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晨坐在那里若有所思,我见状,便奇怪的问他:“怎么了?想什么呢?”
沉吟片刻,许晨才轻轻的说道:“你走后,姬筱妤又过来了一下。”
“哦?她说了什么?”我将面放进锅里,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她向我道了谦,还说……”许晨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终是低垂着眼眸说道:“只要我肯回去治疗,她以后再也不会逼我娶她。”
我心中一惊,手上没留神,险些被开水烫到:“你说什么?她逼你娶她?”
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生?哪有逼着男生娶自己的?
“是啊,那次我回去做手术,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便让姬伯伯到我家一起商议我们两家之间的婚事,希望我可以在出国前与她先订婚,我当时不同意,姬筱妤一着急就说出了你,我妈想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警告你,我一生气,就把手机摔烂了,后来姬筱妤气急败坏的跟我说,这些年我做手术的钱其实都是他们家出的,她还跟我说,假如没有他们家,我恐怕早就残废了,就为这个,我一赌气,便离家出走了。”
后面的情况我基本也知道了,听着许晨这番终于敞开心扉的话,我笑了:“许晨,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瞒我的,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嫌弃你啊。”
许晨看着我的笑,终于也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笑了:“你不是也一样么?其实精神病这种病并不是百分百遗传,再说,就算将来你真的疯了,我也不会抛弃你。”
我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也好,一个疯子,一个瘫子,咱俩也算绝配了。”
将面端到他的面前,继而正色道:“姬筱妤的话就不要想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人,所以日后你的任何事,都只可以由我来杀伐决断知道吗?”
看着我霸气的爱情宣言,许晨笑容像晴天里的白云舒展开来:“知道了老婆,以后死前也要给你打报告先问一下怎么死比较能入您法眼行了吧?”
“嗯,这才乖嘛!”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坐车去北京那家许晨每年都会去的医院治疗,到了北京取钱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卡里居然是七万块钱,姬默然没有告诉我,他多给我打了两万块钱。
许晨进手术室后我给姬默然发了一个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
姬默然很快便回了过来:到北京了是吗?
我回到:许晨已经进去做手术了,医生说再晚来两天腿就要化脓了,到时候再治就麻烦了。
顿了一下我又发过去一条:谢谢你多借的两万块钱,等我有钱了一并还你。
姬默然回到: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过要算利息啊。
我看着短信笑了笑,结束了这场对话:好,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钱,是一定要还的,只不过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啊?握着手机,我不禁愁云惨淡,今年的问题解决了,明年呢?后年呢?
我突然想到姬筱妤那讥讽的目光以及那句:许晨,你要不起。
她的意思很明确,许晨这病,根本就是无底洞,唯有姬筱妤这样身家的人才能养的起,可是她终究还是不会明白,钱,有些时候,真的不是万能的。
我没有告诉许晨,其实那晚我回家时姬筱妤去找许晨我都看到了,而且他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一部分,很多话我记不住了,但是有一句话我记忆犹新,那是许晨对姬筱妤说的,他说:“广厦千间,夜眠不过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姬筱妤,你要明白,睡什么样的床不重要,重要的是睡在身边的人是谁,吃什么样的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做的。”
这句话让我感动,也让我终是明白,许晨到底有多爱我,他宁愿放弃奢华的生活,甚至忍受痛苦也愿意选择和我在一起,这份情,这份真,我想来都有些难以消受。手术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许晨出来时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的面色看起来不错,见到我一脸的担心,便拍拍我的手,安慰道:“没事,都是保守治疗,不用开刀,一会儿麻药过了就可以回家。”
旁边医生却开口道:“小伙子,别开玩笑了,你最少要住院一星期,这一次可不同以往,里面都有些化脓了,要是后续工作再做不好,影响了你以后的自理能力可不能怪我们医院啊?”
许晨冲医生好脾气的笑笑,而后小声跟我说道:“别听他的,医生都是忽悠人,就想着让咱们多掏钱。”
我则笑笑安慰他:“让你住你就住好了,我卡里还有两万多块钱呢,够用了。”
许晨闻言脸色突然僵了一下,不再说话,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却将目光移向别处,敷衍着笑了一下:“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
我见他不肯说,便选择不问,到了楼下,晓丹正好打电话过来问这边的情况,我告诉她一切还好,后来我们聊到借钱这件事,我问晓丹,许晨有没有向她求证,晓丹说许晨倒是没有,但是杨阳有问起此事,她猜八成是许晨让问的,不然杨阳怎么会知道呢?所以她很聪明的用异常肯定的语气说这钱的确是她借给我的,反正她手里正好有五万块钱的闲钱,就全部借给我了。
我一听,脑袋一下子就大了:“姐姐,你给杨阳说的是借五万啊?”
晓丹有些懵懂的问道:“不是你说借五万的吗?”
我无语的惨笑一声:“这下死定了!”
这下的确死定了,我跟许晨说手里有七万,结果晓丹却说借给我五万,那么那两万是我买彩票中的吗?我终于明白许晨为什么会那样的表情了,看来我是穿帮了。
怎么办?总不能跟许晨说这钱真的是买彩票中的吧?这也太鬼扯了!
况且,就算我说这钱是抓奖抓来的许晨一定也不信,他一定会用怀疑加鄙夷的眼神看着我问:“你怎么不说是套圈套来的?”
