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茂草说:“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以免别人说我们俩上班的时间逛商场。”
刘春莲望了她一眼说:“你这样小心谨慎有用吗?”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起码我可以做到理直气壮啊!”
刘春莲想到叶茂草这一阵的憋屈和她的处境,也不好说什么,就说:“好,那你先回校吧,路上小心点!”
“好。”叶茂草回答着,就不紧不慢的回到学校来了。
当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看到肖主任站在前排她自己的办公桌前清理着表格,胡世菲跟康文玉站在第二排桌子旁边讲话。
叶茂草往门里走了几步,看看要回到自己第四排的办公桌时,必须要经过她们俩的身边,于是就退了出来,从后门进去。叶茂草从后门进到办公室里,刚走到自己的桌子旁边时,胡世菲猛然把椅子掀倒在地,跺着脚骂道:“******,还搞邪了,还搞到老子头上来了!真******不要脸,离了婚的女人,是******么好东西……”
叶茂草马上回应:“真不是******一个好东西,简直就是一条疯狗,见人就乱咬!一点正经本事都没有,尽搞些歪门邪道,溜须拍马,沽名钓誉的事……”
交上火了,胡世菲抖着狠,问:“你骂谁啊你,你骂我是狗?!”
叶茂草严正的说:“没有骂,你就是一条狗,一条疯狗!”
“你连做梦都骂人,你就不配当老师!”
“我这个老师当定了,我有高级证书,你有吗?全校考得成绩最差的就是你的班,全校迟到、早退最多的也是你的班,全校上课纪律闹哄哄的也是你的班。你当老师,是误人子弟!一个管理员,想在这里打码头,没门!”
“你目中无人,你这个没有男人要的东西!”胡世菲往痛处骂。
叶茂草坦荡而又豪气地说:“你错了,不是男人不要我,是我不要男人。就你那水货教授的男人,文凭没我硬,级别没我高,人品更不用说了,你敢不要吗?你是男人的奴隶,我是男人的上帝!”
“他,他是新闻工做者,你敢侮蔑他!”
“还‘者’哩,只有你跟他‘者’,你把学生带出去做秀,他就写几篇小报导,你还者得汗流了的。”
胡世菲气得直喘气的说:“你这个没有男人要的东西,你做梦骂人,你刚才又骂我是个狗……”
“老子骂了,怎么样?!老子不仅骂了,今天还要打你这条疯狗!”说着,叶茂草顺手从桌边拿出一个锦旗的旗杆,冲过去要打胡世菲。胡世菲一见,慌不择路的围着中间的一排桌子跑,叶茂草就围着桌子追。
康文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叶茂草不知道,只知道跑到肖主任身边时,肖主任假意地拦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说:“算了,算了……”
胡世菲边跑边喊:“来人啊,行凶啊,杀人啊……”
陈主任很快的跑过来挡住叶茂草,陈主任越拦,叶茂草就挥着旗杆越要打。
这时李会计也来劝架了,胡世菲这时感到安全了,就站住了问:“你敢打人?你打哪一个啊?!”
叶茂草气冲冲的说:“哪一个贱,我就打哪一个!”
“你敢打我,我是么人啊?”胡世菲站在陈主任和李会计的身后问。
“你是个贱人,我打的就是你!我是没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的人。只要你敢出来,老子就打得你看看,有种的,你就滚出来!”叶茂草叫板了。
“我就出来了,你敢打!”胡世菲嘴巴说着,但人就是没敢往前走一步。
叶茂草说:“陈主任,你站远点。我还就不信了,我今天不打死她这条疯狗,我决不罢休!”
陈主任拦着叶茂草,李会计连拉带拖的把胡世菲拉到对门校长办公室里去了。
叶茂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慌不忙的拿出学生的毕业表来填。
胡世菲又跑过来骂:“不要脸!评先进班,评自己的班……”
叶茂草一边写,一边说:“我就评了自己的班,你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要脸,别人就要把脸我,就要评我这个班;你要脸,又要不到,气死你!”
