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博离那一抹白色越来越近,此时的能见度已经不高。所以,他和顾岩都不知道,此时的他们是怎样的?如果此时的顾岩站在子博前面,她会看到,那个嘴角上翘的男人,此时正紧捂着唇角,成一个崛强的弧度。
那天和子瞿约去打球,他因为有事,所以子瞿先过去了,他骑着车穿过校园的时候,已经离他们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但,就是在那么仓促的时候,他还是一眼就看到路边,玉兰树下,那个白色身影,那个如玉兰般的人。
直到他的车越过她,他仍盯着她看,为此差点撞到路边的树,只是她完全沉浸在白玉兰的芳香里,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就是那么一瞬间她走入了他的世界,再也出不去。
她就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落地,生根,发芽,成长,开花。直到他的心再也装不下别的。
而现在,他离她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有缓缓的流水声从身边滑过,在寂静的夜里,流入了他的心底,就像很多年前,她的到来,会停留在那里很久很久一样。
顾岩站着岸上看着水里的三个人,或许她该说是四个人。那一刻她的心凄凉,甚至超过了得知钱莫病情的那一刻 。
对于钱莫的离去,在她知道的那一刻,她反而能很平和地接受,甚至长叹一口气,终于解脱了,又或许她只是顾岩而已,所以,那些心理建设还有用。甚至,钱莫为了那一刻,早在4年前就做足了准备。
当时她也在B市的,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她是知道的,或者可以说全B市的人,都知道了,除了尔雅。甚至为此,她还跑到莫金集团去质问过他。为此很长时间,钱莫的那个小秘书在街上碰到她都是绕道而行。
当时前台不让她进去,她就硬闯,惊动了保卫科,就那么多人也拦不住她,甚至他们都不敢近她的身,只是围着她,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愿意退让。那时的她甚至把小的时候看过的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后来还是他一个电话,就让她进去了,前台甚至给她按好了电梯,只是按楼层的手微微发抖,对她还心有余悸。
她也知道那一刻的她是吓人的,她顾岩虽然不知道含蓄为何物,但那样的阵势她还是没想过的。
“这是我和尔雅的事情,顾小姐应该管不着”钱莫不冷不热地说。在她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
就这一句彻底把她惹火了,什么是顾小姐,她怎么不知道,什么管不着?什么时候起,那个把尔雅当宝的钱莫,不见了。那个不放过任何伤害尔雅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钱莫哪去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她和尔雅上街,路上尔雅的包被抢了,后来钱莫找不到她,就找到她这来了,尔雅和他把情况说了下,谁知她们街还没逛完,尔雅的包就被还了回来,见到她们俩时,那小孩连眼睛都不敢抬。
那时她还和尔雅感慨,幸好,那个小孩当时只是把她的包给抢走了,如果伤害到她哪怕一点点,或许送包回来的就该是钱莫的人了。而那小孩得半个月出不了门,或者更久。
当时尔雅只是笑笑,并没有反对,陷入了回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家咖啡馆门前,她提议进去坐坐,反正这么一闹她们俩谁也没有心情逛街了。
在进门的时候,尔雅开口“钱莫哪有那么可怕?”
“钱莫只是在你面前不可怕而已”她当时想都没有想就回了句。
“没见你怕他啊”
“还不是因为你,谁叫你尔雅离不开我顾岩呢”她回,说着还向尔雅抛了个媚眼,好像她们俩真有什么似地。
只是现在,伤害尔雅的人却是他自己了,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对尔雅的伤害会有多大,还是他那么确信,现在的尔雅那么坚强,坚强到可以接受丈夫明目张胆的出轨?又或者他确信,不工作了的尔雅,什么都不会知道?
