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镇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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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镇还在-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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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一个字:好。

看着手机,我挺无聊地想他该不会跟王舒那提亲呢吧。
 
付安东也在上班第一天准时报道了,过了个年,他精神了不少,又摆着那个招摇过市的花花公子的笑脸冲着我:“年过得怎么样?”

我点头说:“挺好的。”

他伸手在我腰上掐了掐,“好像养膘了。”

我拍开他的咸猪手:“注意影响行么,领导?”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伸了个懒腰:“终于不用闷在家陪老太太了,过个年我都快被她叨叨死了。”

我斜眼看他:“叨叨下一代的事?”

他没好气地说:“是啊,我耳朵上都生老茧了。”

我去接了杯咖啡,“我觉得你可以把刘希带回去。你们也谈了一年多了吧,你也29了吧。”

他眯着眼冲我笑:“你这神态和我家里那个老的真是一模一样啊,神似啊。”

我语重心长地说:“付安东,你这样怎么值得托付终生啊。”

他板直了腰:“怎么不值得?你瞅瞅你继往开来的男朋友,哪个有我靠谱。”

我笑:“是啊是啊,没一个比你靠谱,但你也不是我男人啊。你靠谱就把刘希带回家去。”

他收了笑意,顿了顿:“真没想过结婚。现在这样也挺好。”垂头思考了一会,他既而出声道:“对了许深深,你不是在找结婚对象么?”

我说:“是啊,有介绍?”

“要不然咱俩结了吧,也不会伤害别人,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估计处处还能凑和。”他又开始眯眼睛坏笑了。

我呛了一口咖啡,顺了顺气:“别了,和你结婚,我指不定得短命多少年。领导您自个儿找人双修吧,千万别来普渡我。”

//不会是送错了吧?
 
一个礼拜之后,就是情人节,张丘拿着一大束火红火红的玫瑰回到办公桌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他。

我关心下属:“张丘,你这是男朋友给送的?”

闻言,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花扔我桌上:“许经理,你的。”再空手向全办公室同事声明以正视听:“我是帮她拿进来的,不是我的啊。”

我很疑惑:“我的?”

张丘:“嗯,别装了,就是你的。”他再斜眼看过来,阴阳怪气地说:“这么大一束,得有99朵呢,谁送的啊?”

我在花里扒拉了好半天,也没找着一张字条,自己也挺纳闷:“不会是送错了吧?”

旁边已经有同事凑在一起八卦道:“怎么会送错呢?许经理得好好想想是,是不是备选太多,一时间不太明确啊?”

我朝他们挥手:“散了啊散了。”

这么大束玫瑰,难道是陆优送的?这实在是太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了。难道是上次我说了他一次,然后他就转型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找陆优去核实这件事,在心底里我太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件事来。

而这束花,直到下班前,也无人认领。

抱着花出办公室,等电梯的时候迎面碰上付安东。

他的目光也集中在这花上,挑了挑眉问:“谁送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啧啧了两声:“无名氏啊。”

电梯在下一层停住,电梯门打开,陆优和投行部的麦克站在门外。这是节后我第一次见到他,好像瘦了一些,精神比住院那时候好一些了。看到我和付安东,他明显也是一愣,接着再看向我手中的花。
他们走进电梯,麦克冲我笑道:“好大一束花,是追求者送的?“

我讪讪地笑笑:“不……算是吧。你们今天下班还挺早。”

麦克摸摸脑袋说:“哪这么好的事,出去吃顿加班餐再回来接着干。”接着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放光:“许经理今天不会是和付总约了吧?”

付安东在我身后像一尊菩萨一样稳坐泰山一声不吭。

我架不住他那么厚脸皮,赶紧摆手道:“不是,当然不是了。”

陆优看着我手中的花,淡淡地说了句:“挺漂亮。”

这一刻,我确定不是他送的,果然如猜想一样,他怎么可能主动送我花呢?到现在为止,他送给我的东西屈指可数。当初看到他替王舒挑了双鞋子作礼物,才发现不是不会送礼物,是对象不同罢了。

我问他:“你身体还好吗?”

