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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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老婆-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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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厨房。”

“我去找她!瞧三儿哥刚才讲话那么大声,肯定把人给吓哭了……”丁初一急得冒汗,话声犹在耳边,人已跑到长廊底了。

小芋进了房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甚至不敢看向三儿。

这是陌生的、会发脾气的、当了大官的三儿,她甚至有点怕他。

默默布好饭菜,掀开砂锅碗盖,她这才低声道:“大爷慢用,我等一会儿过来收拾。”

闻到热腾腾饭菜的香气,发楞中的田三儿这才回过神来。

此情此景,不就好似回到了山里村,娘站在门边唤他回家吃饭?

那熟悉的家乡味道彷佛有着神仙法力,顿时将他满腔的郁闷驱赶得无影无踪。

他最近心情实在很乱,为了翠环的事,连亲如兄弟的初一也要跟他翻脸,他已经很久没有找人好好说话了。

“婆婆吃过了吗?”他喊住那摇晃的身子。

“吃了。”

不知道她戴着巾子要怎么吃?他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挟起一口菜吃了下去,入口下喉之间,眼眶就湿了。

“这是娘的味道……”

听见他哽咽的声音,小芋捺不住心疼,终究还是回过了头。

“大爷,请保重身体,吃饭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吃饭才是。”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跟他嘘寒问暖了,田三儿心头一热,拿衣袖用力抹去眼角泪水,“我不会再难过了,娘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这就好。”小芋转头,也暗自拭泪。

“婆婆,妳先不要走,我有话跟妳说。”

小芋定住脚步,心脏砰地一跳,难道他要嫌她烧的菜不好吃?

田三儿迫不急待地说道:“我请人去为我娘修坟了。”

小芋低了头,那个不象样的土坟一直是她最大的愧咎。

“大娘她明白你的孝心,一定很高兴。”

田三儿放下了筷子,轻叹一声,“还有,我也为死去村人的合葬冢重新立碑--可惜官府当初草草埋葬,分辨不出我岳父、岳母的遗骨。”

小芋泫然欲泣,他对她爹娘存有特殊的感情,但她却难以消受。

唯今之计,只能想办法断了他的想头。

“大爷,你不是还没跟小芋姑娘成亲吗?哪来的岳父、岳母?”

“算是成亲了……”田三儿忆及午后林子的缠绵,眉头舒解开了。

那年,秋风凉爽,阳光从枝头叶间筛落,在小芋白皙的身子映出一块一块的光芒,在她水盈盈的瞳眸里,也闪出了幸福甜蜜的光芒。

一眨眼,她的甜美笑容犹在眼前,却已是六个年头过去了。

唉!他心底长叹一声,毫无思绪地正要举筷吃饭,忽然发现旁边痴立着一个黑不溜丢的人物。

原来是婆婆!她总是那么安静、少话,让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不知道婆婆费心为他准备饭菜,只是大军刚刚返朝,新朝廷又是百废待举,有很多事情要忙碌,然后他又心急如焚地托人找小芋,以至于总是忽略了每天照三餐见面的蒙脸婆婆。

因为她照顾娘、陪娘度过最后的岁月,所以他敬她、礼遇她,当她是长辈,而在吃着她烧出来的家乡菜时,他也渐渐忘却了悲伤,不知不觉将她当成了娘,想要跟她说很多话……

其实,他们还是很陌生吧?他甚至不知道她来自何方、叫何名姓。

直到此刻,他才仔细打量这位半路跑出来的婆婆,即使她已换下娘的那套旧衫,她仍穿着宽大的黑色袄裙,教人看不出是胖是瘦;而那条黑巾子总是将她的头脸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双常常往地上瞧着的眼睛;甚至她的双手也戴上手套,整个人从头到脚蒙得像是一顶营帐,只差没在头顶插一支军旗了。

自从在山里村打过照面后,她再也没露出她的脸,他不禁猜想,在她的包头巾下面,应该是一头花白的头发吧?

他忽然注意到她站得歪歪斜斜的,双脚似乎承受不了身量的重量。

“婆婆,妳两条腿是怎么受伤的?”

那个正恍恍惚惚陷入回忆的老婆婆好像聋了。

“婆婆?”

“啊!”小芋的心思从山里村飞了回来,三儿刚刚说什么,腿?“哦……是我摔倒,断过,又好了。”

“快!婆婆快坐!”田三儿赶忙挪出圆凳,语气歉然地道:“瞧我这么粗心,没注意到妳脚不好,请坐,妳站着一定很吃力。”

小芋傻呼呼地坐了下来,她以为刚才她没反应,三儿会生气,没想到他竟然关心起她的脚来了,害她完全不知如何回应。

“妳双脚都断?”田三儿为她皱起疼痛的眉头,“没接骨吗?”