但如果没有他钱莫的默认,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上的了报?还是这种铺天盖地的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爱屋及乌这个词,虽然不能用在钱莫身上,但因为尔雅的关系,他对她一向都是尊重有加的。什么时候这样和她说过话,在钱莫面前,尔雅就是尚方宝剑。
“我告诉你钱莫,别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尔雅的事,要不我第一个把你给做了”她指着钱莫的鼻子说。
“随时奉陪”缓缓,钱莫脱口四个字,很久后,久到已经经过四年的沉淀,她才明白当时钱莫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
“好,好,钱莫你等着”说着她转身就往后走。但还没走到门口。身后的人叫住了她,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情非得已,是无奈,更是痛苦。
“顾岩”
“有话快说,不只是你钱总的时间宝贵”
“照顾好她”久久后,身后的人说出四个字。
“这不用你说,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说着她摔门而出,就看到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秘书,端着杯咖啡。应该是被她来时的神情给吓到了。
恍惚中,他听到了身后人的一声叹息,但被她自动忽略了。
直到很久后想起,还是会为那一声叹息动容,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这件事她一直都没有告诉尔雅。
直到他们俩离婚,她都没有说任何钱莫的不是。或许就是钱莫最后的那一句话让她动容了,又或者是那一声叹息。
而,现在……
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就算给了尔雅4年的缓冲,就算他不惜赌上了自己的爱情,赌上了自己的诺言。
他是否会后悔?她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或许钱莫的选择还是这样的,只要能有一线希望,他都会这么做。
只是四年,尔雅没有爱上别人,也没有忘了他钱莫哪怕一丁点。而陷得更深的却是那个此时拥着尔雅的男子,那个有着笑面桃花的男子。
“尽量瞒着她,越久越好,”这是他的助理给他们传达的原话,时间是最好的药,但最好的药也不是万能的。
亦或者他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他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所以他把她连同莫金都交给了文景。
他相信文景可以代替他照顾尔雅,而她也一直相信,只是今天,在这一刻,她忽然不能确定了,水中的那两个人太让人绝望。
“尔雅,尔雅……”被那么惊恐的声响惊醒,她直觉的心慌。等她过去的时候,子博已经把两人瓣开。
出乎她意料的是,晕掉的是文景,而还有点点意识的那一个是尔雅。
等他们回到医院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司徒和文娟已经等着那里了,连同医生。
文景,因为惊吓过度,休克。
尔雅,因为悲伤过度,虚脱。
而共同点是情绪起伏太大。
“幸好送来的及时,如果再晚点,他们两人就危险了,特别是卓先生”,这句话让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但想想却又让他们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因为太晚,如果不是文娟告诉她和子博他们应该在北海,如果不是文娟让他们去找,现在他们俩个就该躺在急诊室了。
文娟让院方把尔雅房里的陪护床弄成了临时病床,事实证明她是明智的,因为文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嚷着要见尔雅。
看到尔雅还好好的,就又放心了,然后接着睡下去。
他从尔雅昏迷开始就再也没睡过觉,不管顾岩和司徒怎么劝道,都没有用。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她,在经过这么一折腾,身体早就已经吃不消,更何况,他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没有转化成急性肺炎已经是万幸了。
第42章 他们的情
文娟看着躺着的两个孩子,怎么都想不通,他们俩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个月前,在卓家时,她就觉得文景和尔雅不太对劲,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她就知道文景那孩子喜欢尔雅,而她也很满意文景,只是,尔雅没有那个意思她也就没有多干涉。
反正钱莫也很好,只要尔雅喜欢,她也就没有太多要求,只是钱莫……
