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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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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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意思?

“妳的表情和我一样。我那时完全不懂,以为他在推卸责任,但是他说,你们相爱得太快,在还没有十足的准备前,就陷进爱情里,所以一遇到事情,完全没有办法面对,只能心慌,无助,哭泣。一直到后来,我才慢慢理解他说那些话的意思,虽然你们会分手,绝大部分是妳爱得太任性,不够理智,但他也承认,那时的他也不够成熟,没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迎面而来的问题。说得更简单一点,你们只是没学会,如何用最适当的方式去爱对方。”

我哑然无言,终于明白,他那时看我的眼神,为什么会有如此深沉的无奈与悲哀……

如果在两年前,她跟我说这些,我绝对无法接受他用如此牵强的理由与我分手,可是两年后的现在,我经历了不少事,也成长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闹的任性女孩,我真的能够懂他当初不得不分手的苦衷,甚至认同他的做法。

分开,也许是对的,否则我不会是今天的我,他也不会是今天的他。

“妳毕业要回来,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有多好,我想,他心里还是有妳的。前几天我问他,后不后悔当初跟妳分手?他说他不后悔,还说:“那个时候的我们,像是两只刺猬,渴望倚偎,却又总是一再刺伤对方,再那样下去,我们都会遍体鳞伤。”所以很多事情,真的不能只看表面,我想他会分手,不是不要你们的感情了,相反的,他只是想保护妳,保护你们的感情。”

我懂,我真的懂了,可是,有什么用?已经来不及了……

“他现在,已经有汪静仪了。也没关系,反正知道他过得快乐就好了……”我吸了吸鼻子,忍住心酸,笑笑地抹去眼角泪光。

“这就是我要跟妳讲的……那个……妳千万要理智,不能扁我……”她跳下床,直直退到墙角,东看西看,像在计划逃生路线。

“不会。”我奇怪地看着她的动作。干么一副犯了滔天大罪,有多对不起我的样子?

“那个……就是啊……其实我两年前就知道,他和汪静仪根本没交往,从一开始就是妳在误会人家……”

“什么?!”我的尖叫声绝对足以掀掉屋顶,激动地扑向她,掐着她的脖子。“言子苹,妳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那个……咳咳!”她指着我的手掌,我稍稍松了力道,让她有呼吸空间,要是她的解释让我不满意,我随时都准备杀了她!

“我把妳跟我说过的事跟他对质,他说那天是汪静仪生理痛,他才会扶她去诊所拿药。他也想保持距离,可是人家女孩子都不顾矜持跟他开口了,妳叫他怎样推辞?很尴尬耶!他说,他那时唯一想到的是妳,妳也有这样的困扰,他帮汪静仪,也希望当他不在妳身边时,也有人会那样帮他照顾妳。而且,人家身体不舒服,有点良心的男人,把外套脱下来让她挡雨是很正常的事吧?送她回去后,他顾虑到妳的心情,连进屋坐一下都没有耶,是汪静仪坚持要帮他把外套洗干净再还他,妳要他伸手去抢回来哦?”

“那妳为什么不早说?”害我误会了他那么久,这个混蛋女人——

“他可以解释的人都不解释了,我算哪根葱?妳自己扪心自问啦,他那时就算解释,妳听得进去吗?问题已经不在解不解释,而是妳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他!过了这一次,同样的状况下次还是会再发生,周而复始地恶性循环,直到你们都崩溃为止。”

我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承认,苹苹说得没错。

“那……妳也不必让我抱着对他的误解,哭着去屏东啊!”

“是大哥不要我说的。妳自己很清楚,如果那时我说了,妳会怎样?”

我会毫不犹豫地回到他身边!连书都不读也无所谓……

“那时大哥觉得,这样对妳最好,而且,是妳自己没把他的话听清楚,他说的是“暂时”分手,对不对?他不是不要妳,只是想分开一阵子,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将来还有机会在一起。结果咧?妳的选择是交一个又一个的男朋友给他看,妳还希望他跟妳说什么?”