陈主任和李会计两个人又来把胡世菲拉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茂草时,肖主任望着她,把脚一跺,着急的说:“你个猪啊,吵架都吵不到的,你就说你做梦没骂人唦!”说着把自己的嘴巴打了一下,又说,“这也怪我,这事就是我说得好玩说出去的。”
一会,陈主任走到叶茂草的身边,语气缓和的说:“啊,你这个字写出格了,来来,换一张,换一张。”然后说,“别生气,别生气了,大家都说是她的不对。”
叶茂草抬起头来,嘘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写。肖主任对陈主任说:“这是叶老师啊,要是我啊,我早就按捺不
住了,是任何人,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发飚的。”
陈主任点点头,走了。
叶茂草一直填表填到中午,外出的老师都回来了,都窃窃的议论着。叶茂草也不理会,她照样做她的事。午餐后,她照常把躺椅撑开午睡。
下午上班了,李会计笑笑的走进来,对叶茂草说:“叶老师,汤校长有请。”
叶茂草平静的说:“啊,谢谢。”而她内心却是波澜汹涌。她习惯于把她震奋的精神,愉悦的笑容和快乐的谈论展现给大家,却不愿意把她受辱的恼怒和尴尬的愤慨表现出来,她认为无论如何,这是丑恶的一面,但却还是无可奈何的发泄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受到这样的辱骂和攻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倒楣透顶。
她一脸的严肃走进校长办公室,却看见汤校长望着她直笑的。她不卑不亢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汤校长很客气的说:“坐,我们谈谈。”
叶茂草看着汤校长,汤校长依然笑容满面的说:“我想要你下学期再从头开始跟我带一个班到毕业,怎么样?”
叶茂草莞然一笑,说:“谢谢校长对我的信任,可是我要回家带孙子,真对不起。”
汤校长说:“你到我们这里来,工作兢兢业业,为人坦坦荡荡,对学生教育有方,管理到位,给我们的工作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们很感谢你,我们在你身上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叶茂草喜出望外,进来前的顾虑重重和愤愤不平顿时烟消云散,她连连说:“过奖了,过奖了,我只是尽了我应尽的职责。”
“那,你一定要回去带孙子?”汤校长又问了一句。
叶茂草笑着点点头。
汤校长笑着说:“那就没有办法了。只是,我们还是舍不得啊,你要是能来,还是来啊,我们随时欢迎!”
“好好,谢谢,谢谢!”叶茂草笑着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当她走进教师办公室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互相交换着愉快的眼神。
放学了,叶茂草一出教室,刘春莲就站在她教室外说:“啊呀,我都放学半天了,你还紧讲紧讲的!”
一起走出学校大门,刘春莲就生气的问:“听肖主任讲,你明明可以打得到她,为什么不刷她两杆子?”
“打人没有吓人强。你打到她了,你有理也会变得没有理了,她会抓着不放,没完没了的上串下跳的闹。”
“闹起来的时候,康文玉劝架了没有?”
叶茂草想了想说:“胡世菲掀椅子前,正跟她在讲话,闹起来之后,就没看见她了。”
“怎么今天一下午也没有看到她的人呢?”
叶茂草问:“有什么问题吗,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出去了?”
刘春莲说:“下午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就没有看到她跟胡世菲两个人。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吗?”
“哪晓得呢,我这真是背时啊。又不带同一年级,又不是上下级关系,跟她坐得八丈远,平时连话都没说几句,不晓得为什么,她就盯着我不放。”
刘春莲看看叶茂草没有意会到她的提示,也不便说这事就是康文玉策划的。刘春莲也是事后才意识到康文玉要她去买纸,就是怕她帮了叶茂草,才把她支开的。但是,康文玉万万没有想到叶茂草会这么果敢的面对,会这么正气凛然的又骂又打,倒把胡世菲搞得下不了台,把她自己搞得出不了面。刘春莲不想加深她们之间的矛盾,就说了一个表面原因:“谁叫你干得太好了。”
“学生的事情,你能马虎啊,往往老师的一句话,就能影响他们的一辈子。”叶茂草说。
刘春莲说:“不过,你今天发飚发得好,要是打了她两下,那就更好!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哩。嗳,汤校长找你谈话,好象是站在你这边的?”
