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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看他半晌,忽觉心里百转千回,不能自已,遂低低道:“你永远都好好的,永远都陪着我,那就好了!”她声音细微,在苏哲听来却似打了个炸雷,他睁开眼睛,怔怔的看她一会儿,末了一笑,轻轻的应声“好”;随即左臂加了力,将她抱得更紧些,把头倚在她的肩膀上。林曦不自觉的去摸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短,根根立着,戳着手心,微微的发痒;她将手指埋进他的头发里,并拢指缝夹他的头发玩,如是几次,倒找到个好消遣似的轻笑起来。苏哲先听着她的心跳,后又听到闷闷的笑声,不觉心里一片宁静,禁不住也无声的笑。
方毅十点打了电话来,得知何燕兰还没到,当下跟苏哲发脾气:“你说没说?要不怎么还不来?”苏哲也正来气,回道:“我怎么没说,不信你打过去问!她有事走不开,我有什么办法!”方毅便道:“我要跟曦子说话。”苏哲只得将话筒递给林曦。林曦接过“喂”一声,听方毅道:“等何姨来了你打个电话给我。我等着你。”林曦回:“万一来得晚,会吵到你的。”方毅道:“不会。不然我不放心。”林曦忙答应。
苏哲猜到方毅说了什么,一脸不痛快,看林曦过来,立眉道:“他什么意思?小人之心!”林曦不好说话,只得听着。苏哲生会儿闷气,看林曦不出声,遂追问:“别人就算了,他还不相信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林曦知他在气头上,遂安慰道:“我相信你就行了,你干嘛在意别人呢!”苏哲一听这话,心里缓一缓,脸上好看些。
林曦削两个苹果来,一人一个;待吃到一半,说:“方毅不是不相信你,他是不相信别人。人的嘴巴最坏了,他怕人家说坏话。要是我住在他家,你一样也会不放心的,也要打电话问。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才这样的。”苏哲嚼了一半的苹果咽不下去,他抬眼看着她,慢慢问:“那你觉得……我和方毅……哪个更好?”林曦不想他问出这句话来,呆了呆,没立时回。苏哲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突的紧张起来。林曦看他神情认真专注,遂咳了一下:“你们都好……”苏哲心里一刺,忽觉周边空荡荡的;他蓦的垂了视线,微微抿紧了唇。林曦忙提了一下气,将咽下的后半句话又翻上齿舌:“但我对哲哥最好!”苏哲身子一颤,也不抬头,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轻轻的说:“我只对曦子好……”
何燕兰十一点多才到,趁她洗澡的空儿,林曦赶紧给方毅打电话。方毅又问她要吃什么,要玩什么,磨了会儿牙,才挂。苏哲一旁看着,总觉不舒服,又说不出所以然,遂闷闷的。一时何燕兰出来,笑问苏哲:“我那个香露怎么找也找不着,怎么跑到你这儿来了?又不是男人用的东西,你乱拿什么……”苏哲装没听见,伸个懒腰,叫着:“困死了,困死了,睡觉睡觉!”转身就走。
何燕兰又看着林曦笑,一边拉她的手:“咱们也睡吧!”林曦刚是用了一种没见过的浴液,极香滑舒适,苏哲竭力推荐,却只有半瓶。今听何燕兰一说,才明白是苏哲偷拿过来的,立时有些发窘,忙低了头。何燕兰先好笑,再看她面如润玉,唇似丹砂,再配着一头乌油油的长发,说不出的惹人爱怜;而她的手却似一块软凉玉,滑溜溜的,一不小心仿佛要掉下去。
何燕兰一直将她拉到床边,这才松开手,笑道:“你别怪我说他,他要什么我不给?他总是做这种事,每每我要用了,又找不着,临时抓急。”又侧身在她身上闻闻,叹口气:“配着你真是对了,这样的好味道。”说着微笑。林曦看她笑容和蔼,倒也笑了。
何燕兰开了衣柜,见里面整整齐齐,悠悠的樟木香直钻鼻子,当下转头又望着林曦笑:“再过两年,你就给我做媳妇吧。我也没心烦了!”林曦乍听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一下把脸红个透彻。她忙脱掉毛衣,一头钻进被窝里。