“没有,就让它自己好了。”

“这怎么行?一定会留下病灶,尤其是现在天气冷,容易风湿,我明天为婆婆请来大夫瞧瞧。”

“不……不敢麻烦,我不会疼的,一点也不疼的。”

“婆婆说不疼,就是知道风湿会疼。”田三儿抬起头,露出一个调皮了然的微笑。

三儿笑了!小芋慌乱地低下头,他还是笑得那么好看、那么爽朗,让她好想一直瞧着他不放……

她是疼呀!当年没有大夫医治,只能靠娘帮她敷草药,让断掉的双脚自然愈合,也许骨头长得不好,她无法久站,来到应天府后,往往站在灶边切一把菜,就得坐下来休息捶捶双脚。

“大爷,多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她抑不想向他诉苦的冲动,大着胆子,硬生生转了话题,“大爷,那个翠环姑娘的事……”

“翠环?”田三儿吃起了晚饭,抬起了眉毛,“她年纪还小,就请婆婆照顾她了。”

“可她不是……不是你的……”小妾吗?

“皇上问也不问,就胡乱赐下一个歌妓,我也不知道将她摆哪里,只好麻烦婆婆了。”

“可是……大娘她一直盼着你早日娶亲……”

“我娘是要我娶小芋,不是娶别人。”

小芋慌得猛眨眼,只敢垂首瞧着桌上的饭菜。

呜,脖子好酸,她再成日低头下去,脖子就要折断了。

她按住桌面,稳住正在打鼓的心脏,嘎嘎的喉音像在啃骨头,“大爷,小芋姑娘已经负了你,另外嫁人了。”

“宁可她负我,我也不会负她。”田三儿咬下一块鸡骨,神态是闲话家常,然而语气又有不可忽视的沉稳。

小芋无言了,心脏不只是打鼓,而是好多马儿惊天动地地跑了过去。

怎么办?唉,都怪她,当初把自己说死也就罢,他爱娶牌位就娶牌位,也不必为彼此招惹来这么一串解不开的死结了。

“婆婆,我再跟妳说小芋的事……咦?”

细碎的尘屑不停地飘落,为饭菜汤汁蒙上一层灰。

两人一起望向屋顶,只见上头横梁趴着一个小胖身子,像一只毛毛虫似地蠕蠕前行,爬一寸,就推落一层堆积的灰尘。

“壮壮啊!”小芋才奇怪壮壮今天不找三儿的“麻烦”,原来小人儿不甘寂寞,飞上天去了。

“嘿咻!嘿咻!”小壮壮手脚并用,小脸兴奋而认真。

“壮壮,下来呀!大爷在吃饭,瞧你弄脏饭菜了。”

“娘!壮壮从那根柱子上来,要爬过这条大棍子,从那边柱子下去。”壮壮比手画脚,又是回头、又想往前爬,可毕竟年纪小,手短脚肥,一个不小心没抱稳横梁,小人儿就这么栽了下去。

“啊!”小芋惊叫出声,一颗心几乎跳出胸口。

田三儿迅速起身,长手一捞,转眼已稳稳地托住壮壮的胳肢窝。

“大老虎?”壮壮很快搞清楚状况,发现他竟然让大老虎给救了,他很不服气地蹬着两只小胖腿,“放我下去!”

“要下去是吧?”田三儿面露笑容,忽然现发这个大胆娃娃很有趣,总是成日在屋奇QīsuU。сom书子里乱跑,跟他扮鬼脸,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个没爹的孩子啊!他想到了八岁时丧父的自己。

他和壮壮的大眼相对片刻,心念一动,健壮的双臂随即往上一提,将壮壮抛上了天。

“哎呀!”小芋又是惊叫出声,这回连肠胃也要吓得吐出来了。

好熟悉的喊叫声!田三儿一愣,一时忘记去接壮壮。

“哎”拉得比较长,“呀”一下子就收了尾,只是以前的叫声软甜清亮,现在却是粗哑低沉。

还好壮壮在他顺势带动下,凌空翻了一个跟斗,缓了下坠的时间,他随即伸手,再度稳稳地托住壮壮,将他放到地面上。

“呵?”壮壮下了地,晕头转向,忙扯住旁边的衣服。

田三儿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刚才应该是他听错了吧?怎么会把婆婆的叫声当作是小芋的,她们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啊!

他自己觉得好笑,转而按了按壮壮的头,“壮壮,还想再飞吗?”

