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叶茂草呢?”方大妈问。
谭大爷说:“啊,这茂草,你们都看到的,她的书在他们兄妹中,读得是最高的。到底是读书人,通情达理,凡事替别人想得多。就说她从农村调回来时,没有房子住吧,她租房子住也不到茂长这里来蹭。”
“是啊,叶大哥的房子,还出租了好几间哩。为么事呢?”王腊娇问。
谭大爷笑着说:“这明显是害怕闹矛盾唦,茂长是要她回去住,她不去。她一回去了,那……可就热闹了啊,老屋的房子谁不想占有啊。”
赵二姨疑惑地问:“啊,这叶老师还真不错啊,想得这么周到……但是,我就是搞不懂,这么好的一个人,她是么样离婚了的呢?”
刘春莲说:“这是志气,外面的‘彩旗’飘飘,家里的‘红旗’拉倒,别以为女人离开了男人就过不了日子。”
王腊娇说:“你紧打听么事唦,这是别人的隐私。”
赵二姨说:“哎,么样叫隐私,呃?我不就是问问吗?”
王腊娇说:“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吃也塞不住你的嘴。”
“么样呢,不是你先问的吗,你问得,我就问不得?”赵二姨抖起狠来了。
王腊娇不耐烦的说:“你真是有点嘎吧!”
赵二姨气鼓鼓的说:“你还有点岔哩!”
王腊娇生气了:“你就是嘎!”
赵二姨气愤了:“你就是岔!”
王腊娇不屑一顾的说:“岔巴子总比嘎巴子强!”
赵二姨不服气的说:“嘎巴子总比岔巴子好!”
谭天笑了笑,说:“爷爷,她们好好玩啊!”接着就顺口溜了起来,“嘎巴子嗄,岔巴子岔,嘎巴子不懂岔巴子的话。岔巴子是要管百家,有事不岔是没文化。她管天管地管空气,还管小伢拉粑粑。有权有钱她就巴,显得自己有身价。遭孽可怜她就拉,显得自己本事大。
嘎巴子势单力又薄,她又总是不服周。做事心里没有数,吃亏受罪没处说。嘎巴子嘎,岔巴子岔,嘎巴子不听岔巴子的话,岔巴子把她没办法。嘎巴子岔巴子常吵架,惹得大家笑哈哈,那个笑哈哈!”
大家要笑都不敢笑。王腊娇皮笑肉不笑。何生“呵呵呵……”直笑的说:“唱得好啊,谭天,你这是在哪里学的呢?”
谭天看到赵二姨恼怒地瞪着他,他连忙说:“爷爷,我吃好了,我去玩去了啊!”说着就跑了。
人们推杯换盏,酒酣菜饱,在说说笑笑中渐渐退席了。当叶茂林起身时,叶茂草正好从她边走过,就客气的招呼了一声:“姐,你走的啊。”
叶茂林没有好气的说:“不走,还在这里过个么年?”
叶茂草知道她稍不如意,就是这个样子,没理她就走过去了。她急着去吩咐杨青和杨豹帮着清理场子之后,就去大门口陪叶茂长欢送着客人。
胡友武出门时说:“小姨,我们走了啊!”
叶茂草说:“好啊,有空来玩!”
胡友武笑笑的说:“好啊,小姨,改天来打麻将,您把钱准备好。三百六十五天,为的就是这一天!”
叶茂草笑着说:“行啊,小姨什么也没有,就是有钱,有本事的来赢!”
杨豹说:“杨青,你看我妈吹的啊!”
杨青说:“我妈啊,越是没有,就越是装有。他们那一家总想羸我妈的钱,但是每一次都是我妈嬴了。我妈不会打,她不按常规出牌。越不会打,火越好,那起的牌啊,要么事有么事。嘿嘿嘿……”
叶茂林没有跟她的子女一起走,她领着孙子顺着一个个的桌子打包,一路打下来。她远远的看见熊南先也在打包,就对她孙子说:“凯凯,快点,虾仁、牛肉、肉圆子都要,倒快些!”
熊南先看到叶茂林象“扫荡”的一样扫过来了,她不甘心。其实赵二姨也在打包,她不管别人,只要有就要。但是熊南先就是看见叶茂林快往哪张桌子那里去时,她就抢先跑过去,把可以要的全倒了,还催促叶松倒快点。
叶松刚拿到半盘鸡尾虾,凯凯跑过来笑着说:“表叔,你可不可以把这把给我啊,我就爱吃虾?”
