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绮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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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绮丽客-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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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道:“诸位兄弟,今日一会,机缘巧合,我等效先辈之义,结盟于此,从今后生死与共!”

羽林郎纷纷上前,各拿了一碗,齐举酒碗,喝道:“吾等听哥哥令!敢有不从,算不得英雄!”

秦怀玉道:“好!”说着一饮而尽,放下碗来,抬手从靴内拔出一把尖刀,“嗵”的插在桌上,喊道:“上香!”

罗通点起了一束香,徐敬业书了房管的牌位,将香敬在牌位前,羽林郎们见了,都站起身来,在罗通手上各接了一柱香,秦怀玉为首,率先拜倒,沉声道:“天地在上,房公灵前,太宗为证。今有秦怀玉,……”他说到此,我等羽林儿郎随着一个个拜倒,一人接一人报名道:“尉迟玄,罗通,徐敬业,云追,冯小宝,狄仁杰,屈突夜,拔勒,欧朋……”一声声响亮中,听秦怀玉道:“在此共约盟誓,结为异姓兄弟,生不能同月,死愿同日!如有违背,天地不容!”说到此处,忽听陆玉沉插口叫道:“慢着,且让我和师妹也拜了。”罗通喜道:“陆师姐能来,再好不过。

羽林郎们齐声叫好,冯小宝拿了一柱香递过去,陆玉沉接了,拉着韩羞、萧人花一同拜倒。秦怀玉领着众人拜了几拜,然后起来,先行拔了那柄解腕尖刀,伸中指向刃上一摁,鲜血流出,滴酒入碗,殷红一片。传刀下去,众人紧跟着做了,只轮到我时,因指已受过伤,犹豫了一下,被欧朋笑道:“云儿如果怕了,就不必见血了。”我横了欧朋一眼,即刻也刺血入怀。

秦怀玉见大伙儿都做了,便举碗道:“干!”众人哄然应诺,一饮而尽。

盟誓已毕,一众年少,气血方刚,不肯就散,当下痛饮狂欢,席间击鼓舞剑,耍拳斗角。陆玉沉掏出长笛,横笛悠扬,吹散了满地桃花;韩羞裙带飘逸,敦煌一舞,飞天奔月。萧人花顿开歌喉:“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余。连薨遥接汉,飞观迥凌虚。云日隐层阙,风烟出绮疏……”歌声激扬,唱的是先帝的诗词。

秦怀玉朦胧着醉眼,感慨道:“……在座儿郎,百年之后,又有几人?”

我道:“管他!”趁酒兴以指弹剑,和歌舞节拍,啸道:“明月照我心,魂依唐太宗!”

羽林郎们听了,醉意慷慨,热血沸腾,各拔长剑,扬剑上指,振臂齐呼:“太宗!太宗!太宗!……”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16。长安夜色浓。传甲递剑。红颜惜发

头很痛,晕眩,难受,沉重,这就是我醒过来后的第一个感觉。抱着头,我以为还在和弟兄们欢聚,咕咙着说:“秦二哥,再来,不信喝不过你!”说着手伸出去,却碰到了个冰冷,紧接着当啷一声巨响,打碎了个东西。
我清醒了些,看见地上躺着玻璃器皿的碎片和一滩水迹,这是通过丝绸之路从极远的异国拜占庭运载而来的,得之不易,不知是谁将它拿来放在床柜,以至我不慎碰翻。不过看到了这个玻璃器,我意识到回家了,躺的是自己的床。左御营纵情酒醉后,有人把我送回了家,估计是二师姐陆玉沉。

那滩水迹让我口渴,这也是为什么拿来水杯的因素,只是没有料到会被打翻。我从床上起来,捧着头呻吟:“哦,我的天!”

“难受了吧,谁叫你喝醉。”萧人花俏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啊,你打碎了水杯!”

我揉了揉脑门,说:“谁让你放的地方不好,再给拿杯,不要拿玻璃的,太浪费了。”

萧人花嘟着嘴,说:“你打碎的反赖我,哼,不给你拿水了……”她这样说着,却还是重新端了杯。

洗漱后,我记起昨晚和秦二哥说过要设法为房遗直兄脱罪,便整装去向母亲讨教。我娘在唐庭影响不小,说不定有办法保全房老大。

走出寝室,父亲宽挺的背影立在院落,“到哪去?”

“爹,娘呢?”