何燕兰开了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件宝蓝色的真丝睡衣,脱去浴袍,将睡衣换上;回脸见林曦只露着一把头发在外面,遂笑着走过去,支了一个靠枕在床头,半倚着,将浴袍重新套上,掀开另一床被子,盖到胸口,再去拉林曦的被头:“这有什么害羞的?哪个女孩子不嫁人?要不就是你觉得苏哲不好,你喜欢别的男孩子,将来要嫁给别人了。”林曦被她看着脸,更觉不好意思;又听她说“是觉得苏哲不好,喜欢别的男孩子了”,禁不住回了一声“不是”。何燕兰笑:“这不就行了!”林曦想想又不对,忙道:“我当苏哲是哥哥呢!”何燕兰便一笑:“又不是亲哥哥!当初我也叫他爸爸哥哥的……你猜我叫他什么哥哥?你猜猜看?”林曦仰脸看着她,觉她目光流转,妩媚异常,竟像个少女似的;声音也清脆悦耳,不比平时的沉稳干练,仿佛跟闺中密友说悄悄话一般;她看着,竟也忘了其他,便笑:“不是明哥哥,就是威哥哥呗!”“不对!”何燕兰一摇头:“再猜!”林曦又道:“再不就是苏哥哥了!”何燕兰还是摇头。林曦笑:“那我猜不出来了。谁知道你们选了个什么怪字!”何燕兰一听这话,倒笑起来:“这倒说对了,真是个怪字。我叫他忑哥哥。”林曦没听懂,皱眉看着她。何燕兰忙加道:“他叫我忐妹妹。”林曦明白过来,捂着嘴笑:“这可真是挺怪的!”又盯着她,等她说下去。何燕兰将散落的头发抚到耳后,脸上忽的显出一丝忸怩:“他总认为我对他没有他对我那样好,说我是他心上的妹妹,而他是我心下的哥哥……”林曦禁不住摇起头来:“他错了!”何燕兰一怔,慢慢问:“为什么?”林曦道:“要不你就不记得这些了,也不会再提了。”何燕兰缓缓竖直了头,眼里闪过一道光亮,半晌,又低头看着林曦笑:“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养个儿子一点儿用没有,尽烦心!你妈多幸福呀!”林曦一撇嘴:“我妈才不这么想呢。她说儿子好,说我尽让她烦!回她的嘴,不让她省心!”何燕兰“呵”的一笑:“那我们两家换换,你给我做女儿,叫苏哲给你妈做儿子去……”林曦先笑,后来隐约回过些味儿,倒又不好笑,脸又微微的红了。何燕兰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遂咳了一声,转话题问别的话。
林曦看她半倚着,怕她受凉,叫她躺下来。何燕兰便去了浴袍,拢了拢睡衣,慢慢睡下。林曦看那睡衣并没有纽扣,只腰间一根带子系着;因质地软软滑滑,裹得身上曲线毕露,;而她似乎就只穿了这一件,领口虽合得小,但缝隙却低,从颈下到胸腹,宝蓝中一脉雪白,绵延不绝;尤其胸口处,圆峰暗起、沟壑隐现,端是无限风情。林曦看着,很是发呆,等何燕兰盖了被子,才回过神来。
何燕兰觉着她的目光,笑问:“你怎么不把内衣脱下来?穿着睡觉不好!”林曦平时也脱掉的,今天倒不好意思,今听她说了,遂将扣子解开,放到床头。何燕兰看一眼,又问:“你穿什么型号的?A还是B?”林曦摇头:“我妈帮我买的,我不知道。”何燕兰便伸手拿过,仔细看看,又问:“有没不舒服的地方?”林曦先摇头,后道:“有时会紧……就是这儿……”说着隔着被子在胸侧比划一下。何燕兰笑:“大概型号上不很合适,这时候长得快,一两个月就得重新量量。如果量得不对,就买错了;再有就是尺寸不标准,买对了也不舒服。”林曦道:“我妈也帮我量的,是72。”何燕兰问:“就一个数?”林曦点头。何燕兰便笑:“这就对了,难怪你不舒服。至少得两个数。”说着起来,披衣出去。
林曦等了一会儿,见她拿着一条软尺过来:“来,我教你怎么量。”林曦又好奇又期待,忙坐直身子。何燕兰便手把手的教她,末了笑道:“看不出你的身材还不错!”林曦抿嘴一笑,又偷偷看她一眼:“阿姨的身材才好……”何燕兰笑:“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身材?关键是要会穿。穿得好,都是好身材。”一边去开抽屉,取出一件正红色的细吊带睡衣:“你试试这件。”林曦看那睡衣亦是滑滑的,又轻又软,胸口是半透明的花边,当下又想试又不敢试。何燕兰便往她被子里一塞:“穿一下又有什么!你在里面换,我看不见。”
