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海豚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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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海豚的女孩-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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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家里有两只相思鸟,一只不唱歌,一只脱毛,是她和翁信良的化身。沈鱼把两个鸟笼放在一起,让两只失恋的相思朝夕相对。

沈鱼打电话给马乐。

“你带你的小提琴来我家可以吗?”

马乐拿着他的小提琴来了。

“为我拉一首歌。”沈鱼望着两只相思说。

“你要听哪一首歌?”

“随便哪一首都可以。”

马乐把小提琴搭在肩上,拉奏布鲁赫的第一号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马乐拉小提琴的样子英俊而神奇,原来一个男人只要回到他的工作台上,便会光芒四射。

脱毛和不唱歌的相思被琴声牵引着,咕咕在洗手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沈鱼坐在地上,流着眼泪,无声地啜泣。

第二天早上,沈鱼看到翁信良在海洋剧场出现。

“早晨。”翁信良说。虽然他脸上毫无表情,沈鱼还是很高兴。

翁信良着手替翠丝检查。

“翠丝最近好像有点儿跟平常不一样。”沈鱼用手替翠丝擦去身上的死皮。

“我要拿尿液检验。”翁信良说。

“你没事吧?”沈鱼问他。

“咕咕怎样?”

“它很乖,我对它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你想看看它?”

翁信良摇头,也许他正准备忘记缇缇。

沈鱼下班之后,跑到翁信良的工作间。

“翠丝的尿液样本有什么发现?”

“它怀孕了。”翁信良说。

“太好了!它是海洋公园第一条海豚妈妈。”

“它是在一个月前怀孕的。”翁信良看着尿液样本发呆,“刚刚是缇缇死的时候。”

“你以为缇缇投胎变成小海豚?”

“不会的。”翁信良站起来,“要变也变成飞鸟。”

“是的,也许正在这一片天空上飞翔,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很伤心。”

翁信良站在窗前,望着蓝色的天空,一只飞鸟在屋顶飞过。

“一起吃饭好不好?”沈鱼问他。

“我不想去。”

“那我先走。”

沈鱼走后,翁信良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票子,是三个月前,沈鱼去买的歌剧门票,准备三个人一起去看,日期正是今天,缇缇却看不到了,歌剧比人长久。

翁信良一个人拿着三张门票去看歌剧,整个剧院都满座,只有翁信良旁边的两个qi書網…奇书座位空着,本来是缇缇和沈鱼的。这个晚上,他独个儿流着泪,在歌剧院里抽泣,如同一只躲在剧院的鬼魅。

他越来越相信,是鲸冈从他手上把缇缇抢走。

舞台落幕,翁信良站起来,他旁边两个座位仍然空着,缇缇不会来了,他哀伤地离开剧院。在剧院外面,有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等他,是沈鱼。沈鱼微笑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会来的。”

翁信良低着头走,沈鱼跟在他后面。

“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肚子饿吗?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很好。”

沈鱼带翁信良去吃烧鹅。

“这一顿饭由我作东。”

“好,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可以请我喝酒吗?”

“当然可以。”

翁信良不停地喝酒,原来他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喝酒。

“不要再喝了。”沈鱼说。

“我从前是不喝酒的,如今才发现酒的好处,如果世上没有酒,日子怎么过?”

“你为什么不去死?”沈鱼骂他。

沈鱼扶着翁信良回到自己的家里,咕咕看见翁信良,立即跳到他身上,翁信良拥抱着咕咕,滚在地上,把它当做缇缇。

沈鱼拿热毛巾替翁信良敷脸。

翁信良喝得酩酊大醉,吐在沈鱼身上。

“你怎么了?”沈鱼用毛巾替翁信良抹脸,翁信良不省人事,躺在地毯上。

沈鱼脱掉身上的毛衣,翁信良睡得很甜,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沈鱼喂他喝茶,他乖乖地喝了。沈鱼脱掉内衣,解开胸围,脱掉袜和裤,一丝不挂站在翁信良面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裸体,从来没有拥抱过她,她是他在头一天遇到的第二个女人,这是她的命运。沈鱼替翁信良脱去衣服,他的身体强壮,肌肉坚实,她伏在他身上,翁信良抱着她,压在她身上,热情地吻她的脸和身体。

翁信良疲累地睡了,沈鱼把毛毯铺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睡在他的身边,她给了这个失恋的男人一场性爱,是最好的慰藉,如果他醒来要忘记一切,她也不会恨他。

翁信良在午夜醒来,看见沈鱼赤裸睡在他的身旁,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的喉咙一阵灼热,很想喝一杯水,他在地上找到自己的外衣,把它放在沈鱼的手里,沈鱼握着衣服,以为自己握着翁信良的手,翁信良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厨房,他找到一罐冰冻的可乐,骨碌骨碌地吞下去。

沈鱼站在厨房门外,温柔地问他:

“你醒了?”

