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惜的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蛋,红肿的眼睛,还有那努力忍着泪水吃东西的模样,她眼眶都红了,心也拧了。
童家的人都不再说什么,只是不舍地看着她努力的吃着早餐。
大家心下戚然,这个早晨彷佛阴着天,云层厚得让人觉得永远没有天晴的一天。
※※※※
童年虽然还是继续吃、继续睡,也继续过生活,可是看在父母眼中真的很忧心。她整个人沉静了不少,平日实在难得说上一句话。才几天,整个人的气色都很难看。
“童年,妳要多吃一点,都三个月了,一点也没长肉,看起来比没怀孕的人更瘦,这样不行。”蔡秀情疼惜地看着女儿。
童年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自己实在很不孝。父母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挂心地,应该是她来照顾他们才对。
虽然她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可是还是没有很好的效果。
“我听施樵和亚琳提到,何德跟他们说没有孩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妳没有怀孕吗?我不相信妳会编造这种谎书。”蔡秀情有点激动。她认为唯一有可能的是她以为她怀孕了,其实并没有……不过这些都得问童年才知道。
童年一听到母亲这么说,差点就崩溃了。
他居然真的跟他的父母说她没怀孕,他到现在都还这样相信着!
连她的母亲都一口咬定地不会说这种谎,难道跟她谈恋爱,这些日子以来朝夕常相倚偎的他就不能有信心一点吗?
想到这个,她的眼泪滚得急了,一口气差点就换不上来。
“好了、好了,我不问、我不问。妳别哭,别哭喔!”蔡秀情看女儿情绪过于激动,如果她有怀孕,这样实在危险。万一没有怀孕,身体恐怕也吃不消。
“妈,我受不了了,好难受喔!”童年抱着母亲哭着,觉得心痛得难以忍受。“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那妳要去哪里?妳可不要随便跑到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蔡秀情一惊。
“我……”童年想了想。“我去美国找童月,顺便去纽约找找朋友。”
“那边很远耶……”蔡秀情迟疑着,总觉得女儿一个人出国不大好,可是比起来让她在这边情绪激动,恐怕离开是个不错的选择。
“妈……”童年真恨自己的脆弱,但是光在这边钻牛角尖,她也快要崩溃了。
“好吧,妳去。”做母亲的终于同意,她真怕再这样下去,童年会先把自己搞疯。
※※※※
何德跟童年取消了婚约,使得霍家跟童家都陷在一种阴郁的气氛中。何德成天冷着一张脸,见了谁都没好脸色,霍施樵跟连亚琳连念他都不想念了。
婚事破了局,霍家两老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何德有略微提到童年并没有怀孕,但他们还是半信半疑。可是这状况尴尬,也总不能跑到隔壁去质问人家女方到底是否怀孕。
既然矛头没办法指向外人,只好指向儿子。儿子没把他们喜欢的媳妇娶进门,他们失望在所难免。不过儿子那种死硬派脾气,又没能奈他何,于是只能见到儿子时多给两颗白眼,以抗议平白损失一个媳妇的怨恚
何德成天工作到很晚,见了谁都不理。
今天照样忙到十点多才进门,一进了门连灯也不点,站在窗前点了支烟,望着对面已经好几天不曾亮起来的房间发呆。
原本已经想好要戒烟了,毕竟孕妇不适合吸二手烟,可是哪来的孕妇哪?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距离两个人吵架已经过了一个礼拜,童年真的把婚礼取消了,自此后也不再出现。或许她希望他先低头,但他偏又觉得自己没有错,就算想念她,还是坚持她得要了解说谎是件不对的事情。
他的原则跟思念形成两股力量在心里拉锯着。
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疯了。爱情果然是个碰不得的玩意儿,他以前的顾虑果真不无道理,两人一旦感情发生问题,连两家人相处都会有问题。
按熄了手里快燃尽的烟头,他又拿出一根来点,此时房门被敲了敲。
“没人在,不要进来。”他气愤地对着房门喊。
摆明了他不想见人。
不过来者显然并不把这点考虑在内,还是将门打开。
“不是叫你不要进来吗?还想被揍吗?”何德内心的暴力渴望可正高涨,何能那小子要是送上门来给他发泄,他可是会很欢迎的。
“拜托,别这样嘛!”何能无奈地笑笑。上次他只是陪童年去喝酒,事后就被老哥扁了一顿,让他现在开始考虑到底该不该管这档闲事。
可是再不管,那个未来大嫂可能真的一去不回头了,到时候他可能还是会变成大哥的出气筒。
“有什么屁话说完快滚。”何德回过头去对着外面继续抽他的烟。
何能呛咳了几下。“呃,老哥,你真的要跟童年断得一乾二净喔?”
