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正确。”她一脸的坚信。
“那就好。”他幽缓地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知道他朋友的空房子在哪里吗?”
她一怔,“ㄟ?”她不懂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他眉梢一扬,斜睇着她。“妳该不会连问都没问吧?”
他说中了,她是没问。但倔强的她,当然没表现出一副尴尬又心虚的表情。
她故作镇定状,“那家葬礼公司是所罗队长找来的,要问到他们把棺木运送到哪里去并不困难。”
“嗯。”他挑挑眉,“那么我希望妳现在就去问。”
“你急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他说。
她微怔,“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川崎夫妇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天性多疑吧?”她很不以为然。
“干这行就要多疑,妳不知道吗?”他发亮、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太容易相信别人,是会吃闷亏的。”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就因为知道他没说错,她开始有点心虚。
他是个优秀的探员,而在他面前,她常有一种莫名的挫折感。
但她不想输他,更不想被他看扁。
然而,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倔强及坚持,却往往让她在他面前更显无能。
“我……”她涨红着脸,不甘愿地说:“我去问就是了。”说罢,她转身离开。
※※※※※※※※
从葬仪公司那儿问到地址的当晚,英臣跟和希驱车前往。
来到这处市郊的木造房子前,英臣停下了车。
“是这儿没错吧?”他再核对了一次地址。
和希望向车窗外,看着那栋乌漆抹黑、没有半点动静的房子,不觉皱了皱眉头。
“你……确定是这里?”她问。
“这句话应该由我问妳。”他睇着她,一脸“妳看吧,出事了”的表情。
“ㄜ……”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承认,也无法说服自己这栋房子有人入住的事实。
她再一次望向窗外,“怎么会这样?”
“妳跟葬仪公司问来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他说。
“真……真的吗?”她有点心虚地睇着他。
他挑挑眉,唇角一扬。
“虽然我已经变成美国人,但妳可别告诉我,日本人守夜是不开灯的。”
这句话分明是糗她,因为她今天在停尸间说他已变成彻彻底底的美国人。
虽然知道他在糗自己,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实在无话可说。
“我不是说过了,他们很可疑……”他说,“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川崎洋子的双亲,”
她一震,“咦?但是……他们有证明文件……”
他笑睇了她一记,“文件是可以变造的。”
他这句话可真是点醒了她。变造文件,这是极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该立刻跟所罗队长联络?”
“不。”他不加思索地回答。
“咦?”
“他们要运遗体回国,还是得经由警方协助。”他撇唇一笑,脸上充满了自信的光彩,“我们就将计就计,”说罢,他转动方向盘,往回程走。
一路上,他几乎没说话,而这令和希相当讶异。
她以为他会趁此机会,好好地嘲笑揶揄她一番,但他没有。
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让她觉得既惭愧又自责。
说什么人情,谈什么义理,她根本不该坏了规矩。
他说可疑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听他的呢?要是她乖乖听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唉,这次真是糗大了。
※※※※※※※※
回到英臣的住处,和希还是闷闷不乐的。
她觉得自己笨透了,居然央求所罗队长帮忙,然后让那两个可能是冒牌货的川崎夫妇运走川崎洋子的遗体。
到人家的地方参与办案,竟然出了这样的大纰漏。“唉……”不自觉地,她叹了口气。
发现她无精打采,英臣闲闲地问了一句:“妳饿了?”
“没有埃”她将外套脱下,搁在手上。
“没有干嘛那么有气无力的?”打从他第一分钟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精神不济。
“你不懂的啦……”她瞥了他一眼,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
他挑挑眉,神情有点认真地说:“妳“好朋友”来?”
她一听,脸颊立刻爆红。
“才不是!”她羞恼地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见她反应这么大,他蹙眉一笑,“女人来“那个”很正常,妳干嘛这么激动?”
“妳该不是为了今天的事郁闷吧?”很快地,他猜出另一个可能。
她爱面子又倔强,很有可能是为了她的误判而感到沮丧。
她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妳不必那么介意……”他在沙发上坐下,“很多事情是要靠经验累积的。”
见他今天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似的,竟没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她真的很吃惊。
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喂,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抬起眼帘,“什么?”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羞辱我一番的。”
他蹙眉一笑,幽深的黑眸回望着她,然后紧紧地锁住了她的目光。“妳有多了解我?”
迎上他如此深沉的目光,她不知怎地心头一悸。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且可能是美国的营养好,他除了脸蛋像日本人之外,其他的部分都像是美国人。
说真的,在日本难得见到像他这样的男人,即使是在充满阳刚气息的警界。
他的个性一板一眼,自主性强,如果要跟他一起工作可能不是个好选择,但若是想谈一场美好的恋爱,他应该是不错的人循…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将她拉回--谈恋爱?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她一定是疯了!
看着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的她,英臣微怔。
不张牙舞爪的时候,她其实是个甜美的大女孩。
她跟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同,她总是直接而诚实,从不掩饰自己当下的情绪。
“明天他们会把川崎洋子的遗体运回来吗?”因为觉得有几分尴尬,她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们没理由不运回来。”他说。
“为什么你那么有把握?”
他自信地一笑,“等着看吧。”说罢,他起身走向吧台,拿了一瓶酒。
“要不要喝两杯?”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好吧。”既然他们今天晚上有那种“大和解”的气氛,喝个两杯又何妨?
他拿着酒及两只杯子走了回来,替自己及她倒了一杯酒。
“妳为什么投身警界?”英臣啜了一口酒,睇着她问,“我听说妳是东大的高材生,是当届国家高等公务员考试的榜首。”
她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撇唇一笑,“我们有很多消息来源及管道的。”
“佩服。”因为气氛轻松,她不自觉地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我家族里有不少警务人员。”
“所以妳自幼向往警职?”