“你要喝吗?”翁信良问沈鱼。

“嗯。”沈鱼接过翁信良手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沈鱼望着翁信良,翁信良不敢正视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鱼的鼻子不舒服,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你着凉了?”

“不,是因为咕咕。”

“你家里也有一只相思?”翁信良在客厅里看到两只相思。

“这只相思是不会唱歌的。”

“不可能,不可能有不会唱歌的相思。”翁信良逗着笼里的相思,它果然不唱歌。

“没有爱情,相思也不会唱歌。”

“我还是回家。”翁信良穿上衣服。

沈鱼虽然失望,可是,他凭什么留住这个男人呢?是她先伏在他身上的,男人从来不会因为一场胡涂的性爱而爱上一个女人,何况有另一个女人,在他心里,有若刻骨之痛。

沈鱼送翁信良离开,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很陌生。

“再见。”

“再见。”沈鱼目送他走进电梯。

沈鱼站在阳台上,看到翁信良离开大厦。

“翁信良!”

翁信良抬头,沈鱼摊开手掌,不唱歌的相思在他头上飞过。她希望它回到林中会歌唱。

翁信良看着相思在头顶上飞过,沈鱼为什么也有一只相思?而她从来没有提及过。翁信良忽然明白,她原来也想要缇缇的礼物。

相思鸟在他头顶上飞过,沈鱼在阳台上望着他离去,翁信良觉得肩膊很沉重,他想哭。

当马乐找他喝酒的时候,他不知道该不该去,但还是去了。

“看见你重新振作,我很安心。”这个好朋友对他说。

翁信良只管喝酒。

“你有没有见过沈鱼?”马乐问他。

翁信良点头:“你和她--”

“看来她不爱我,她爱的另有其人。”

翁信良低着头,连马乐都知道她爱着自己,翁信良却一直不知道。

沈鱼骑在杀人鲸身上出场,赢得全场掌声,只有在这个地方,她才感到被爱。

在办公室里,沈鱼接到翁信良的电话。

“今天晚上有空吗?”

“嗯。”沈鱼快乐地回答。

“我们一起吃饭。”

沈鱼赶回家中换衣服,放走了没有爱情的相思,爱情飞来了。

在餐厅里,翁信良和沈鱼一直低着头吃饭。

“你要甜品吗?”翁信良问沈鱼。

“不。”她心情愉快的时候不吃甜品。

翁信良要了一个西米布甸,他平常不吃甜品,但这一刻,他觉得该用甜品缓和一下气氛。

“前天晚上的事,我们可不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翁信良低头望着面前的西米布甸。

沈鱼抬头望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痛恨这个男人。

“我不想害你。”翁信良沉痛的说。他不想因为悲伤,而占一个女人的便宜。可是,沈鱼却不是这样想,她认为他反悔。

沈鱼冲出餐厅,一直跑,跑回海洋剧场。翠丝因为怀孕被隔离了,以免力克不小心伤害胎儿。力克和曾经是情敌的米高在池里嬉水,它们又成为好朋友了。沈鱼打开水闸,力克、米高和所有海豚同时游到大池,沈鱼脱掉衣服,潜进水里,她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侮辱,一个曾经进入她身体的男人对她说:

“那天晚上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她知道未必有结果,却想不到男人竟然那么怯懦。

翠丝不甘寂寞,在池里不断发出叫声,沈鱼把水闸打开,让翠丝游到大池,力克连忙游近翠丝,跟它厮磨。沈鱼留在水底里,只有水能麻醉她的痛苦。在水底里,她看到了血,是翠丝的血。沈鱼连忙把力克赶开,翠丝痛苦地在水里挣扎,血从它下体一直流到水里,然后化开。

沈鱼唯有传呼翁信良。

翁信良赶来替翠丝检查。

“你怎么可以让力克接近它?”翁信良责怪她。

“翠丝怎样了?”

