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越积越积多,绊得我三人缩在阵内,眨眼间被困。而鬼影派杀手化身雾影,在丝上飞速滑动,来来去去,刀光如电,向我们风驰电掣般袭击。
狄仁杰见了,叫道:“不是这样斩的,你试试留有余地,以寸劲划出。”
我听了一想,却是有道理,当下腕力一撤,将剑气收了,只以剑锋轻轻划去,“崩”的一声,天蚕丝断了。一根一断,便不留手,一鼓作气,连断了十几条。狄仁杰在旁,随手将地上石板撬起几块,塞在断丝中,那些丝缠着石板,猛然弹回黑雾内。耳边只听“啊啊”几声惨呼,早有几个倒霉鬼被天蚕丝反咬住,黑雾一散,那些人都四分五裂,割的整整齐齐,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血腥味,往四下漫延。
这一来反客为主,大出鬼影流意外,暗地里有人惊叹道:“阵内使棍的,好生机智,可是悟空大师弟子,叫什么名字?”
俞玄机抬手,双刀脱手飞掷,呼呼运转,就象二轮明月,划破黑雾,“嚓嚓”二声,砍得血雨腥风,取了二个人的首级。双刀飞回,如有灵性,稳稳到了主人手中,一面说道:“这位是大唐后起之秀,狄五狄仁杰!记住了。”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49。菊花的刺。无间道(1/2)
报名之后,黑雾里有女子声音格格娇笑,说道:“这位是杜鹃院长俞玄机吧,长得很漂亮么,却瞧不出下手这般狠辣!无双明月刀,使得好,很好!”说到好字,咬牙切齿的,哪里有半点称赞之意,又象一个怨妇,恨极了的说话。
俞玄机道:“鬼影流专事杀人,难道还计较被别人杀么?”说着话,抬手又出明月刀,这回是单刀,插入雾内转了转后,白刃飞回,竟未能找着那女子方位,扑了个空。俞玄机“嗯”了一声,又道:“这手移形换位,也算得高明。功夫不错,比方才那几个装神弄鬼的人强多了,你也通一下姓名吧。”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早知你要放飞刀,哼!还真当我鬼影流无人了,听好了,我叫婠红衣。”最后一个字才落,蓦地月轮电闪,撞入雾内。却是俞玄机再次出手,这次是左手圆月弯刀,袭入之后,“铮”的一记轻响。黑雾散了个孔,露出了片鲜红的衣衫,也就显现了不过瞬间,便又隐入。随后弯刀飞回,听婠红衣笑道:“俞院长,这次是我输了,让你找到了方位,好个杜鹃啼血,无双明月!领教了,咄!”娇喝一声,从黑雾中间猛然绽开,一朵红云,由小变大,如花盛放,弹射进袭,直奔向我。这变化出其不意,总以为婠红衣会找俞玄机扳回先机,却不料会向我发难。如不是我武功大进,这一下便说不定受伤。当下剑划圆弧,使了招“乱环劫”,撒下了多重剑环,圈定自身,守得水泄不通。那红花裹得一裹,迅捷弹回,隐没黑雾。其间白光点点,雪针,冰刀,钉锥,天蚕丝,蛇形标……变化了多种兵器,呼吸之间,以“芒刺”刺了百多记,让我只能招架,还不了手,功夫稍差的人,怕是要眼花缭乱。敌退之后,收剑不赶,由不得打心底喝了声彩:“好功夫!”
婠红衣于黑雾中回道:“能得鹰七小先生赞美,红衣很是开心,今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清啸长吟,黑雾变为灰色,并慢慢淡化,最终化成一团白烟,四下里散去,空荡荡露出地面,不留一物。别说尸首,连血都不见,若不是方才交过手,就似没有发生过什么。
狄仁杰摇了摇头,“可惜!”
“可惜什么?”俞玄机问。
狄仁杰道:“都蒙着脸,没瞧见那女子的真面目。”
我笑了笑,点点头,“是啊,可惜了呢,说不定是个美人。”适才绾红衣一击不中,便即远遁,身形是够快,但还是没躲过“火眼金精”,若不是蒙面,可就见光了。我自然也瞧见了婠红衣面罩红纱,只是比不得五哥!底下想:就算不蒙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最多模模糊糊。
狄仁杰又摇了摇头,“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那女子为什么要伪装说话的声音?”这句出口,引起好一阵惊讶,若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了,还真不敢相信,亏了狄五精通“易容术”,他既这么说了,就一定是这样的,虽然我和俞玄机听不出来。
我“啊”了一声,道:“难道是熟人?”