“你娘进宫了,有什么事?”我爹转过身对着我。我把房家的事说了说,我爹听了,道:“房遗直有报信之功,是他通知你娘猎场兵变的,不然你娘不会这么快勤王救架,这次进宫就是为房家求情。”

我喜道:“太好了。”

我爹道:“这些事你们操心什么,房玄龄功勋卓著,皇帝不会不念旧情的。倒是你的剑法武功,让人怛心,你跟我来。”说着,迈步走向书房。我随着爹进房后,看见书桌上放着个精致的木盒,和一把装饰古雅的长剑。我爹先打开木盒,拿出件银色的软甲,轻轻巧巧,上面生有倒刺,好似刺猬。“这件名软猬甲,刀枪不入,拳脚反伤,是你娘年轻时用过的,收起了好久,本以为不会再用上,哪知还是要传给你……”爹说着微舒了口气,“穿上了吧。”

我知道昨晚遇刺,让爹忧心了,否则不会寻这件宝甲给我。“爹,我不要紧的……”

“穿上了。”爹打断说,见爹不悦,我只好解开外衣,将软猬甲穿在里面。看我穿好,爹稍显宽慰,又指桌上长剑,道:“这也给你,聪儿,看此剑怎样?”

宝剑是我所喜,忙伸手拿了,按剑出鞘,冷气森森,剑似寒潭秋水,抬手轻振,龙吟暗啸。我爹拿过一柄铁尺,示意让我砍削。我展剑一划,嘶的一声,还没怎样用力,铁尺已断了一截,如切豆腐。

“剑名小我,是当今铸剑大师鲁宗道所造。”

鲁宗道铸剑之术精妙,海内皆知。只是他不轻易为人铸剑,得之甚难。我爹自退隐以来,交往不多,这剑怕还是我娘去说动的。

“这剑名好生特别。”我爱不释手。

我爹看着我,说:“小我,小自我而大天下,方能宇宙乾坤,万物为用,此剑道之极。”又道,“剑虽利,甲虽坚,但都是身外之物,你切莫有依赖之心,要知高明的剑客,不以宝剑宝甲取胜。”

爹说前面的剑道时,抽象的高深莫测,以我现在的剑术,却不能省悟。后面所说简单,我一听就明,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爹目光忧郁,慈爱地伸手摸着我脸,道:“你必定要长大,爹和娘不能一辈子跟着你,以后你做事,要多用脑,少言行,结交不要太滥,有些人碰不得……”爹开始老生长谈,自他到长安后,就变的有些婆婆妈妈,言辞上跟娘看齐,娘事忙不在时,便由他来嗡嗡。幸而爹甚有自知之明,看出我不耐烦,停了说教,挥手道:“你玩去吧,外出小心。”

我笑了,忙忙地辞了阿爹,跑出书房。

出了门口,发现天色已昏黄,醉酒睡眠之深,出乎意料。我心内记起一事,便同陆师姐一起出了剑院,走向朱雀大街,然后转到西市大食商坊,进入一座伊斯兰礼拜寺。我让陆师姐在拱门处等我,自己穿过长长的外殿,到了内侧真主堂。

殿内,三三二二有几个大食国人头缠白巾静坐祷告,其中有一名面罩白纱衣著阿拉伯服饰的女子,体态婀娜,闭目合什。觉察到我靠近,睁开了黑亮的眼睛,盈盈一撇,轻声说:“阿聪,你来晚了。”说着,站起来,腰肢款款,转到了柱后阴影内。

“阿武,对不起。有事,迟了些。”我跟过去说道。

武媚低了脸儿,默默无语。我又解释道:“昨日房老二谋反,死了高阳姐姐。”

“我听杜鹃院的俞师妹说了。”武媚低头说,“可怜,女人总是痴的,公主也是一样。”说着,她转过脸来,“我的事,可向陛下说起?”

我道:“还没有机会,陛下新皇,国务烦琐。”

“哼,”武媚鼻子里出了口气,轻哼道:“国事烦琐?昨日怎么有空狩猎?”

我哑然,武媚又道:“我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行。我伸手拉住,道:“且慢。”武媚甩袖儿,恼道:“不要拉扯。”

我放了手,却横过身子拦着,道:“再等会儿,我有话说。”

武媚道:“出来久了,明师太要找的。”说着想绕过我,我移动脚步,拦着说:“阿武,二年了,就不能多等会儿?”

武媚停步,说道:“你们这些男人,生生儿把人家好好的姑娘逼成了尼姑,还嫌不够,还要来骗!”

我道:“出家不是我的主意,先帝信不过后宫,却不是我。”

武媚冷冷说道:“跑得了你跑不了李治,我总以为他会念着我,却原来不是。托了你阿聪,又是个不牢靠的,真真儿让人心冷,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在杜鹃院跟着师傅学一辈子秀女,做一辈子女红,又出来做什么?又进宫做什么?”她说着,眼圈子微红,水汪汪满腔幽怨。

我大是不忍,说道:“好阿武,好姐姐,你倒是别哭,我一定再想法儿,带了你出了那牢笼就是。”

武媚抬手,纤指轻弹,试了泪珠,道:“我服侍先帝直到最后,未了得了这么个果儿,年轻轻的剃光了头……”她说着又哽咽了,忙掏了手帕,掩了小口。

我伸手想揭了她头上纱罩,被武媚抓着了手,说:“做什么?”

