于是白忙一场。
“那……你们说该办?”
“劳驾你设法,把他们赶出城投宿。”中年人说话倒还客气:“府前街活动不便,夜间前往也极易惊动街坊,距府衙甚近,闹出事难以收拾会误大事。我们出面赶,他两人会提高警觉。胡大爷,有困难吗?”
“你们不想自己动手?”胡大爷反问:“你们有这许多人。”
“你知道我们不能在贵地闹出大事来。”
“好吧!我会派人赶他们出城。阁下,咱们把话讲在前面,以免日后出批漏。你们捉人与我无关,捉到人可不能带来本宅,我说得够明白吗?”
“那是当然。”
“好,我这就派人办事,我保证城内的客店,都会拒绝接纳他们。”胡大爷拍胸膛保证:“加果你们能早些把计划告诉我,宛陵客饯根本不会让他们落店。”
“我们没料到他从水路来,本来以为一定可以在城北十里亭把他们拦住的。”皇甫俊脸色不正常,叹了一口气:“胡兄,一切靠你拉!”
“包在我身上,小事一件。我这就派人进城。”
“谢谢!越快越好,天色不早了。”中年人离座,催促胡大爷赶办。
一个豪绅想驱赶两个外地旅客,可说易如反掌。派几个当地痞棍出面闹事,足矣够矣!再加上有巡捕们暗中打点,更是事半功倍。
他俩进城快,离城也快。
杜英对这座山城完全陌生,但方向仍然可以分辨,穿街越巷,所走的方向她知道是北行。
到黄山,应该从大南门出城。路分两条,东门走徽州,南门走径县;走徽州远了百十里,但路好走些。
“被一些地痞流氓赶出城,实在窝囊。”她一面走一面气愤地嘀咕:“这座鬼城的人,是不是欺生?”
“是有人授意他们撒野的。好汉怕赖汉;又道是强龙不斗地头蛇。”高大元脚下渐快:“情势在我意料之中,他们早到两天,应该布置停当了。”
“有人授意的?天暴星的人!”
“不久便知道了。应该不会是天暴星,这恶贼很可能仍在我们绕道乘船处穷搜。当然也有快速赶来的可能,因为他知道不可能在那一带把我们搜出来。”
“咦!怎么往北走。”看到朝京门,杜英看出有异了,这座城门称为朝京,望文牛义便知道是北门。
“我不想在他们选定的地方打打杀杀。”
“这…”
“他知道你我要到黄山。”
“那是一定的。”杜英语气肯定。
“唆使地棍赶我们走,计算得1办小确。他们知道你我可在沿途打村落投宿,必定匆匆忙忙就迫南行,在南行途中布网张罗,你能冒险和他们排吗?往北走。他们形不及手,等他们随后赶来,我们便反客为主,就可以好好摆布他们了了”
“咦!你知道追来的人是何来路?”
“管他们是何来路,反正不会是善男信女。”
“哦!你对付得了他们?听你的口气,似乎你并不害怕。如果是陆大仙那些人,你也不会不害怕?杜英显然对他镇定的神情感到十分意外,如果真的不怕陆大仙那些人,又何必向黄山逃灾避祸?
她和高大元躲在官道旁,目击陆大仙一群高手男女,浩浩荡荡向府城赶,凭他两个人四条手臂,哪禁得起大群高手男女痛击?仅一个陆大仙,就可以把他俩摆平。
他俩一直就在逃避,实力相差太悬殊。
可是,在高大元身上,看不出害怕恐惧的象迹,更不像亡命飞逃的漏网之鱼。
当然,她已经感觉出,高大元另有一股令人莫测高深的气势,偶或在某种时间某种行动中流露形之于外。
她无法理解这种变化的含义,不但不喜欢,而且产生排斥感。
对无法理解的事物产生排斥与恐惧,这是正常的反应。
“如果我害怕,那些人便会放过我们吗?”高大无轻松地大踏步赶路,语气也轻松:“一旦面临生死关头,已经知道难免要遭殃,像我这种玩命的人,是不会害怕的,只有激忿和恼很,因而是产生乾坤一掷的念头。他们吓我不倒的,我斗过比他们更强悍的敌入。”
“把仙书秘芨给他们,也许……”
“没有也许。就算我跪着奉献给他们,他们也会毫无怜悯地杀死我,而且要招出医仙王金的下落。”
“这……不会吧!”
“会的,一定会的。”高大元肯定地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医仙王金知道这些书是致命的祸媒,所以断然丢弃。我也知道这些书是不祥凶物,但我不在乎。赶两步,追的人可能赶来了,他们有坐骑,很快就会赶上我们。”
“要不要再绕道,以避免被迫及?”
逃避期间,高大元,一直就采取绕道的回避方法,绕来绕去行踪飘忽,成功地摆脱循踪追赶的人。
但这次杜英的意思,是指绕国向南走黄山的大道,那就必须绕城走。城东有宛溪,必须靠城根的小径走,毫无回旋的余地,碰上了必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最安全的路径,是绕城西的田野疏林中乡村小径远走高飞。
“还没到时候。”高大元的虎目中,突然出现警戒的神色:“咦!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达莫讶然问。
“看这些旅客的神色,像是碰上让他们惊恐的事物。哈!前面可能有不寻常的事故发生。”
天色不早,北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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