我松开手,泄气地坐回床上。

怪谁呢?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搞砸一切,而现在……一阵阵的惶恐涌上心头,我一再地交男朋友,一再地令他失望,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认为,他还有可能继续等我,或许,他早就放掉那段感情了……

我们,真的没有缘分了吗?

“苹苹,怎么办?”我好慌,好怕他真的不再爱我了……

“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想办法!”她居然不管我死活,倒头蒙起棉被睡她的觉。

呜呜……好过分!

第十章

聚会回来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反复地想着苹苹说的话,以及过去的点点滴滴,愈想,就愈明白。

我可以肯定地说,一直到他向我提分手的那一刻,他都还是爱着我的,没有改变。虽然,我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可是他还是没有爱上我觉得比我好上一百倍的汪静仪。

我终于明白,爱情从来就不是建立在条件好坏的比较上,汪静仪比我优秀又怎样呢?怀恩爱的是我啊,我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缺少某些优势就一直怀疑这一点?

与其说,我对怀恩没信心,倒不如说是对自己没信心,而这样的自我质疑,毁掉了我最珍贵的爱情。

现在我懂了,可是他还爱不爱我,我却完全没把握了……

想到什么,我抛开抱在怀中的贱兔,下床穿上拖鞋冲进储藏室。

我记得分手时,怀恩给过我一样东西,我一直都没有拆开来看。现在想起来,东翻西翻都找不到,我心急了,扬声大喊:“爸,我有个东西,外面好像是天蓝色的包装纸,你有没有看到?”

正在阳台晒衣服的爸爸跑过来,指了迭在角落的大纸箱。“应该都在那里吧!上个月大扫除,很多东西都丢了,我不确定妳说的东西还有没有留着。”

什么?!我一颗心险些沉到谷底。“爸,拜托拜托!帮我找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急?”他看我急得快哭出来,伸手帮忙搬开层层堆栈的纸箱,一箱一箱地翻着找。

我愈找愈心慌,怕真的被丢掉了,急得满头大汗——

“是不是这个?”爸爸由纸箱中抬头,举高一个方形的盒子。

“对对对!”我急急忙忙双手捧了过来,抱在怀中重重松了口气,才小心翼翼拆开外面的包装纸。

是一瓶香水。

我按了两下喷在手腕,凑近鼻间轻嗅……

好熟悉的味道,像是——在哪里闻过。

“这味道不错,很有妳的感觉。”爸爸把纸箱迭回去,顺口说道。

“我的感觉?”

“对呀。清新宜人的茉莉香。妳给人的感觉。”

“茉莉香”三个字,敲醒了我的记忆,也敲得我茅塞顿开!

那阵子,常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因为在找一瓶最适合送我的香水吧?可是我却曲解他,把他想得如此不堪……

愈是清楚,心就愈沉重,那种感觉——就像你选了六个号码,却没空去买彩券,开奖时才发现那六个数字是三亿头彩一样。

错失的感觉,很内伤。

“爸,如果我没有办法挽回怀恩,那一定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用很想哭的语调说。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那就去挽回看看,我想恩恩会等妳的。”

是吗?怀恩真的会等我吗?

于是,我下定决心去找怀恩,好好把心里的话说清楚,虽然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响应,心里其实很害怕他会拒绝我……

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下场,就是讨皮肉痛!

我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那时我心思根本不在骑车上,所以当车迎面而来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我只知道,我很痛很痛,痛得像要死掉了,觉得全身没有一根骨头是在正确的位置……

我甚至不清楚我是怎么到医院,医生又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事,不要怪我说法笼统,对于一个发生事故的当事人兼伤患,你不能再苛求更多了!

不过,我倒是还记得要去找怀恩的事。那时我真的觉得我快死了,而且很不甘心,我还没把心里的话告诉怀恩……

意识从头到尾浑浑沌沌,有时候清醒,有时候模糊。有一阵子比较清醒时,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她坚持自己会死掉,一直鬼吼鬼叫,又哭又啼地喊你名字,我其实很想告诉她,一个快死的人,是没有力气多唉一声的,她还可以中气十足吼到我耳朵痛,就绝对死不了!”谁呀?阿伯,你说话很不可爱。

“呃?对不起,她从小就怕见血,对痛的承受度比较低,会有一点点歇斯底里。”这个带点困窘的声音……好像是我们家恩恩耶。

“不只“一点点”吧?虽然我一再保证她不会死,她还是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逼我一定要帮她把话转达给你,不然她会死不瞑目……”

头好痛,不知道哪一条痛觉神经又在抗议了,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接下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一次醒来,病房里空荡荡的,没半个人。

呜呜,我就知道啦,我是没人爱的小孩,都受伤了还没半个人在身边照顾……

病房的门被推开,打断我的自怨自艾。

“醒了?”

