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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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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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冰心难得糊涂,满面诧异神色地道:“爹,您跟龙叔说什么?”

厉勿邪那怕人神态一敛,无力地摆手说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厉冰心口齿启动欲言又止,忽地,她脸色大变,花容失色,显然,姑娘她也明白了,急道:“爹,费大哥他不会是……”

厉勿邪淡淡说道:“但愿不是……”

接下去,是一阵能令人窒息的沉默。

于是,老少三人默默行去,渐去渐远,终于消失在这“月湖”边那茫茫夜色里……

三峡,是一大奇景,长达数百里,山气连天,无数奇辨,所以,古今诗人之吟咏甚多。

风流刺史白居易除苏州刺史,由三峡顺流赴任。

当时“稗归令”的繁知一闻居易过巫山,先于神女祠粉壁上大书:“苏州刺史今才子,行刹巫山必有诗,为报高堂神女道,安排云雨侯清词。”

白大诗人观此诗后,乃邀知己至曰:“厉阳刘郎中禹锡来白帝,欲作一诗于此,怯而不为,罢郡经过,悉去千余诗,但留四章而已,此四章者,乃古今之绝唱也,而人造次之不合为之。”

此四章即沈痊期,王无竞,李端及白甫冉。

在古今诗集中,描述三峡奇景的章句,可以车载斗量,足见风景之奇,袭人心弦。

所谓两岸皆山,无地不峡,非正午及午夜不能见日月,水流湍急,凶滩大漩,舟人视为畏途,是一点也不假的。

然而,险虽险,过三峡的船只,仍然多得首尾相连如群鲫过江,只因为凡走这一带水路,必得过三峡。

这是一艘双桅大船。

这艘双桅大船,如今驶在一段颇为平缓的江面上。

由于它是逆流而上,所以像别的船只一样,也需要拉牵顶水往上走,船行极其缓慢。

这条船跟其他的船不同处,是别的船无论船头船尾,都站满了人,捏过一把冷汗之余,在抬头欣赏这短暂的一段千稳处的三峡奇景。

而这艘双桅大船,船上却只有五个人,那是四站一坐地在这艘船的船头上。

那站着的四个,是面目阴森,身着一式白色长袍,看上去怕人的四个白衣客。

那坐着的一个,却是位身着雪白衣衫,神仙中人一般的绝色白衣少女。

她风华绝代,但娇靥上的神色很憔悴,一双眉锋之间,锁着一股淡淡的轻愁,凝视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两岸的天然奇景,她似乎漠不关心,对适才那一段惊险,她也似乎无动于衷。

唯一能感染她的,该是那两岸绝壁,峰峦里,偶而传下的一声悲凄猿啼。

因为那一声猿啼便赚下她两行珠泪。

那四个白衣人,像四尊泥塑木雕的人像,直挺挺地站在她身侧,脸上毫无表情,似乎永远是那么冷漠。

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

除了江涛拍船,猿声偶传外,在这艘船上,再也听不到一丝声息。

蓦地里,一阵欢呼划破寂静,自两岸划空响起,此时此地听来响亮异常且阵阵回音萦绕不绝。

白衣人儿瞿然惊醒,抬起泪眼,伸玉手轻轻拭去泪溃,淡然开口问道:“是什么事……”

左边,头一名白衣人闻言立即微躬身形,道:“禀宗主,是拉牵的该歇息了。”

白衣人儿微愕说道:“该歇息了,到哪儿了?”

那白衣人道:“回宗主,船到了‘香溪’了。”

白衣人儿“哦!”地一声,道:“这么慢,才到‘香溪’……”

那白衣人道:“回宗主,滩险湍急,又是逆水,是要慢些。”

白衣人儿微颔螓首,道:“去问问船家,是歇息一会儿再走,还是今天就根本不走了?”

那白衣人应声走向船后,转眼间他又走了回来躬身说道:“禀宗主,船家说今天不走了。”

白衣人儿黛眉微扬,道:“不走了,为什么?”

那白衣人道:“禀宗主,船家说,再过去是‘鬼门滩’,船行极其艰险,故须歇息一宵,明早趁风小再走。”

白衣人儿眉锋一皱,道:“我是第一次走水路,早知这水路这地慢而罗嗦,我就走陆路了,是怎么个歇息法,要上岸么?”