叶松正要把给他时,熊南先一把抢过来,说:“把么事把的,别人的奶奶几有钱啊,有房子卖,还在乎这几个小虾子!”
叶茂林非常生气的走过来,说:“你无不无聊啊,跟几岁的小伢说三道四的,还跟他抢虾子?!”
熊南先说:“你不无聊?你不无聊,一套房子卖几家?几个虾子怎么啦,几个虾子,你又好拿得去卖钱?!”
叶茂林恼羞成怒的一把抢着盘子,熊南先很快的往怀里一夺,两人各拿着盘子的一端,脸红脖子粗,眼睛都鼓得大大的敌视着对方。
叶茂林气呼呼的说:“就是,那又么样呢?!”
熊南先气愤愤的说:“么样,我就不把!”
于是两个人都鼓足了力气,拉来抢去的,盘子****右歪,盘子里的虾子直往下掉。凯凯大叫:“掉了,掉了,虾子啊,我的虾子啊!”
眼看着快掉得所剩无几了,叶茂林愤怒了,她双手猛力地将盘子夺了过来,狠狠地往地下一摔,骂道:“去你妈的鬼啊,老子不要了!”
“咣当!”一声,盘子摔碎了。
熊南先把她一推,也骂道:“去你——妈的鬼啊!你有房子卖,还跟老子抢这些残渣余孽,你欺穷也不是这样欺法!”
叶茂林说:“你还敢打人,啊?我欺穷怎么啦,我就欺了,鬼叫你穷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你没本事,你怪着鬼啊!”说着就揪着熊南先的衣服,熊南先就抓着她的头发,两个人拼着全身的力气扭打在一起。
熊南先一边打,一边尖叫着:“你又想当****,又想立牌坊,你说卖又不卖……”
叶茂林沙哑的声音嘶喊着:“我有房子就不卖给你,你又能把老子怎么样呢!”
胡凯凯大叫:“打架了,打架了……两个老太婆打架了,快来人啊!”
听到喊声,正在收拾白酒和饮料的杨青和杨豹跑来了。
杨青一来就连忙冲上去拉,急着喊:“姨妈,松手,松手……”
杨豹一看,一个是姨妈,一个是舅妈,他把杨青拉到一边站着,又把凯凯牵着,望着这两个老太婆撕打着,不好意思的舔着嘴唇,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算了,算了,都算了……”
两个老太婆还在你一拳,我一掌的打得起劲。胡凯凯挣脱杨豹的手,双手拍着大腿,跳着大叫:“算了,算了,别打啦,别打啦,我不要虾了,我不要了……”
叶茂长和叶茂草听到吵闹声,直往这边跑。
叶茂长大吼一声:“你们这是做么事啊,呃?!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打架!闹场子,是不是啊?丢我的人也不是这样丢法啊。今天是雷雨结婚的日子,你们这样闹,存心不良,是不是?!”
叶茂林不理不睬,赌着气,还去打包。熊南先见状,闷着头,也去打包。
叶茂长怒气冲冲的下着命令:“杨青,杨豹,把所有人打的包都跟我收了,谁也不许打。都走,都走!回去,回去!”
服务员过来对叶茂长说:“先生,这盘子是你们摔碎的,要照价赔偿。”
叶茂长更恼火了,叫道:“是哪个摔的,嗯,哪个摔的?是哪个摔的该哪个赔!”
熊南先指着叶茂林,说:“是她摔的,要她赔,她故意摔的!”
叶茂林指着熊南先,说:“我没有摔,是她摔的!”
熊南先说:“你的孙子还在这里,你也不怕把他教坏了!?”
叶茂草问那服务员:“多少钱,我跟你去。”
叶茂长瞪了叶茂林一眼,说:“怪不得爹妈就喜欢茂草啊!”然后对叶茂草说,“该去的人不去,不该去的人要去。你在这里跟我守着,我去!”
叶茂长一走,杨豹说:“凯凯,把你打的包都拿走。”
凯凯睁大眼睛,怯怯的说:“舅爷爷不让拿的。”
杨豹淡然一笑,说:“把小伢都搞苕了。”然后弯下腰,和悦的说:“不要紧的,是我把给你的,你可以拿走了。”
凯凯很感激的一笑,说:“谢谢八舅。”说着就拉着叶茂林,说:“奶奶,我们回去吧,这可以吃两餐好的了。快走,快走……”
叶茂草见赵二姨提着几个包,远远的站着,瞅着她,要走又不敢走的样子。她向她招手,要她拿走,赵二姨才低着头匆匆地拿走了。
叶茂草对熊南先友好的一笑,说:“哎,你这是为什么啊,你血压不高了?”