“想!”小胖手将衣服扯了又扯,小脸蛋仰得老高。

“壮壮,大爷还没吃完饭……”小芋抚住心口,忙着管教孩子。

“来!”田三儿玩兴大发,也不理会婆婆,又将壮壮举起来,直接往上面丢去,“去打横粱!”

啪!壮壮飞上去,小手掌用力一挥,笑呵呵地往横梁打了一个巴掌。

落下接住,再往上抛,小芋看得头昏眼花,怎么了?三儿根本就是把壮壮当球耍,只见小身影飞上飞下,壮壮不断惊喜大叫,而三儿也是眉开眼笑,稳健的双臂不断带动壮壮腾飞。

也唯有当爹的,才能带儿子一起玩这种属于男人的豪迈玩法吧。

她悄悄拿蒙面巾子拭去眼角泪珠,咽下难言的欢喜和心酸。

一大一小玩了好一会儿,田三儿终于放下壮壮,见他笑玻Я肆街淮笱劬Γ退呈秩嗳嗨耐范ィ四敲昂沟男《钔贰�

“壮壮,我听初一说,你想学拉弓射箭?”

“想!我要拉那把大弓。”壮壮望向墙边从田家带来的大弓。

“你还不到时候。”田三儿走过去拿起大弓,左手握紧弓身,右手往后扯开弓弦,轻松地拉了一个满弓。

“哇!”壮壮两只大眼充满崇拜的光芒,小嘴张得大大的。

太厉害了,他拉不动,娘也拉不动,大老虎竟然拉动那把大弓了!

“我先帮你打一把小弓,这弓等你大些有力气了,再来拉。”

小头颅点个不停,现在不管大老虎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的。

不!大老虎其实不坏,他不应该再喊大老虎了,那么……

“三儿哥,你一定要教壮壮拉弓喔!”

童稚的嗓音热情有力,却让小芋哀号了一声。

惨叫声是有够难听了,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忙拖住壮壮的小手,蹬蹬踩着不稳的脚步,慌慌张张、摇摇摆摆地逃走了。

第四章

御花园暖阁里,君臣三人把酒话家常。

“天气冷,朕温壶酒,咱们就忘了礼数,好好痛饮一番吧!”

朱元璋亲自为两位功臣斟上酒水,掩不住霸主的得意形色。

常遇春大笑道:“多谢皇上,我又想到过去行军打仗的日子了,那时可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呢!”

田三儿也豪爽地举杯,“敬皇上一杯。”

朱元璋一杯饮尽,意气风发,他哪能想到,当年皇觉寺的小和尚竟然在二十年后成了开国君王?可为了巩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明江山,他还是得将眉头皱紧一些,口气也要担心得好像天快塌下来似的。

“总算赶走蒙古人,天下底定了,你们跟着徐达打了胜仗,朕很高兴,可就怕蒙古人不甘心,又要回头作乱啊!”

“皇上要我去打仗,我厉兵秣马随时可上战场!”常遇春拍拍胸脯,又以手肘推推身边的田三儿,“兄弟,你说是不是?”

“蒙古人不就走了吗?”田三儿的想法很直接,也就直言直语道:“他们军心涣散,皇帝先溜,要溜还不忘带着一大群皇后妃子一起溜,这种皇帝哪有本事抢回江山,皇上想太多了!”

朱元璋捏紧了酒杯,挤出一张慈眉善目的马脸,“总是还没下雨,就得将伞准备在一边,而且还不能是纸伞,是要戳不破的绸伞。”

皇帝旁边的史官不慌不忙地记下--圣上曰:吾人当思未雨绸缪也。

“这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倒是常遇春说了一句成语,“不将蒙古人完全赶回大漠,我也是不安心啊。”

“说得也是。”田三儿虽然也统兵作战,但他对军情指挥不甚了解,徐达和常遇春两位大将军说往哪里打,他就往哪里冲,靠着天生神力和蒙古军营学来的功夫冲锋陷阵,倒也立下不少战功。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三儿爱卿,你年纪还轻,不像遇春他们已经跟朕打了十几年的仗,现下有空,你就跟着徐达学军事,多看点兵书,朕将来还要重用爱卿啊。”

田三儿摇头,与其叫他去读咬文嚼字的孙子兵法,不如直接登上城楼,搭上弓箭射下敌方主将。

“兵书?我看不懂。皇上,趁现在休兵,我想回乡扫墓。”

“咳!”朱元璋呛了一口酒,这小子竟敢抗旨?

忍着,忍着,他乃一国之君,一定要有泱泱大“肚”,别说他没学问,他知道这意思是说,他的肚子要很大,大到可以撑一条大船。

“三儿爱卿,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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