“检查过了,没什么事。”

“那多注意点。”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好。”

走出电梯,我们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分道扬镳。

//我得承认我忘不了他
 
晚上接到曾何贤的电话,他问我今天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我即刻猜到是他送的花,问他:花是你送的?那谢啦。

曾何贤口吻突然挺温柔,让人有点不太适应:“喜欢吗?”

“嗯,挺漂亮的。”

他轻笑:“喜欢就好,那早点睡吧,晚安。”

电话收线之后我再仔细地看了看这束花,全是含苞待放的红色玫瑰,娇嬾欲滴,就像18岁的姑娘一样可爱。
 
隔天杜少图约我碰个面,我欣然赴约,好奇他怎么突然想到要见我。

杜少图做了奶爸之后,心宽体胖了不少,笑起来都有双下巴了。他似乎这一次见我目的性很明确,我们就晚饭的时候约在公司旁边的一间西餐厅。

他切着牛排,以寒喧开场。

“陆优过年的时候好像病了一场。”

说实话我挺羡慕陆优的,这么多人关心他,生个病关照他的不只有母亲美眷,公司同事,还有大学同学。但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统一从我这个窗口来打听,好像我们多亲近似的。

我点头:“对啊,是心肌梗塞,他可能工作太忙了。”

杜少图同意道:“嗯,我去看了看他,他就是太拼了,一直都这样。”

我说:“怎么了?找我有事?因为陆优?”

“嗯”,杜少图点头,挺郑重地说:“我觉得吧,你直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我挺意外,自嘲道:“说得我多重要似的。”

杜少图说:“可不?他真心想和你好。”

“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

杜少图很诚恳地说:“不是。我觉得当初是我见证你俩好上的,这其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就想来和你说说,听听你的意见。其实你俩的事,外人也不清楚。可是陆优现在单着,你也单着,俩人又没有血海深仇,为什么不试试?”

是啊,为什么不试试?我自己也想问自己。

盯着盘中的色拉,我说:“就是因为年纪不小了,所以不敢试了。”

那时候有多喜欢陆优,之后的失望与悲伤就有多大,我不敢再往前迈一步,是因为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绝望的时期,如果重新再走一遍,我也再没有力气从这样感情的失败中走出来。说句矫情的话,我的心累了。不想主动再去爱别人,希望别人来爱我,在那样的关系里才会有安全感,因为即使输了我也没有失去所有。

回顾我和陆优从大二到现在,我想他是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投入最多,也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但我得承认我忘不了他。即使在分开之后,我的脑海中也会浮现出他的身影。越是喜欢他,越是患得患失,在陆优身边的日子里,我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就是感觉他不会走,不需要使任何手段,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迎合他、讨好他、去吸引他的注意,他始终在那。

可是对于陆优,我总是担心我一松手,他就走了。

“深深?”杜少图出声叫我。

我才缓过神来,心里有浓郁的悲伤,对比大学时代的我,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爱一个人的勇气,不是不想,是失去了这样的能力,这是不是最让人悲伤的一件事?

“没什么”,我打了个哈哈,埋头吃薯条。

//要不然去我那?
 
杜少图随口问道:“对了,付安东也在你们单位啊?”

“你怎么知道?”

杜少图笑了两声:“我刚招了个助理,原来在你们公司资产管理部做分析员,正好他老板就是付安东。陆优和他还真是走哪哪碰上,他俩能在一个单位,八成是因为你吧?”

“我在你心里有这能耐啊?”

杜少图叹道:“回头看看觉得挺感慨的,还没毕业那会儿就跟昨天似的,那时候牛市,有一回大棍赚大发了,请我们宿舍一块去金钱豹搓了一顿,个个都捧着肚子躺床上瞎说叨,陆优那一回喝得也快吐了,其实他酒品挺差的……”他抬头问我:“你见过他喝醉酒么?”

我回忆了一下:“见过,他喝醉了就会自己躺床上睡觉。”

杜少图摇头说:“会自己爬床上睡觉那就是还没醉,陆优要是喝多了会耍酒疯。他那天晚上一个劲地嚷嚷说‘我要挣钱,我他妈的要挣大钱’。你想象得出来么?”