林曦到底敌不过诱惑,遂将睡衣换上。待坐起来,直觉得胸前凉凉的,她忙拿手遮住,又要往被子里缩。何燕兰一把抓住,将自己的浴袍给她套上,另抓件苏哲的披着:“你去照照镜子,看有多漂亮!”说着,牵着她往卫生间去。
苏哲听外面总有动静,遂出来,迎面正碰上那两人,便问:“你们干什么?还不睡觉?”何燕兰将手直挥:“去去去,睡你的觉去。你管我们干什么!好男人不会管女人们的事的!”苏哲被训得没法子,只得回去,转身之际瞥见林曦小腿下一片红。他纳闷之极,走到房门口又禁不住回头来看,恰好林曦走到卫生间前,借着里面的光,果真是及地的绸衣;他忽的想到是何燕兰的睡裙,立时想跟过去看看,迈了半步又顿住,心里犹豫不决;就听里面隐约传来何燕兰的说笑,偶尔杂着林曦含糊的声音,都似很高兴。他站着,不想进房,又不好过去,不自觉的竖着耳朵听,却又听不清。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们又窸窸窣窣的出来,拉着手,笑着,直往卧室去,根本没注意到他。苏哲又发会儿呆,倒想感叹两句什么才好,却又没人听,只得垂头丧气的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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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
方毅天刚亮就跑过来,连苏哲都没起,一见他,也记不得昨晚的不快了,笑问:“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正好没人做早饭!”方毅笑回:“省得看见了又找不痛快。我让着些吧!”又问林曦。苏哲道:“昨晚她们也不知干什么,老晚也不睡,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方毅一听,真去淘米煮粥。苏哲躺着无趣,也爬起来,想着林曦以前做的蛋饼好吃,便翻出菜谱,打算模范一回。方毅看着他弄,也不支声,也不帮忙。最后果然一塌糊涂,烧得锅子里里外外一片黑。苏哲忙把内容物往垃圾桶里一丢,另拿了清洁剂狠狠的刷,还要方毅保密。方毅呵呵一笑:“你闻闻这味儿?还用我说呢!”苏哲赶忙四处开窗。
何燕兰林曦直睡到九点才起,出来一看,见桌上摆着四碟小菜,青红白黄,甚是好看。何燕兰便冲林曦笑:“看看,一个个都成常了。还能弄早饭了。”方毅正和苏哲坐在地上玩军
棋,当下笑道:“苏哲还会做饼子呢,太好吃了,我们全吃完了!”何燕兰一听神了,忙过去问。苏哲瞅她一眼,皱眉道:“女人不洗脸,还好意思见人?”何燕兰“嘿”的一声,顺手就扇他。苏哲低头让过,笑问:“我哪儿说错了?”何燕兰知道打不到他,遂拿脚就地一抹,将他的棋踢得一团糟,回身就走。苏哲本要赢了,被她一搅,气得捶地。方毅大笑,前仰后合。
喝过粥,何燕兰看那三人神情,知道自己待不下来,遂半真半假的叹气:“看来我也只能出去逛逛了。你们给个建议吧,哪儿好些?”林曦正要开口,觉方毅在下面拽她的毛衣,又听苏哲笑:“你老从来也没空儿玩,今天难得歇歇,正好转转去!我们在家里烧饭,晚上你回来吃,多好!”何燕兰想想也是,留在家里,自己又不想帮忙,看着还烦,还是出去的好,但脸上还是有些嗔恼的样儿。苏哲便起来,推她进房,又挑衣服给她穿,引得林曦方毅偷笑不止。
何燕兰前脚刚走,这三人便直奔厨房系围裙。方毅打开冰箱一看,笑道:“你们把菜场都搬来了!”林曦笑:“你再看看那边地上,能吃到小年了。”又叫苏哲递砂仁、白芷给她。苏哲想着她还要用别的,遂将瓶瓶罐罐全抱过来。林曦坐下,逐个做香料包,又指派苏哲刮生姜,方毅收拾大葱。方毅剥了两根,凑近苏哲说了两句话。苏哲放下生姜,回脸盯着林曦的手看;方毅也过来,将一根去了外皮的大葱往她手边靠。林曦忙得不停,没空儿搭理他俩;后看那两人站着不动,遂叫:“干活!干活!”一边将方毅的手一推:“不够,再弄几根。”方毅苏哲不觉都笑,也不说话,各忙各的去了。
杨松健进屋见杜雷坐在桌前,隔着小窗看着外面,一脸肃然。他站了一会儿,才上前道:“柯小姐来了好半天了……在帮我们烧菜……”杜雷一点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