我懊恼的在医院楼下转了一百八十个圈,最终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只好选择破釜沉舟,爱咋咋地,许晨反正也不是八婆的人,既然当初他选择了不问,那么以后也不会再问,我要是编好了理由跑过去跟他巴巴的说,倒显得这事可疑。
☆、第二十七章 小市民精神的许晨妈
许晨果然没有再问,我买饭回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挂掉电话之后我问是谁打来的,他很坦然的说是他妈妈,他告诉她自己已经做了手术,还刻意强调钱是我借的。他妈妈说想过来看他,他说不用了,因为他明天就出院。
我放下饭和水果,然后问:“真的打算明天出院么?”
许晨很笃定的点点头:“嗯,跟你说了没事了,都是保守治疗,我现在就可以下地走路,不用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走路了。”
他没有提钱的事,但我知道他是不愿意乱花钱,因为北京的住院费贵的要死,我手上虽然有两万块钱,其实也撑不了几天。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没有劝他,他这个人的确很倔,自己决定的事从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第二天我们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许晨在我的搀扶下已经可以正常走路,回来后许晨妈就在门口等着我们,看她一脸倦容的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姬筱妤没有一起跟来,或许她也明白,自己的儿子是真的讨厌姬筱妤,所以有些时候,有些氛围,还是不带她会比较好。
许晨对他妈妈的态度并未有多少改变,不冷不淡的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许晨妈见状,赶忙凑过去讨好一样将我的手从许晨胳膊上移开,然后细心的搀扶着许晨上楼:“儿子,我听你的话,没有带筱妤来,这下你原谅妈妈了吧?”
许晨闻言,停住脚步,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妈:“妈,你是我妈,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不喜欢你做事的方式而已。”
许晨妈似乎平时太宠溺儿子,见他如是说,赶忙唯唯诺诺的点头:“我知道,妈也是为你好。”
“做人是要讲骨气的,我不希望在我以后的人生里,都是靠别人的施舍度日,再说,”许晨说完,突然扭头深情的看着我:“姬筱妤能做到的,甄矽也可以做到。”
他说的当然是我借钱给许晨治腿的事,我以为许晨妈至少会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就算不感激,起码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但是,我错了,我错估了她那骨子里早已渗透的小市民精神。
“她借钱给你治病?哼,别天真了儿子,就她那样的出身,能有什么能耐借到这么多钱?指不定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呢!”
看着许晨妈那尖酸刻薄的样子我简直有想杀了她的冲动,假如杀人不犯法的话:“阿姨你要不要说话这么难听?我好歹也是你儿子的女朋友啊?”
许母继续一脸不屑:“不要在那里自抬身价了,告诉你,你们的事我不承认!”
许晨闻言,很生气的甩开了许母的手,然后走到我身边:“妈,我电话里已经很清楚的说过了,假如你依然反对我和甄矽,那么就不要来看我了。”
许母被许晨呛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后才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妥协道:“好了儿子,我不说了行吧?妈今天来就是接你回去养病的,你看你住的这个地方,又潮又小,环境还不好,万一腿伤发炎了可怎么办?”
许晨却很是笃定的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妈,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这里是不好,但是却是我和甄矽的家,因为我喜欢这里,所以我愿意住在这里。”
顿一顿,他又说道:“妈,你回去吧,没事也别过来了,有什么事甄矽会照顾我的,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别人打扰。”
他这一句“别人”差点将许母气哭,她颓着一张脸,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是无尽的埋怨:“许晨,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居然说我是别人?”
许晨知道自己说话重了,但是他却似乎懒得解释,只说到:“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希望我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不是你们安排的生活,我累了,真的想休息了……”
儿子下了逐客令,许母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逗留,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起码需要维护的尊严,但是许母离开,却是心不甘情不愿,她临走,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怵,看得我甚至想逃,隐隐中,总觉得她会报复我。
一切收拾妥当以后,许晨突然定定的看着我,幽幽的说了一句:“关于这钱,你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我心中一顿,傻在原地,我原以为许晨不会再提及此事,但是他却问了,或许是刚刚许母的话刺激了他的好奇心吧?
见我不说话,许晨终是一叹:“这钱,你是借的他的吧?”
“谁……谁啊?”我脑袋突然慢了半拍,有点跟不上许晨的节奏。
“姬默然。”许晨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这三个字,而后,他又问道:“为什么你会跟他借钱?你们……很熟么?”
我感觉自己在发抖,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油然而生,愣了很久,我才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是,这钱的确是借的姬默然的,但是,我和你发誓,我跟他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们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
我心中没鬼,所以相信自己眼神绝对澄澈,我抬头对上许晨那明显醋意满满的眼神,语气里,是幽怨且委屈的:“就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尽可能的避免与他过多接触,为的,就是怕你误会,借钱这件事,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妈妈说的对,我这样的出身,比不得姬筱妤,就连最有钱的晓丹,让她一时半会儿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你的腿却又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我实在没有办法,唯有求助于他,可是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和他连朋友也算不上,所以我借他的钱可都是打了借条的!”
许晨终究是被我一番比他还幽怨的怒气弄得展颜笑了,他紧紧的楼住我,恨不能将我揉碎在他的身体里:“甄矽,我不是怪你,其实,我是害怕,也是自卑,毕竟,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别说那么优秀的姬默然,就算是普通的男生,都要比我更有能力,我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不愿意失去你知道吗?”
我在他后背上拍一下,想搞活气氛:“别开玩笑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连你都自卑,那以后那些恐龙都不要活了。”
许晨却是无奈一笑:“如果男生好看也能当饭吃倒好了。”
“那感情,你难道不知道哀家看上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我踮起脚尖,装作女流氓一样勾起许晨的下巴调戏道:“妞,以后你就是大爷我的人了,所以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许晨无语的看着我,突然一个公主抱将我抱到床上,我正想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