“它小产。”

关于翠丝小产的事,必须通知主任兽医大宗美及海洋公园管理层。

“明天我会向大宗小姐解释。”沈鱼说。

“沈鱼--”翁信良欲言又止。

“不用说什么,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这点我很明白。”

翁信良欲辩无言,他只是不想欺骗一个女人,却做得很笨拙。

第二天早上,沈鱼向大宗美自动投案,但翁信良比她早一步。

大宗美怒骂翁信良:“你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便让力克接触翠丝?你知道一条小海豚的价值吗?”

“对不起,我愿意辞职。”翁信良向大宗美深深鞠躬。

“我会考虑你辞职的要求。”大宗美说。

“大宗小姐--”沈鱼不想翁信良替她顶罪。

翁信良连忙抢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要向主席报告这件事情。”大宗美说。

大宗美离开,沈鱼望着翁信良,不知道是否应该多谢他,然而,若不是他,沈鱼不会把翠丝放在大池,令它小产。一条小海豚因他的怯懦而牺牲了。

“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打个平手吗?”沈鱼倔强地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真是谢谢你。”沈鱼掉头走。

翁信良无可奈何,他向来不了解女人。如果没有遇上缇缇,他也许会爱上沈鱼的,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晚上,沈鱼喂咕咕吃饭,脱毛的相思经过翁信良的治疗后,已经痊愈,却颠倒了日夜,快乐地唱着歌。沈鱼把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上,那件毛衣,是翁信良那夜吐过东西在上面的,沈鱼抱着毛衣,用鼻子去嗅那件毛衣,毛衣上有一股衣物柔顺剂的花香味,沈鱼却企图嗅出翁信良口腔里的味道。

门铃响起,难道是翁信良?不,是马乐。

“我刚在附近探朋友,来看看你。”

“为什么不先打电话来?”

“我怕你叫我不要来。”马乐直率地说。

沈鱼失笑:“喝茶好吗?”

“嗯。”

沈鱼泡了一杯茶给马乐。

“马乐,你爱我吗?”沈鱼问他。

“不爱。”马乐说。

沈鱼很意外,她以为马乐会哀痛地说:

“爱。”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慰藉,想不到连这个男人都背叛她。

“这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对不对?”马乐问她,“如果我答爱的话,你会快乐吗?我想不会,因为你爱的人不是我。”

沈鱼无地自容,伏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永远不可能成为翁信良,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缇缇。”

“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缇缇。”

“但你不会拒绝做她的代替品。”

是的,翁信良和她缠绵的时候,是把她当做缇缇的。为了得到他,她扮演缇缇。

在马乐面前,她坚决否认:“缇缇比我幸福,她在一个男人最爱她的时候死去。我永远不会是她。”

“沈鱼,你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却不是一位好太太。”

“为什么?”

“你会倾尽所有爱一个人,但跟你生活却是一个负担。”

“所以你也不爱我?”

“你根本不需要我爱你,你知道我喜欢你的。”马乐温柔地说。

沈鱼在阳台上看着马乐离去,感觉跟看着翁信良离去是不一样的,没有爱情,背影也没有那么动人。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放弃翁信良。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她想用一个晚上眷恋他。

第二天早上,沈鱼抖擞精神回到海洋剧场,翁信良比她早到,他替翠丝检查,它的情况已经稳定。

“早晨。”翁信良温柔地跟沈鱼说,“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意思不是想当做没事发生。”

她拒绝他的时候,他却回来了。

“我可以当做没事发生的。”沈鱼跳进池里,跟力克游泳。

翁信良站在岸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女人在爱上一个男人之后会变蠢,而男人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女人的时候,也是很蠢的。

沈鱼故意不去理会翁信良,翁信良失望地离开海洋剧场,沈鱼在水里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无论如何不能恨他,她恨自己在他面前那么软弱。沈鱼拿起池边的哨子,使劲地吹出一串声音,她把爱和矛盾发泄在刺耳的声音上,海豚听到这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同时嘶叫,杀人鲸也在哀鸣,它们也被沈鱼的爱和矛盾弄得不安。翁信良在剧场外听到这一组奇怪的声音,好像一个女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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