那天等文景和尔雅都走开后,甄兰儿带她去了文景的房间。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男生房间,甚至一切都和很多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看出了她的疑惑,甄兰儿走到屋里,打开一个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不大,但很精美,只是她还是不知道兰儿要干什么。
直到兰儿把盒子打开,她了解了。
然后两人久久不语,她只是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小心地放进去。
盒子里的东西都已经不新了,就像其中的一本画册,明显经常被主人拿出来翻阅,页面都已经被翻的起毛了。
那个画册文娟是印象的,因为为了那个画册,尔雅把自己锁在屋里画了一整天,饭都是他们送进去给她吃的,也不让他们看看画的什么,她只肯说是给文景的生日礼物。
那应该是文景在A市过的第二个生日,第一个是文景的周岁,周岁过后,就被奶奶带到南方养身体去了。直到文景满5岁回来,那时文景在A市也呆了快一年了,成了尔雅的小跟屁虫。
就在那天吃早餐时,她说了句文景明天过生日,然后那小丫头就赶紧吃了几口早餐,然后跑到自个屋捣腾去了。
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这本画册。
那时尔雅也才9岁,能画出什么花来,但文景就是把它当宝一样地珍藏了那么多年。
像这样的做工粗糙,磨旧的小物件很多。东西虽然已经很久,但还是被保护的很好。
当然,那里的东西也不是每一件她都认识的,但有那么几件她是有印象的,因为那是尔雅从她那里讨去的,有的经过了她自己的改装,就成了现在在她面前的物品。
这是每一年,尔雅送给文景的礼物。
“妈,你不知道文景拿破小孩,小气死了,我送他的东西我要回来他都不肯,那本来就是我的嘛”一次尔雅向她抱怨,嘟着小嘴,只因为,她那个一模一样的被她弄坏了。
不管她怎么和尔雅讲道理,她就是不听,一定要文景把东西还给她,最后她没辙了,只得在托人给她买一个,才算了事,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说了快半个月。
而文景也只是听她说着,笑笑,也不回,但就是不肯还给尔雅。她都怀疑是不是文景的也被弄坏了,不好意思说。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文景那孩子把尔雅给灌坏了,什么都由着她。
“妈,你知道不,文景把我送他的东西都弄丢了”
“你怎么知道?”
“他屋里都没有啊,问他到哪去了,他也不说,肯定是弄丢了,要不就是送给哪个小女生了”当时她还笑尔雅想多了,事实是,她和尔雅都想的太少了,她只是以为他们那是小孩子间的游戏,过两天就好了。
而看到那些东西时,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甄兰儿接着打开下一个抽屉,同样是在最里面的角落,拿出一个纸袋。
神色是凄迷的,那一刻她甚至都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里面全是相片,每张相片里都有一个人。那个她无比熟悉的人。
从相片来看,应该是从尔雅上初中时开始收藏的。
各个时期的,各个场景的,只是没有一张正脸的,显然,都是他偷偷拍的。
每一张相片里的尔雅都美丽动人的,有笑有哭,有喜有愁,前面更多的是天真活泼的,那是她手中的珍宝。
其中有一张被撕成两半又被小心粘好的相片,如果不是手感不对,基本就看不出来,那张相片被撕过。
那张相片里,一个大男孩正给尔雅擦嘴角的奶油。尔雅笑的很甜,眼里满是笑意。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是应该是尔雅高二时。
“也就是说……”她拿着那张相片,想到什么,说
兰儿对着她点了点头。
失踪的那一个星期,文景去了L市。
如果可以“帮帮文景,那孩子太苦”最后兰儿对她说。把东西小心归位。
那是兰儿无意当中看到的,文景一直就隐藏的很好。
晚上她回去和平波说了这件事,平波只是说让她看着办一切以尔雅的意思为准,还有就是替那孩子保密。
然后再也不肯多说什么。平波疼女儿是出了名的,在女儿的事情上一向都是以尔雅的意见为主,生怕有哪怕一点点委屈了女儿。
但那一刻,她相信他是动容的,只是在尔雅和文景之间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尔雅。
后来在文景找上她的时候,她也没有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知道文景心意的意思。
她需要为他保密,文景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们都知道。
文景没有说太多,只是对她说,他喜欢尔雅,他想娶她,希望她能同意他追尔雅。
如果她事先不知道他的心意,她也会同意的,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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