那白衣人道:“香溪有客栈,请宗主定夺。”

白衣人儿略一沉吟道:“我不耐这水路慢,你告诉船家一声,要他把船*岸,我要改由陆路回去,不坐船了。”

那白衣人应声又走回船后。

转眼间,大船缓缓向岸边*去。

船*了北岸,白衣人儿一行五人飘然下了船。

江风强劲,站在那江岸上,白衣人儿抬皓腕,理云鬟,抬眼四颢,道:“史传‘香溪’是汉明妃昭君王嫱的故乡,就这样子么?”

香溪近在眼前,那只是个小村落。

那左边白衣人道:“禀宗主,这地方属下等没来过。”

白衣人儿微颔螓首,颇为感慨地道:“想不到绝世美人,和番的昭君王嫱,就生长在这个小村落里,这块土地何幸?走吧。”

话落,她当先袅袅向“香溪”行去。

四白衣人跟着启步,那说话白衣人慢慢进了一步,问道:“宗主,‘香溪’或有马匹,属下以为………”

白衣人儿微一摇头,道:“此去山路畸岖,如何能乘马,不必了。”

那白衣人恭谨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隐看已近村口,白衣人儿突然停步凝目,她凝手处,是身左十余丈外一片小树林。

适时,四名白衣人也有所觉,冷哼一声越出两名,便要腾身扑向那片小树林。

白衣人儿皓腕一抬,道:“不必小题大做,叫他出来。”

那两名白衣人硬生生地刹住身形,四目寒芒闪铄,凝住那片小树林,齐声冷喝:“你可以出来了,难道要等我兄弟进去请么?”

话落,一声轻笑透林而出,随着这声轻笑,小树林中步履轻捷地转出一人,他面含微笑,直行了过来。

第六十七章

那是个瘦削黑衣老者,脸上虽挂着微笑,但不无怯意。

白衣人儿入目此人,勃然色变,冷然喝道:“沈东山,是你。”

那黑衣老者正是“恶师爷”沈东山,他近前躬身陪笑:“见过姑娘。”

白衣人儿冷哼一声道:“你要弄清楚,我是宇文琼,不是皇甫琼。”

沈东山忙陪笑说道:“是,是,沈东山见过宇文姑娘。”

宇文琼冷冷一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跟皇甫林已然决裂,你竟敢暗中跟随我,想是受了皇甫林的指使,濮阳厉!”

“雪衣四灵”濮阳兄弟应声欲动。

沈东山一惊,忙摇手说道:“姑娘且慢,沈东山并不是受敞上差遣,而是有急要大事赶来面禀姑娘。”

宇文琼抬手止住“雪衣四灵”,道:“你不是奉皇甫林之命暗中跟我?”

沈东山忙道:“姑娘千万别冤枉沈东山,绝不是……”

宇文琼道:“那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条路上?”

沈东山神情稍松,嘿嘿一笑,道:“不瞒姑娘说,我在‘江陵’打听得姑娘买船溯江直上,水路不及陆路诀,唯恐赶不上姑娘,所以我一路翻山越岭,赶了上来,在山上居高临下,看见了姑娘的船,正愁上下相隔,没法子见着姑娘,不想姑娘竟在这儿弃船上岸……”

宇文琼冷冷一笑,道:“乍听煞有其事。”

沈东山忙道:“我天胆也不敢欺瞒姑娘,这句句是实言。”

宇文琼目闪煞威,道:“沈东山,我知你颇深,你要是敢在我面前……”

沈东山忙道:“任凭姑娘,任凭姑娘。”

宇文琼道:“哪怕你不任凭我……”

美目一转,接道:“沈东山,你知道我要到那儿去?”

沈东山忙摇头说道:“回姑娘,我不知道。”

宇文琼冷然一笑,道:“真的么。”

沈东山道:“千万真确,我若敢欺姑娘……”

宇文琼脸色一寒,道:“谅你也不敢!”

沈东山一哆嗦,忙道:“是,是,姑娘,我不敢,我不敢。”

宇文琼脸色稍缓,道:“你说你所以赶来,是有急要大事要向我禀报?”

沈东山将头连点地道:“是的,姑娘,正是有……”

宇文琼截口说道:“别忘了,你是皇甫林的人。”

沈东山忙道:“我没有忘,可是我也受过姑娘恩惠。”

宇文琼双眉一扬,道:“这跟受我的恩惠有关么?”

沈东山道:“自然有关,我身受姑娘恩惠,敢不赴汤蹈火以报……”

宇文琼道:“所以你赶了来?”

沈东山毅然点头,道:“是的,姑娘。”

宇文琼淡然一笑,道:“为报恩而来,这么说,这急要大事跟我有关了。”

沈东山道:“何止姑娘有关,我以为这根本就是姑娘的事。”

宇文琼“哦!”地一声,笑道:“那你倒很难得,皇甫林知道你赶来见我么?”