“看看你的头发长了没有?”我道,“年前我送的乌首药,难道竟是无效。吐番松赞干布敢骗大唐,文成公主算是白嫁!”

武媚拍了拍我手,说道:“没效怎么样?白嫁又怎样?你能把文成抢回来?”

我微笑道:“抢就抢,不过要先看了你小脑袋上是否还寸草不生。”

武媚拿葱指点了点我额头,说道:“小强盗,算你狠!”又叹道:“长是长了,不过跟往日相比,还是短了。”

我道:“给我看看。”说着又动手要揭头纱。武媚抬手搁开,微恼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也动手动脚,无礼!”说着,忽又卟哧轻笑,“小坏蛋,给你看看也无妨。”说着,掀起头纱,在伊斯兰寺点起的烛火前'奇‘书‘网‘整。理。'提。供',露出新生的乌发。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17。长安夜色浓。绾青丝。护花

望着武媚新生的青丝,我竟觉比往日更好,虽短了些,但俏皮的向外舒卷,倒也让人耳目一新。而头纱掀起后,面纱也随之揭下,衬着瑶鼻朱唇,越发风姿明媚。
见我发呆,武媚又戴上纱巾,说道:“好了,看也看了,我这可该走了。”

我看了看天色,确是晚了,便道:“我送你。”

陪了武媚,走出礼拜堂,陆玉沉婉约的身影立在穆斯林拱门下,候着我们。见了武媚,并不言语,只微微一笑,便伴着我们出寺。我知陆玉沉向不多管闲事,也就不说明武媚的身份。倒是武媚不好意思,出寺后停步,对我说:“就此别了吧,不要送了。”

我道:“还是送你回家的好,近日多事,路上只怕有禁军盘查。”武媚想了想,点头不再多说。

长安街头,夜色蒙蒙。陆玉沉指尖擦着了火折,点起一个小宫灯,黄黄一团,照着眼前几步的光景。放眼长街,由于昨日的事变,夜色的长安行人稀疏。亭台楼榭,雾湿风露,伴着花香,都浸入了静止如水的月色,使长安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纯净,清秀。

陆玉沉在前,举着宫灯,行进中忽地停滞不前,武媚轻咦一声:“怎么了?”我转目四顾,汉白玉桥下流水哗哗,除此万物沉寂。

“嘘,你听……”陆玉沉侧耳说道。

武媚细语:“什么?”

我心上一动,说道:“这么静,连虫子都不鸣叫,难道有杀手?”

陆玉沉反手握剑,气运全身,发丝飘浮,衣袂微荡。蓦地从街角阴影处,几条人影闪出,身形如电,黑暗中刀光隐现。陆玉沉反手将宫灯横插于腰间,长剑出手,身形如电,绕着圈子飞舞,快的令人眼花缭乱,已和杀人者们交上了手。刀光剑影,交错纷乱,也不知有几个人前来袭击,我自问身手还未能达到陆玉沉这种速度,只能按着宝剑静立,防护武媚。

交战中陆玉沉叱道:“妖魔鬼道,也来长安放肆!”话音刚落,夜风中血腥飘扬,已然有人中剑死亡,从空翻跌。便于这时,长街一头,蹄声得得,一队唐军盔甲鲜明,刀枪铮铮,巡逻过来,见了这情景,领队大喝:“什么人敢在京师械斗!”说话中暗器嗖嗖,刺者已向唐军袭射。顿时呼号声起,马嘶人乱,“有刺客,有刺客!”纷乱间,屋顶楼檐,又纵出许多人影,投向我们。

我拔小我神剑,出手急使,有心试锋,尽朝敌兵招呼,剑气森森,吃吃吃,也不知削断了几把兵刃,地上叮当响成一片。刺者惊讶,叫道:“他手上是宝剑!”叫声未了,有人从旁突进,伸掌向我肩头按下,我理也不理,让他打中。那人得手,但眼内喜悦之色一闪就逝,随即缩手,收手虽快,还是鲜血淋漓,又惊呼道:“软猬甲!是软猬甲!”

唐军领队听见,笑道:“扎手了吧。”又向我叫道,“阵中可是云阿弟!我是冯小宝!”

“正是,是冯大哥么?”

冯小宝应了声,展齐眉铁棍,挥舞冲来。冯小宝仍禅宗六院高徒,少林棍法,果然不同,杀翻了好几个,冒着流矢弩箭,冲到我身旁。陆玉沉道:“冯都尉,贼子太多,发号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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