俞玄机脸色慎重,说道:“不错,这阵子黑白二道,混淆一片,各派中都混了不少奸细,所以才能跟踪皇帝,追到了这里。”
狄仁杰道:“正是,否则这次事变,不会这么快发动,一定是有人通消息,唉!我只道胜算在握,却没成想对方也有这一手!”
我道:“这年月,大家都想知道对方的秘密,搞得探子满天飞,也怪不得五哥失算。好了,咱们去瞧瞧秦二哥,只怕他们也遭灾了。”
狄仁杰点首答道:“也好,先跟秦二哥会了再说。”说着,三人又前行片刻,便到了卫戍区。跨进大门,便觉气氛压抑,军司内人人面色阴沉,似有极大困扰缠在此处。我隐隐觉得不妙,难道是秦二哥他们出事了?
狄仁杰伸手抓着边上一个军官:“虎卫营可是出了事,你们指挥使人呢?”
那军官还没回话,从外面又进来几人,为首的白发白眉白须,圆脸慈目,却是鲁宗道鲁大师,身后跟着的,都是光头的和尚,其中又夹着个尼姑,不用说这几个是禅宗六院的高手,那尼姑正是玄装法师仅存人世的弟子,朱悟能朱大师。
鲁宗道看了看我们,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你们也来了,路上可有碰到拦截?”
俞玄机道:“撞上了鬼影流,对方没有久缠,闯过来了。大师呢?”
鲁宗道还没说话,边上朱悟能大声道:“鬼崽子倒没遇上,同宇文成都干了一架。”
狄仁杰吃了一惊,道:“天下第二豪杰宇文成都也来了!可有人受伤?”
我在边上,心想夜宴一别,宇文成都倒底还是杀来了,爹爹和娘,为了庞统便不能顾着这条大鱼,这次魔教倾巢出动扶持吴王恪,大唐天下风起云涌,不知鹿死谁手,正教白道,又不知能否渡此难关?一面怛心爹娘,一面装着没事,微微笑着,说道:“有鲁大师和朱大师在,宇文成都再狠,怕是不能讨了好去,是不是?”
朱悟能瞪了我一眼,道:“小子,少拍马屁!”转头对狄仁杰道:“咱禅宗这次算是栽到了家,被七伤拳打死了三人,连老鲁也受了内伤。”听到这里,边上诸人都是一惊,俞玄机轻呼一声,“鲁大师,伤得重不重?是被凤翅伤得么?”这一问大有道理,以鲁宗道的功夫,宇文成都若不动兵刃,用名满天下的“凤翅”,怎伤得了鬼神师?
鲁宗道笑了笑,摇了摇手,示意没事,向着从内步出迎接他们的一个军官问道:“剑院李流云呢?”
我转过头,原来是秦怀玉迎了出来,身后跟着罗通和陆玉沉,不由松了口气,二哥看来也没有事,接着心下又有些不安,秦二哥看着面色不好,可是哪个要人伤亡?不会是皇帝吧!如果真是,那阿武不是刚嫁就……呸呸,乌鸦嘴,尽不怀好意。就算他是情敌,也不用这么诅咒人吧,太也小家子气。一边想一边听秦怀玉说:“鲁大师,来的正好,剑院这次损折严重,你快进来看看。”
我吃了一惊,“是哪个?”秦怀玉道:“云儿,进来说。”以目视狄仁杰,又道:“老五,这次要借重你的脑子了。”狄仁杰紧皱了眉,没有说话,拉了惊疑不定的我,进了卫戍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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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天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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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50。菊花的刺。无间道(2/3)
入室之后,我迫不急待,又问:“到底是谁……”狄仁杰不等秦怀玉回答,说道:“还用问么,你看这儿缺了谁?”
我扫了一眼室内,心下一沉:“大师姐不在,难道……”
秦怀玉道:“你大师姐遇害,除她之外,跟着你大师姐的二位剑院长老,和关四师姐一起被杀!”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道:“怎么会?这……怎么回事?”
俞玄机道:“李师姐是此处主事人,因此也就成了魔教的眼中钉,可是要杀她,这世上除了庞统杨不败那种级数的宗师,什么人能办到?更何况还有二位长老陪着,秦二哥,这事说来是真的么?”