我摇头,很难想象陆优这么失态,但随即又点头,因为在他心里,钱确实是件重要的东西。

杜少图喝了口红茶:“是啊,那时候特别穷,想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现在他也算是熬出头了,有车有房王老五一个,但活得也没见多舒坦啊。”

我说:“人家舒坦也不会告诉你啊。”

杜少图临走的时候说:“别说你老了,你要是老了,哥哥这老脸往哪搁。”

我沿着人行走道走回公司去取包,走了没几步居然开始下雨,突然间就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不过几分钟我就淋得全身湿透了。只好两步并作一步快步走回大厦,在值班的保安那做了个访客登记,搭电梯到10楼,却发现办公室的门紧锁着,而我本来就想着出去吃顿便饭就没带门卡。

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来应门。10楼是人力资源部,财务和行政,都是后台部门,基本不加班,尤其是这年关刚过,大伙也还没收心,楼里空空如也。

可我出去的时候走得急,连手机都没带上,住所的门禁卡和钥匙都在办公室里,大冬天地淋了雨,一阵风吹过来,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再上一楼去资产管理部,期望付安东还没有下班。

现在大概是晚上9点多的样子,从11楼的玻璃门一眼看进来,依然是空无一人。我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法子,最后打算下楼求助保安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嘀嘀”一声,门开了,陆优拿着他的羽绒服走出来。

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额前,我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狼狈。

他吃惊地问:“你怎么这个样子?”

我有点丧气:“我出来的时候忘拿手机和家里钥匙了,都锁在10楼。”

陆优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你这样肯定会感冒。”

我问他:“里面还有其他同事么?”

他摇头:“没有了。”

我绝望了:“那怎么办?难道我要在这等到明天么?”

陆优思考了一会,走到电梯门前说:“要不然去我那?”

//你朋友,是王舒吧
 
没有其他的选择,我竟然跟着他回去了。陆优的房子离B大不远,小区挺大,前排是别墅,后排是电梯公寓。进电梯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个事,脚步停了停:“那个……你家有其他人吗?”

他抬手按了12楼,“没有,我妈回湖南了。”

两梯三户,这个电梯不算大,我俩站在其中似乎多余的空间也不多。我忍不住再打了两个喷嚏,这次估计真要生病了。

“叮咚”电梯声响,12楼到了。我和他走到1203的门前,他拿出钥匙开了门,“赶紧进去吧,洗个澡。”

他的房子很大,大约有170平,不是复式,客厅中央做了内嵌式的处理,显得层次分明。四房两厅,装修风格挺简约,象牙白是主色调,松木的家具,秉承他的一贯作风,收拾得很整齐。

陆优带我去淋浴间,“你先用热水洗个澡。”

我说:“嗯,谢谢。”

他愣了愣,抬头看我,淡淡地笑笑。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靠在沙发里看电视,体育台正在播斯诺克大师赛。陆优热衷的体育运动不多,斯诺克是他最喜欢的一项。最早的时候我对这种不用流汗规则复杂的竞技很不感冒,但因为他喜欢,就陪着他一块看,每次看都记不住规则,彩球的分数他给我解释了不下10遍,可我每回看的时候还是要再问他一遍。

看到我出来,他从茶几上拿了个药瓶和一杯温水递给我:“先吃两粒感冒药。”

我接过去:“哦,好。”

他拍了拍沙发:“你在这坐会儿,我也去洗个澡。”

趁他洗澡的当口,我在客厅里转了转,电视机柜下面摆了挺多药,估计是他上次生病医生给开的。从阳台往外看,正好能看见B大的第三教学楼,现在那楼里还亮着灯,可以想象大学生在里面伏案自习的场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优出现在我身后。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他换了套家居服,棉质长裤和圆领套头衫,看着年轻了一些。

我问他:“你这房子是学区房么?”

他点头:“其实B大原来的教工宿舍拆迁,有一些就补到这个小区了。”

“怎么会想到在这买房?离上班的地方挺远的。”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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