熊南先说:“高也要出这口气,她欺人太甚了!”
叶茂草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怎么回事,就换个话题问:“你是去看新房呢,还是到我那里去坐一会呢?”
熊南先气冲冲地说:“看个么新房,我正在愁房子哩。”
街上人多,叶茂草怕熊南先忍不住在街上叫骂起来,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挽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一进叶茂草的家门,熊南先就高叫道:“******欺侮人有多的!说得好好的把房子卖给叶彬的,我们等了半年多,结果她把房子卖给别人了!卖了也行,你就打个招呼唦,把个信啊,搞得叶彬现在要结婚了,她才说房子没了。”
叶茂草一惊,问:“有这事?”
熊南先气嘘嘘地问:“她卖房子我时,你是不是在场?”
“是啊。”
“我是不是问了她的,问她要不要回去跟姐夫胡家望和她的子女商量一下再说。她是不是拍着胸说‘我的房子,我作主,我要跟哪个商量啊,我的房子不卖给我的侄儿,还卖给谁啊!’这是不是她说的?”
“是啊!”叶茂草回忆着说。
“她的房子已经卖了好久了,当叶彬和李燕送钱去时,她把他们俩的钱又收了,到现在还没有退,而在前几天才说,她的房子已经卖了。”
“唉,这也太不应该了。”叶茂草说。
熊南先气愤的问:“叶茂草,你也别在这里打马虎眼,你们未必一点都不晓得?”
“真不晓得。”叶茂草诚实的说。
“那大哥呢?”
叶茂长正好来了,问:“么事啊?”
当熊南先把这事又重说了一遍时,叶茂长说:“一点都不晓得。你想想,这样的事,她敢跟我们说吗?如果她照实说了,我跟茂草负责不同意。茂林是我妹,不谈你,那茂丰还是我弟哩!”
叶茂草说:“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叶茂长说:“那肯定是为了钱啊。”
熊南先说:“说对了,她卖给我说的是三万五,她卖给别人是四万七。她这是不是又想当****,又想立牌坊呢?!这就是你们叶家人做的事,你们叶家也太缺德了,真******做的不是人事……”说着骂着,一双细腿子在地砖上跳上天落下地的跳着。
叶茂长说:“哎哎哎……你这是做么事啊?你要骂人,也不能在这里骂,这不是叶家,这是杨家!这里除了叶茂草之外,其他的三个人都姓杨。好好好,你到我那里去骂。你跳么事跳的,你这双细腿子还禁得起你这一跳两跳的,你再跳,负责要断。”
“是的,你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还血浓于水哩。”熊南先气愤填胸的说。
叶茂草说:“血是浓于水。大哥刚才也说了,叶茂丰是他弟,是我哥,是跟我们一样的血,我们会偏向叶茂林?会吵架的吵一人,不会吵架的吵一群。你再别头发胡子一把抓了,开口闭口你们叶家叶家的。你要这样说的话,那还有谁会帮你说话啊!”
叶茂长说:“是的吵,这事是她不对,她一不应该收叶彬的钱;二在她卖之前或者之后,都要跟你们打声招呼,因为叶彬等着这房子结婚。这道理我们都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我们也是才知道。你要我们怎么办呢,把她揍一顿,还是把她杀了?”
叶茂草说:“是啊,她卖也卖了,打和杀都没有用了。”
叶茂长说:“明儿,要叶彬去把那钱拿回来。”
熊南先说:“叶彬才不去哩,看她把那钱捏多久,多一天,人家就多得一天的利息。”
叶茂长说:“那,茂草,你去一下,本金、利息一分钱也不能少的拿回来。”
叶茂草说:“我去,是不是把问题又搞复杂了呢?”
“复杂什么?不卖房子,把别人的钱收着不把,这是么意思呢,没道理嘛。叶彬不去,只有你去合适一些。”叶茂长几乎是命令式的说。
叶茂草不情不愿的说:“行啊,你说合适就合适啊,她肯定对我没有好言语的。”
看到熊南先那期待的眼神,她又安抚的说:“唉,别生气了。怎么办呢,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去就是了。”
叶茂长说:“那这事就只能这样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茂草,送送你二嫂。”
送走了二嫂之后,叶茂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