“可以这么说。”她一笑,“你呢?你又为什么进DEA这种特殊单位?”
提及这件事,英臣的脸突然一沉。
她发现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但瞬间消失无踪。
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吗?还是她的问题触碰了他不愿多谈的痛处?
突然,她有点后悔提出这样的问题。
“ㄜ……”她尴尬地说着,“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他抬起眼帘睇着她,唇角轻轻一扯。
虽然她有点大剌剌,但他发现她其实也有细心体贴之处。
“没什么不可以谈的……”他将酒杯里的酒仰头喝光,然后又倒满了一杯,“是因为我唯一的弟弟。”
她微顿,“弟弟?”
“是的。”他点头,“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有二十六岁了。”
她一震。言下之意是……他老弟挂了?
该不会他老弟的心愿就是进DEA,而他继承了他老弟的遗志吧?
“他……他是怎么……”她有点难以启口。
“毒品。”他打断了她,“是毒品害死了他。”
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沉郁而难过,直教她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抓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口口地喝进肚子里去。
“因为压力,他在青春期时就出现情绪问题,还曾经因此进过医院。”
“压力?”什么压力让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情绪失控?美国的教育制度应该还挺“人道”的吧?
他浓眉一叫,蹙眉苦笑,“我的家族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而他一直活在优秀大哥的阴影之下。”
从他眼底,她看出他是如何的自责内疚。只是……这并不是他的错。
他替她又倒了一杯酒,“他十五岁染上了毒瘾,十七岁时就因为用药不当而过世。”
这时,她想起他先前曾非常激动地说过,毒品危害了许多青少年的生命,原来他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加入DEA?”她凝望着他。
他迎上她温柔而充满关怀的眼睛,“没错。”
“嗯……”她眼帘一垂,淡淡地啜着杯中的酒,“原来是这样。”
知道他的故事后,她觉得自己慢慢能谅解及了解他之前的霸道及狂妄了。
其实他不是霸道,也不是狂妄,他只是破案心切。
为了因毒品过世的弟弟,他一定迫不及待想将所有的毒贩绳之以法吧。
“对不起,”她坦率地道着歉,“我之前一直误会你是个霸道、狂妄又自大的人。”
他撇唇一笑,“看来我给妳的第一印象很糟。”
她脸儿一热,“也不是啦,我……其实我的态度也不好。”
睇着她那羞红的脸蛋,他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他从不跟别人说他的事情,今晚为什么告诉了她?因为她跟他同是日本人,有着相同的血源?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突然,他感觉到心底深处有什么正在骚动着,暖暖的、甜甜的、慌慌的……不会吧?他对她这个大剌剌的傻妞有感觉?
“既然我们冰释前嫌,今后就好好合作,好吗?”她问。
他轻点下巴,“当然。”
她像个天真的孩子,满意而开心地笑笑。拿起酒杯,她阿莎力地将酒一饮而荆“来,再给我一杯。”她说。
他一顿,“别喝太多,这瓶酒的酒精浓度有点高。”
“没关系啦,”她咧嘴笑笑,“难得今天心情那么好。”说着,她起身抓起酒瓶,替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看着她豪迈喝酒的样子,英臣轻蹙浓眉,开始担心--第五章看着喝挂了的她,瘫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英臣摇头笑叹。
“喂,”他叫她,“要睡回房间去吧。”
“唔……”她倒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ㄟ,”他起身走向她,推了她一下,“去睡吧。”
她抬起迷蒙的双眼睇着他,“嗯?”
“妳醉了。”他蹙眉一笑。
“真的?”她努力地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真的……”
“去休息吧。”看她那醉茫茫的样子,他不禁想笑。
刚才还喝得那么豪气干云,几杯黄汤下肚,居然醉成这样。他还以为她多会喝,原来不过如此。
“喔,好……好碍…”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去睡……睡……”
看她站都站不稳,他伸出手抓住她。“妳行不行?”
她对着他咧嘴笑笑,“可……可以……”
“真的可以?”他有点怀疑。
“真的!”她大声地回答他,然后漾开了一抹灿烂甜美又傻气的笑。
她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悸,不知不觉地竟有片刻的失神。
回过神,他莫名的有点慌。
松开手,他不忘叮咛她,“那妳自己小心走,”
“嗯,OK……”她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像不倒翁似的晃着走开。
走到沙发转角处,不知道是绊到了东西,还是她真的已经不胜酒力,竟一个踉跄往前倒去--英臣眼明手快地趋前一揽,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偎倒在他胸前,紧紧地扯着他的衣服。
“还OK?”他蹙眉苦笑,“妳根本不OK。”
当他正打算把她抱回客房时,她忽然像小狗一样把脸蹭在他胸口闻。
她的怪异举动让他一怔,“妳……做什么?”
她吸吸吸地闻了好一会儿,抬起脸来望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你身上很香?”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是有人那么说过,不过像小狗一样闻我的,妳是第一个。”
“真的?”她笑了起来,玻а垌潘�
可爱、天真、浪漫、娇憨、傻气……这样的她带着甜美的性感,让他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他发誓,他遇过的女人真的很多,除了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兴趣时,曾感到心随意乱外,之后的每一次,他都表现得非常镇静且纯熟。
但这一次,他又有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心慌意乱的感觉。
这傻妞平时正经八百,出任务时为配合剧情说两句露骨的话,摸她一下,她都一副彷佛要跟他拚命的样子,结果三杯黄汤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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