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
萧良娣醋海兴波,原没什么,可是就算不知莲花宝典和杨不败,后景却堪忧。只要逼近阿武,杨不败魔教法师,岂会置女儿不理?想到此,再也站不住,对丽阳说道:“我去了,这会儿事多,荆王事变,魔教又乘乱而来……”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便退,丽阳又生了气,喝道:“你敢走!”
我瞧了瞧她,叹了口气,说道:“阿阳,你我也算得青梅竹马,只是你贵为公主,以我的身份,就算靠了我娘,也不会……你知啦,陛下有意在国公后辈选人。”
丽阳咬着嘴唇,跺脚说道:“嚼舌的小子,谁跟你青梅了,呸!”又红了脸,“你只想着别人,我以后学文成姐姐,远远走开,省得让人讨厌。”说着她眼圈儿湿了,和番怕是她最不想的事。
见丽阳伤情,念着高阳姐姐新丧,我不好就撇开了,停住安慰道:“大唐如今不比当初,突厥东西不能顾,吐蕃亲厚,高丽一分为三,哪里用得着公主和番。”
丽阳以罗帕遮面,说道:“世事难料,你就能说准?要真准了,你便是李淳风一流。”
我笑了,靠近说道:“做什么,好好的,这就哭了?”伸手去揭她罗帕,忽听外面有女子格格笑道:“是谁呀,把我们的金枝玉叶惹伤心了?”听那语气口音,好象是萧淑妃。我心里格登一下,这女人竟找上门来了,伸手揭帕的动作做罢,缩手回身,来迎这不速之客。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21。大明宫阙。舞马赏刀。在水一方
萧良娣一身宫装,低襟下的胸脯雪白粉嫩,钗环摇曳,缓步走进。她的脸是瓜子型的,眉毛照例是剃得极细,上贴二片纯金贴花。而眉下的眼睛纯净如水,这使她整个人变的圣洁,全不象个玩耍阴谋,指使刺客杀人的河东狮。
望了一眼后,我再次提出告退,这一次丽阳没有拦我,倒是萧良娣说道:“慢着些,前日我新得了东瀛遣唐使的武士刀,云都尉家学渊博,可有兴趣一观?”她这是借故找我,必有事跟我说,不去不知。而此次遣唐使弥月天药师号称迎风一刀斩,带来的武士刀必是国内精品,见识一下不无受益。
“好。”我点了点头,丽阳在一边说:“我也去。”
萧淑妃微笑了下,说道:“丽妹妹当然要去,我那儿还有新训的东罗马舞马,新制的希腊美神像。”
丽阳高兴起来,这公主对马和雕塑有极大的爱好,而生活在长安,则正好满足了猎奇。大唐京都是当时万国的中心,什么没见过?又什么没经历过?大大小小,形形色色,不同国家的遣唐使团一批批的到来,带来了许多优秀青年,留学大唐最高学府国子监,来学习长安的繁荣富强,同时也带来了各国富丽的贡品。人们因着追求这些那时梦寐以求的荣耀,使得唐都长安聚集了所有世界的珍宝,并成为灿烂的文明之星。
作为人类亲密的伙伴,舞马是马匹在社会生活应用中最有特色的一种。舞马主要来自出产良马的域外草原地区,而马舞艺术也伴随舞马传播进来,并在中原地区发扬光大。到了本朝大唐,朝廷对舞马的训练和管理形成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制度,而舞马艺术也达到了鼎盛时期。
所谓舞马,是指用于舞蹈的马匹。由于要胜任这种艺术性极强的表演活动,舞马必须品质优良,合乎其特有的标准和要求。
一是体形健美,外貌奇特,观赏性强。三国时曹植得到的紫骍舞马,称它“形法应图”,南梁张率则描绘所见的吐谷浑舞马“有竒貌絶力”。可见舞马有别于常用代步的马类,这样的马也就极少见。
二是动作协调能力强,且能解人语,善知音节。曹植的舞马“善持头尾”;张率所见舞马则“能拜善舞”。因此,舞马难以从体质驽劣的中原土产马中选出,而主要来自域外一些出产良马的草原地区。
萧良娣命人带来观赏的舞马,来自大秦,也既罗马和东罗马帝国的良种。罗马拜占庭因在波斯湾以西,又号称“海西国”。该国地域广阔,出产良马,俗有大秦马能解人语之说。
我瞧了瞧新得的舞马,毛色雪白,身披彩纹花绣的衣服,颈悬金光灿烂的铃铛,马鬃则用珍珠美玉加以装饰,极尽其富丽之态。问道:“可取了马名?”