沈东山忙摇头说道:“姑娘,主人不知道。”

宇文琼双眉一摇,道:“这么说,你是背叛了他?”

沈东山一惊忙道:“姑娘,这也不能说叛主,实际上……”

宇文琼脸色微沉,道:“我还要赶路,懒得多说了,我问你,你既是专为赶来找我的,为什么见我由此过躲在林里不出来,非等我发觉喝破。”

沈东山又复一惊,道:“这……姑娘明鉴,我本是要出来的,可巧……”

宇文琼冷冷截口说道:“巧事都让你碰上了,说吧,要禀报我什么急要大事。”

沈东山神情微松,迟疑了一下,道:“在我未说之前,先请姑娘镇定……”

宇文琼道:“泰山崩于前,我能颜色不变,说你的。”

沈东山接道:“是,姑娘……”顿了顿,又鼓足了勇气,道:“姑娘的那位‘中尊’之子费少他………”

宇文琼容颜为之一动,急道:“他怎么了。”

沈东山唇边飞快掠过一丝诡笑,道:“姑娘,费少侠,他,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宇文琼霍然色变,闪身欺前,急喝道:“沈东山,你说……”

神色忽转冷静,淡然一笑,道:“沈东山,你说什么?”

沈东山忙道:“姑娘,费少侠已经不在人世了。”

宇文琼“哦!”地一声,淡然说道:“是么?”

沈东山道:“是的,姑娘,我没有天胆,绝不敢……”

宇文琼截口说道:“是皇甫林阴谋得逞,杀了他?”

沈东山忙摇头说道:“不是,姑娘……”

宇文琼道:“是他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群医束手,药石罔效?”

沈东山忙道:“不是,姑娘,是……”

宇文琼冷冷一笑,道:“是什么?”

沈东山道:“是他被人击落‘祝融’千丈断崖下,葬身……”

宇文琼笑道:“谁能把他击落‘祝融’千丈断崖下?”

沈东山道:“是那老匹夫‘西魔’呼延海。”

宇文琼笑道:“你也不怕呼延西魔拔了你的舌头……”

沈东山为之一惊,宇文琼接着说道:“那呼延海为什么要把他击落祝融断崖?”

沈东山忙把费慕人被击落“祝融”断崖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宇文琼淡然笑道:“很曲折,也很悲惨,只是,你把这件事告诉我干什么?”

沈东山嗫嚅说道:“我知道姑娘跟费少侠情爱甚笃,所以特赶来报讯,好让姑娘知道一下。”

宇文琼道:“如今我知道了,怎么样?”

沈东山道:“那要请姑娘定夺。”

宇文琼道:“你是要我折回去,找呼延海为他报仇?”

沈东山道:“这全凭姑娘,不过我以为姑娘该……”

“该,是该。”宇文琼笑道:“论起来,我跟他是夫妇,我该为自己的夫婿报仇,该马上折回去,对么?”

沈东山道:“姑娘,我不敢置喙。”

宇文琼笑道:“为什么不敢,这不正是你的来意么?”

沈东山强笑说道:“姑娘,话是不错,可是姑娘若是不愿回去,谁也没有办法,所以说,这全要看姑娘自己。”

宇文琼淡然笑了笑,道:“沈东山,你有一张会说话的嘴,你不必欲擒故纵,也用不着激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了解你,我更了解皇甫林,他派你赶来,那只为想骗我回去,想办法夺我的两份‘天宝图’,我不上这个当……”

沈东山忙道:“姑娘,天地良心,我可以赌咒起誓……”

“那没有用。”宇文琼淡然笑道:“赌咒起誓,对你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而且为两份‘天宝图’,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赌咒起誓……”

沈东山忙道:“姑娘,这样好不,您先找着呼延海问一问,如果我是谎言欺您,任凭您处置,是剥皮也好,抽筋也……”

宇文琼笑道:“这么说来,是真的?”

沈东山暗暗一喜,急道:“姑娘,绝对千真万确,绝对千真万确……”

宇文琼脸色一寒,道:“就算费慕人他真被击落‘祝融’断崖,葬身千丈绝涧,那并不关我的事,我跟他虽有夫妇之实,但彼此间毫无情爱可言,我犯不着为他折回去,更犯不若为他冒这个险。”

沈东山强笑说道:“姑娘,您何必瞒……”

宇文琼冷然说道:“书有未曾为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没有什么可瞒的,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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