“也没有,他提都没提这事,只是要我下学期再接着干。”
“你答应了?”
“没有啊,我们俩不是说好了不干的吗?”叶茂草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只是本来是没打算再干的,搞不好还会被别人说成是,打架打得不干了的。”
“也有可能,有人就是想把你打得不干……”刘春莲说着就想起来了,她把自己的脸打了一下,说,“唉,是我错了,我错了,如果那天我要是说了,你不想干了,也可能就不会出这事了。啊哟,我只是随便一答,真是,我哪晓得她是在试探呢?”
叶茂草说:“唉,算了,算了,打也打了,追究也没有用了。”
刘春莲说:“也是,是她欠打;是你打她,又不是她打你,我就不信人间还没有个公道。出个气,快活了也好。”
“我还真不快活,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要打一架,晚节不保啊!”
“瞎说,你这是英雄气节一辈子,多威风啊!双眼圆瞪,发出逼人的光芒;双眉飞扬,正气浩然不可侵犯;扬起竹杆,把‘敌人’追得四处逃窜,威风凛凛,威震四海!”刘春莲无限骄傲的说着。
“海你个头!”叶茂草笑了。
“好了,别生气了啊!”刘春莲也笑了说,“今天,我带你抄条近路到车站。”
说着就拐进一条小巷,没走多远,叶茂草突然看到一个门面不大的花圈店门前摆着两个大花圈,顿时,她头昏耳鸣,眼睛发黑,全身颤抖。她连忙靠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嘴里喊着:“莲莲,莲莲……”
刘春莲走了好几米没有听到,她还在跟她讲话:“嗳,茂草,明天我们就去春游了,你又不能去,我觉得真扫兴……”没听到回答,她转头一看,只见叶茂草歪在一棵树上。她赶紧跑过去,叶茂草已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她连连问:“茂草,你怎么啦?”
只见叶茂草自言自语的说:“不怕,我不怕,花圈是美丽的,是美好的……”
刘春莲说:“啊哟哟,你这是受了精神创伤啊,要你媳妇赔偿精神伤害费!”
叶茂草有气无力的说:“莲莲,快扶我走。”
刘春莲扶她走出了巷子,她才缓过一口气来。刘春莲说:“走,我们打的回家。”
她微微一笑说:“一天也只赚二十块钱,打的还不够呢?”
“我们为的是精神寄托,不是为钱,走!”
但是,刘春莲不晓得,叶茂草为的就是这个钱能维持她的日常生活。她说:“我已经好了,就是那突如其来的一下,象是被人打晕了一样。走走,艰苦奋斗的传统不能丢。”
她们俩还是坐公交车回家的。
十二、柳暗花明
更新时间2016…4…19 9:40:08 字数:18986
叶茂草回到家里,听到了兰妮房间里的笑声,她从门缝往里一看,只见一张小桌子上摆满了饭菜。兰妈跟兰妮两个人边吃,边笑。
她到厨房里一看,前天的剩饭,由于杨豹出差了,叶茂草一个人吃,都没有吃完,昨天的剩饭还没有动头,今天她们又做了新鲜饭。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哪一个家庭的人是这么过日子的,吃不完,就少做一点唦,搞得吃又吃不完,倒掉又不忍心。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厅里。
过了一会,兰妈端着碗筷咚咚咚地出来了,把碗筷稀里哗啦的往水池里一丢,看都不看她一眼,又咚咚咚地进房间里去了。
她嘘了一口气,进到厨房,大小锅子里面,要不是装一点剩饭剩菜,就是用过了没洗。叶茂草必须把锅子清洗出来,才能有用的。而有些锅由于用糊了,放干了,要用刀子刮,才能清洗干净。叶茂草费尽力气的弄了好一会,总算清洗完了。再才排队似的先把前天的剩汤剩饭先煮,今天吃。用碗做着记号,明天吃昨天剩的,后天吃今天的……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头说,记好了,别老年痴呆啊。
眼看着刘春莲和同事们都去春游去了,叶茂草心里不免有一种失落的伤感。在家里简直度日如年,没有人跟她讲话。兰妮一直躺在床上不出来,兰妈要讲话,就是望着天花板命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