咦咦咦?是恩恩耶!那我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喽?

他拿着水壶进来,倒了八分满进玻璃杯里。“要不要喝一点?”

我点头。他伸手扶我起来,一边说:“医生说,妳又哭又叫,不晓得是痛昏了还是哭昏了,总之不是麻药的功劳。还有,他要我告诉妳,骨折真的死不了人,至少没那样的先例。”

居然嘲笑我!

我喝了半杯,赌气不喝了。

他将剩下的半杯喝完,告诉我说:“三叔和三婶刚刚有来,我叫他们先回去休息,因为等妳醒来,我还有话要问妳。”

“问、问什么?”我想起在意识不清时,胡百乱语地ㄌㄨˊ医生,说了什么我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他不会当真把那些白痴话都告诉怀恩吧?那很丢脸耶!

他放下杯子,起身退开床边,双手环胸睨着我。当魏老先生摆出这个姿态时,就是他最不可爱的时候,我得当心一点。

“妳最好说清楚,妳有没有机车驾照?我不记得妳去考过。”

“那个……呃,呵呵!”我心虚地陪笑。果然,魏老先生训人了!

“妳敢给我无照驾驶?言子萱,妳有种!”

啊,完蛋!

“没没没,我没种,我很没种的。”我低下头,适时扮可怜,表忏悔。

他叹了一口气。“妳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几百年前就叫妳不准闯红灯了,妳都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面对那个撞伤妳的人,我还得抱歉让他受惊了,这、这真是……”

惨了,这次扮可怜还不够。我努力酝酿水气,想让眼眶看起来“波光动人”一点。“不会了,下次真的不会了,我发誓。”

根据历年经验,这招效果一向是百分之百,就不信这样还不能让他心软。

不出我所料,他又叹一口气,坐回床边,安抚地摸摸我的头。“下次自己小心一点,我听到妳出车祸时,心脏都快吓麻了。”

我点头,再点头,用力点。

“等妳脚伤好了,我陪妳去考驾照。”

“好。”我吸吸鼻子,张开双手,撒娇地软声说:“恩恩,抱。”

他靠了过来,伸手把我搂进怀里。“还痛不痛?”

我点点头。“当然痛啊。”

“妳活该。”说是这样说,但拍抚我的力道却好温柔。

我改变主意了。很多事情,说不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不管还有没有爱情,他都是疼惜我的,就像分手时他说过的那样,不论如何,我都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耐心地,慢慢再去找回相爱的感觉。

我曾经犯过不少错误,就算要怀恩再接受我,也不确定他是否会迟疑,倒还不如用行动告诉他,我真的成长了,也懂事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失望难过。

也许,他会愿意与我再试一次。

事实证明,真的是我大惊小怪了。除了左脚打上石膏,以及身上几处破皮擦伤外,我在住院三天后,就被宣告没有大碍,踢出医院省得占床位。

我的负责医生在我出院那天,还笑笑地调侃我。“言小姐,我说过我会让妳活着见情人一面,看妳要跟他讲多少肉麻情话都没问题,现在相信我了没有?”

这个可恶的糟老头!

怀恩去办完出院手续,回来接我时,医生还意犹未尽。转头跟他说:“对了,忘记告诉你,那个言小姐要我跟你说——”

“停!我要出院,现在、立刻、马上!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我赶紧打断医生的话。那种丢脸丢到大西洋的话要是让他说出来,我也不用活着做人了!

“没有人会希望再回来吧?”怀恩面无表情地睨了我一眼。

“很遗憾,妳拆石膏那天还得回来,所以妳还是会再见到我。”医生的表情显得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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