萧良娣摇了摇头,“还未取名。”转向丽阳,“妹妹取一个吧。”
丽阳上上下下观赏着,拍手说道:“好漂亮的马儿。”歪了头想了想,“叫芦雪。怎样?”
萧良娣称赞道:“好名字,就叫卢雪。”说着话,又抬手示意,宫女将马旁用布遮掩的一块东西掀起,露出尊石像。这是个异国美女像,雕刻精湛,肌体细腻,面容光滑,五官秀美,给人以赏心悦目的美感。
丽阳看了,喜道:“好美的人。”又叹道:“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儿么?”
萧良娣笑道:“这是根据真人雕塑,她的名字叫海伦,是特洛伊王国的王后。”说着,便命宫女牵马下去,开始表演。
随着音乐的奏响,绚丽的马舞展现起来。丽阳很快沉浸入一种愉悦,萧良娣这时才以目相视,站起来引我进入后殿偏室。这个时候,真正的好戏才算上演,马舞和海伦像不过是一把刀的陪衬。艺术,毕竟不能同武力相等。所有外表华丽的东西,在强悍的破坏力下,总是化为乌有。
宫帏的塌上,对放着两张茶几,纹理古朴。几上放着茶壶茶具,屋子正中的刀架上,托着柄式样别具一格的短刀。
萧良娣缓步走近摆着小炉的茶几,缓缓坐下,伸手请我坐了另一张,回过手点起了小炉的炭火,沏起新茶。我端坐几后,目注那刀,对萧良娣道:“这可是小太刀么?”
日本武士刀,只有小太刀是短刀,且并不常用。武士刀佩有三柄,二柄一长中短,最后一柄仍是切腹。小太刀并不是主刀,但在宫本半藏这种宗师级手上,是长是短并没有分别。
萧良娣微微笑着,放下茶壶,从对面的几后移过,将刀抓起,纤纤五指握着刀柄,说:“正是。我跟从宫本先生习的便是此器,小太刀刀身秀丽狭短,更方便于女子,所以这路刀法向来是女人学的多。”
“弥月天药师同宫本半藏相比,那个更好?”我望着那刀,沉思着问。
“如萤之于皓月。”
我微微颔首,又说:“娘娘在棋院,棋宗剑术比之刀宗,又如何?”
萧良娣说:“剑与刀,是不一样的,但我在棋院要久,所以仍旧要说剑为上。”她说着带刀转回茶几,放下刀,端起几上的茶壶,接着演绎茶道。纤指变幻,态若修仙。
茶香徐徐,静了一阵,听萧妃说道:“鹰七小先生,阿武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插手?”
来了来了,虽料萧良娣必有此问,但这样直入直出,还是让我惊奇。
“娘娘万金之躯,又何必与出家人念旧?还是放手了吧。”我避而不答,反问道。
萧良娣面容平静,说:“是陛下念念不忘,我与王思灵慧,不过是斩断尘缘而已。”
我微惊,王思灵慧,便是王皇后。这内里还有唐后,事情严重了。但到此不能退步,就算真有皇后,也顾不得了,“陛下知道了,会怎样?”
萧良娣道:“胆大妄为,以你为最。”
“怎及得上娘娘。”我针锋相对。
萧良娣不怒反笑,“小先生可是自思宫内无处没有鹰门高手,所以不惧么?”她说着,端壶将壶嘴向我,手捏处,水似细柱,横空注入我面前砂器。
“不敢。”我行礼相谢,便于这时,刀光一闪,杀气滂沱。宫本小太刀法,已然发动。借着那茶,寒芒激水,如珠落玉盘。
我急仰身,手捏剑诀,躲避刀锋。耳边听萧良娣悠悠说道:“要看我这把小太刀,当以身相试,不试刀法,怎知其锋?”口中说话,手上不慢,一字一刀,刀锋逼喉,冷雪凝霜。而我则运用“流水诀”身法,辗转反侧于刀丛。流水诀是我娘的身法,可以在小范围避凶。母亲天姿绝慧,这套身法使起来秀丽曼妙,脚步不动,专以身姿手指闪避招架。
袍袖挥洒,衣带飘飘间,耳闻萧良娣在我身边,赞叹低呤:“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曲“在水一方”,正是“流水诀”的要意。只是身法虽妙,但那刀光,却始终不能抛离方寸,围着我苦苦相逼。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22:大明宫阙。快意刀锋胜似雪。红颜一怒