他的问题引来何德一个杀人似的眼神。“你怎不去问问童年她做了什么?难道我不可以生气吗?说谎是对的吗?”
“因为童年怀孕的事情是骗人的,所以你就要跟她解除婚约?”何能本来还以为自己听到的版本哪里有疏漏,怎样都想不到这两个大人会把一件小事搞成大事,进而变成无法收拾。
他还以为自己是两兄弟中比较会闯祸的那个,显然这个认知有待商榷。
“解除婚约是她提的。再说她一点都不觉得说谎有什么不对。”说到这个他也很闷。
“那怎么可能?!”何能哧笑。
何能嘲笑的语气激怒了他。
“你那样笑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何德真想抡起拳头打碎何能那张脸,顺便打碎那个碍眼的笑容。
“怎么听怎么蠢。”何能还不怕死地说。“拜托,你第一天认识童年吗?她有那种心思去设计你喔?再说难道你是因为她怀孕才娶她的?”
“我不是因为她怀孕才娶她,我是因为爱她才跟她求婚。”想到自己对她的爱,现在都觉得生气。
“那请问你,她为什么需要对你说谎?编造一个孩子来玩玩很有趣吗?拜托,你也长点脑袋。”何能忍不赘亏”起他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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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等,何能说的也有点道理。
“那她干么承认?还说要解除婚约。”何德问。
“你该不会一脸不相信她的模样去质问她吧?”何能才问完,看到老哥脸色一变就知道答案了。“拜托,那样谁也不会答应嫁给你的。女孩子的心灵是很脆弱的,你这样搞,别说是解除婚约了,恐怕她的心都已经破碎了。”
唉呀,媒人不好当哪!
看到老哥脸色变得灰败,他也很同情。可是不下猛药是不行的,眼(奇*书*网。整*理*提*供)前这一个也算得上固执。
“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居然就这样要放弃了。”何能深深的叹了口气,加强那感伤的味道。
何德沉默着,但拳头已经握紧又松,松了又紧,看起来心里纠结得很厉害。
“如果你分析得都没错,那么我就重重的伤害了她。”何德哑着声音说。
她喜欢他十几年了,而他对她的感情虽复杂,却也可以推演出很长的岁月来。爱上她或许是这几年的事情,但是她在他生命中的重要性一直都存在呀!
绕了一圈,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那种契合跟快乐也让他明白自己过去的抗拒有点可笑。
既然如此,为何又这样走到了终点?
前不久他们还快快乐乐地去买戒指,就算他求婚求得很逊,童年还是答应嫁给他了。可是那天她却拔下戒指还给他,说要解除婚约。
他是不是真的严重地伤了她的心了?
他总以为彼此间的牵连太深,不可能真的分开,虽然现在陷入僵局中,但只要他气消了,童年撒个娇,他马上就会投降了,不是吗?
可是照何能这样说,眼前的状况跟他所以为的根本不同。
她是真心想跟他分手?
天哪!他开始冒冷汗了。
想到这,何德再也坐不住,马上起身要往隔壁跑。
他要去跟她道歉!