罗通怒道:“俞院长这话什么意思,是指我二哥说谎么?”
秦怀玉摆了摆手,示意罗通冷静,道:“如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但这事千真万确。”
狄仁杰面色慎重,问道:“这事发生在什么地方?是魔教哪个前辈高手所为?”
秦怀玉道:“就是这里,四人一起遇难,都是一剑致命。”
我越发不信了,道:“这怎么可能?这儿是卫戍区,以我大师姐的武功,再加上关四姐和二位长老,就算是庞统,也不可能做到一剑致命?”一面说,一面心下又是慌乱又是伤心,李流云死了!真的死了?!
狄仁杰道:“尸体呢?”
“在地下室。”罗通答道。
鲁宗道咳嗽了一声,说道:“去看之前,有些事我想要说一下。”
秦怀玉微微躬身,“李师姐即已不在,大师便是九成宫内卫防御总指挥,有什么话尽管说。”
鲁宗道摇了摇手,道:“指挥一事,先放放。我想说的是,鹰七先生指定虎卫营为九成宫防御核心,这其中的含意,秦哥儿可知道?”
秦怀玉摇了摇头,道:“这要问鹰七先生了,说实话,李师姐跑来说要立此地为总署,布防大内武士,我也很是意外。虎卫营不是正式的内卫高手,以实力来说,神策司才是首选。”言下之意,是说虎卫营的羽林郎太也年轻,再怎么排,也轮不到做首脑。
朱悟能瞪着双大眼,道:“秦老二,莫要小看自个,你虎卫营聚的,都是年轻一辈中的后起之秀,加在一起,便庞统也不敢小窥,做一做总署又有什么了。”这话若在平时,能得玄奘法师门人,有禅宗神尼之称的朱悟能这样称赞,绝对是不容易。秦怀玉纵不笑逐颜开,心下也必喜悦异常,但在这个时候,竟没有感到丝毫快慰,反而越发忧心,紧皱着眉,说道:“朱大师过奖了。”
朱悟能道:“不是夸耀你,以鹰七先生的慧眼,用人还有错的么?”
狄仁杰道:“朱师叔说的,也是一个意思,但我想鹰七先生的另一个用意,是因为不得不交给秦二哥,让我们担当。”
秦怀玉脸上变色,道:“老五的意思是……”
罗通在旁,满脸茫然,道:“什么?鹰七先生不是瞧得起我们么?”
我撇开心内的乱麻,转了转念头,忽然省起,道:“神策司有问题,所以不能交给他们。”一面想:秦二哥少年老成,怕是已猜到了这层意思,罗通这家伙表面聪明能干,到底还是不行,同二哥差了好多。不过说起来,我也好不了多少,若不是听狄五先前说过神策司有吴王的人,也不是一样茫无头绪。
秦怀玉听了我的话,问道:“老五,你查出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并不说话。鲁宗道在边上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果然如此,鹰七先生没有估计错,不过,唉……鹰七先生最怛忧的还不是神策司,狄贤侄,你知道么?”
狄仁杰“嗯”了一声,道:“我想,鹰七先生忧的,是剑院!”
我又吃一惊,脱口“啊”了一声,道:“剑院也有问题!”
鲁宗道瞅了瞅我,道:“不错,正是因为最为牢靠的剑院也出了问题,所以,李姑娘才会遇害!”最后二字落地,我暗地里又一阵心惊肉跳,只是念:不会的,不会的,流云姐姐不会死!
狄仁杰道:“神策司的事,我和金三姐已经查获,李大姐已经在布置拿人,这事陆二姐也知道,但想不到还没动手,对方就先发制人,二姐,若不是剑院内部有人通消息,不会这么快吧?”
陆玉沉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打破沉默,道:“是的。”也就二个字,又闭口不语。
秦怀玉道:“这么说来,神策司的事,虎卫营就老五你一个清楚,若不是你泄露,就定是剑院了。”
狄仁杰点头,忽然想起,怕秦怀玉误会了什么,说道:“秦二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李大姐还来不及跟你布置,便让对方抢了先手。”
秦怀玉面上不悦,道:“老五这话说的,你解释什么,这种事未发动前,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又不是信不过谁。”
狄仁杰被秦怀玉明示,不由微红了脸,低头道:“二哥,是我错了。”
俞玄机听到这儿,插嘴说:“这么说来,非但是剑院,还是剑院高层。”
狄仁杰脸色慎重,道:“正是。”
鲁宗道又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最怛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