萧良娣宫本小太刀法达到的水准,使我吃惊,完全出乎意料。照此看来,她的武功比之武媚高了十倍有余。跟她接手不过片刻,却已险象环生。而且刀刀指向喉部,大约是知道我身着软猬甲,所以直截要害。
“流水诀”身法绝妙,武林皆知,萧良娣吟咏“在水一方”,这首李延年的好曲,是我娘初创此法的原意。身法一成,就与弥风派教席门客“月夜凤舞”南宫明比试,击败南宫家绝技“凤舞九天”身法,当时就是吟唱了此诗,从那时起“流水诀”名扬四海。萧良娣虽在百济,也早耳闻此诀大名,一见我使出这身法,明秀绝伦,立知是流水诀,赞叹之下,便吟了这诗。萧良娣嗓音柔美,漫漫吟来,纤手间刀光森森,和我近身搏击。而我身姿重幻,闪挡灵巧,十指挑拨,弹动的那刀流光彩照,二相辉映,竟有种说不出的明丽动人,妩媚风华。
我却经受不起,“流水诀”一变,使“指尖桃花”,这式不再一味闪避招架,是进手招术。右手五指揉转,铮的一声,小太刀停在了颈间,被我两指紧紧夹住。这次由于我早戴上了陆玉沉赠送的指套,没有象上次那样受伤。心下暗暗感激二师姐的体贴入微,如不是它,流水诀中的指功便不能施的这样自如洒脱,说不定一上手就为小太刀划破流血。
小太刀受阻,萧良娣并不回夺,握刀停滞不动,说道:“好身法,好指法!小先生深得父母真传。”
我捏着刀锋,不敢放手,左手剑诀不撤,道:“娘娘的刀法果然不同,宫本小太刀,好生了得。”又道:“其实要看刀法,不必饶娘娘亲手,派个下人便是。”这句言下之意,就是杀人何用堂堂大唐贵妃?
萧良娣目注我手指,微微一笑,说道:“宫帏深似海,有些事是不能靠别人的。而且我久不舞刀,今日能得剑院小宗主指教,不胜手痒,让小先生受惊了。”松手放了小太刀,'奇·书·网…整。理'提。供'向后一坐,似一片云彩,着地滑出,退到茶几边,“此刀仍东瀛名将所佩,你看怎样?”
我坐正身躯,转过刀柄,伸右手握了,横刃细观,“好刀!”二字脱口而出。随后挥刀一掷,从萧良娣脸侧飞过,准准插进她后面茶几上摆的刀鞘。嚓的一声后,刀锋消逝。
萧良娣面不改容,对适才一刀视而不见,只盯着我,默不作声。几根发丝从她耳际垂落,慢慢下坠,还未到地,突然我面前几上“咯咯”轻响,茶碗开裂,一分为二,水花四溅。紧接着,茶几成几何分割,崩塌于地。
刀锋一快如斯,让我眉头上扬,吸了口冷气,一拍手,忍不住又道:“好刀!”
萧良娣默然片刻,方说道:“小先生既喜欢,这刀就送你。只是……”她说着顿了顿,“要请你答应一件事。”
我袖手端坐,道:“什么事?”
“不要再管阿武的闲事。”
我摇了摇头,“娘娘还是这样执迷不悟,为何定要置阿武于死地?”
萧良娣道:“你可知阿武是什么人?只要她入宫,其祸不小。”
我“哦”了一声,再问:“阿武只不过是个平凡女子,又怎么了?”一面说,一面暗想:糟糕,她知道了阿武的底细。
“阿武是魔教传人,阿修罗氏。”
萧良娣的这个说法,又出人意料,到现在阿武已被人按了三种罪孽,一种是星宿派,认为她是女祸,主天下大乱。一种是杜鹃院,证明她是魔教法师杨不败之女。最后一种就是萧良娣此刻说的,指认她就是魔教传人,阿修罗氏。无任是那一种,都构成阿武可杀,必杀的理由。
“娘娘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个消息?”我一脸不信。
萧良娣以手抚发,缓缓说道:“这事就象刚才的挥刀一掷,我知你必不伤我一样,千真万确。你不信也不行,只因这话是王思灵慧告诉我的。”
我怔了怔,“东宫说这话,可有根据?”同时对萧良娣临危不惧,面对刀兵不避,暗生敬意,这女人真是不可小窥。我虽无意杀她,但为情势所逼,可能的伤害就不一定了。
“慈航斋说的话,向不胡闹。”萧良娣冷下脸,责难之意不言而喻。
我一时无言,萧良娣又一次抬出唐后,让我没办法辩驳。王思灵慧,慈航斋门下,师学谢小俞。是自平阳公主后,又一个出身权贵的慈航斋弟子。而做为大唐皇后,她又是绝无仅有的。可是如果慈航斋认定阿武是魔教传人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