“大哥,你要去哪里?”何能拦住他。
“走开,你别挡路。”何德说着就要掊开他。
“老哥,童年不在家,你去了也没用。”何能怕被揍,赶紧把话说完。
“不在家?我等她回来。”等久了总会等到的。
“她是去美国耶!我听说她在那边好象有个工作机会,说不定不回来了。”何能直接把他探听来的消息加油添醋。
“那怎么可以?!”何德吼了出来。
何能耸了耸肩。“说不定她会在那边帮小贝比找个老外爸爸。”
“除非从我尸体踏过去,否则别想。”何德赌誓道。
第十章
纽约的天气凉了,虽然还没不起雪,但是人们已经都换上冬天的衣物了。
在一栋办公大楼的楼下,一个高大的男人被风衣包裹着,缩在寒风中等待,目光根本不敢稍离大楼的门口。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时间都快到中午了,出来休息吃午餐的人们多了起来,天气好象也稍微温暖了一些。
终于,等待中的那抹身影出现。
她瘦了。
他一眼就发现了这一点。虽然她穿著雪白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是毛料长裙,照理说不大看得出来变胖或变瘦,可是她的下巴变尖了,双颊也瘦削了不少。
看着她走出大楼,顶着寒风,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包,那包包看起来还挺重的。
一个箭步他走过去凑近她。“妳不觉得背这东西太重了吗?我帮妳。”
童年差点尖叫出来,她抱住包包拚命用英文喊:“你别乱来,这边很多人喔,你不要抢我!”
“妳不要紧张,童年。童年,是我!”何德知道她把他当成歹徒了,谁叫他刚刚伸手去拉她包包,引得她神经质。
童年终于拨开头发的遮掩,诧异地看着他。“何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眼底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涌起了一阵泪雾,她的脸、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看起来好脆弱、好可怜。
她的情绪明显的因为他的出现而受到很大的冲击,不过看得出来她竭力不让自己失态,也因为压抑那情绪的波动,她颤颤地说不出话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他的胸口好似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一阵闷痛。
天哪!瞧瞧她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瘦了,也憔悴了。
明明他们两个现在该快快乐乐地准备结婚,然后计划着蜜月旅行要去哪里才对。为什么会弄成分手,然后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背着那么重的东西,站在纽约街头吹冷风?
“童年,童年……我的童年。”他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喔,太久太久没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了,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踏实。
当他知道童年出国时,差点没急翻了。他去童家又求又拜托的,童爸童妈才愿意把童年的地址给他。
童年趴在他怀中哭了,伸出手想打他,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放下,随即挣扎开来,掏出手巾擦了擦眼泪。“我不能哭了。我现在不能跟你讲话,我最近变得好奇怪,动不动就哭,我改天再跟你说……”她真的非常努力地想压抑下自己的情绪。
“好,我们先不说。”她看起来很紊乱,情绪也不是很稳定,他赶紧先退一步。“妳饿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结果童年红着鼻头抬头看他,想对他生气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叹了口气还是说:“嗯,饿很久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妳想吃什么?”他顺手帮她拿过包包,幸好她并没有要赶他走。
“我想吃意大利面,前面那个街角有一家很好吃。”说到这个她好象心情又好起来了。
何德当然说好,马上带着她一起走路过去。
接着何德就傻眼了,因为童年点了一个披萨又点了一份意大利面,还转头问他:“你要吃什么?”
他呆了一呆,这才说:“都可以,妳帮我选一个。”
这种答案应该很安全吧?
只是她点那么多都是她要吃的?她吃那么多,人却变瘦了?童年该不会得了厌食症吧?他的心里整个一沉,觉得痛到快无法呼吸了。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跟他吵架又解除婚约刺激太大了吗?
他一直以为两人很快就会和好的,谁想到会弄成这样?他实在非常后悔那天没好好跟她谈,居然意气用事地答应解除婚约。
“这个好了,这种宽面也很好吃。”童年帮他点了面,然后看到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她就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最近好会吃喔!还有很多以前不爱吃的东西,最近狂爱耶!”
何德听在耳里,心里头更难过了。他真想把自己掐死。
“妳身体还好吗?去看过医生没有?或许医生可以帮妳……”他担忧地问,美国的心理医生不是很多吗?总能找到一、两个经用的吧!
“有啊,医生说我的身体有点太虚弱了,所以能吃得下的话还是尽量吃。刚开始我是真的吃不下,但是最近开始食欲大增。我看我没多久一定会变成一个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