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梅凑到她的耳边,神秘地问:”你们“那个”……还好吗?”
“那个?”宣璃不解地反问。
“唉!就是“那个”嘛!妳知道,就是身为人妻的必经过程啊!”
在问梅的一再暗示加明示下,宣璃终于意会到地想问什么了,红晕倏地从她的脸蛋一路红到耳根。
“天哪!问梅,妳该不会是真的指……”
“就是啊!因为我很想知道嘛!又不敢去问我那保守的额娘,我要是真问了,她一定会被我的问题吓得口吐白沫。”问梅用手肘顶了顶满脸通红的宣璃,充满好奇的问:”告诉我嘛;做那件事是不是很痛?”
拗不过问梅的坚持,宣璃只好小小声的回答,”嗯……我觉得,是……满痛的。”
“满痛的?真的吗?我曾听其它朋友说不怎么痛呢!”问梅脸色刷白,一迭声的追问:”有多痛?说清楚一点,是有点痛,还是非常痛?是剧痛,还是抽痛?或者是……”
被问得一脸尴尬的宣璃差点没挖个地洞躲起来。”妳就别再问了,到底有多痛,等妳成亲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问梅翻了个白眼,”还得等到成亲以后啊?现在我知道做“那件事”有这么痛,我才不要成亲呢!”
糟糕!好像说得大过火了。
宣璃连忙解释道:”可是……“那件事”也全不是这么糟的,会痛也只是那一瞬间。重要的是,和妳做“那件事”的是妳真心所爱的人时,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好像被珍惜、宠爱着一般。问梅,我一点都不后悔把自己给了昭璇。”当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看见问梅脸上的笑意。
“妳真的很受他,是吧?”这一次,宣璃勇敢地迎视问梅的目光,不再逃避。
“是的,我爱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明白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向来胆怯的她,怎么敢当着皇帝和众人的面扯谎?
“恭喜妳!”问梅真心地祝贺,同时举起茶杯,”就让我以茶代酒,敬妳的新婚生活。”
“以茶代酒?不不,我有更好的主意,”宣璃笑着吩咐贴身丫鬟,”箴儿,把樱桃酿拿过来。”
“樱桃酿?””一种果酿甜酒,非常好喝。箴儿……”她没听见箴儿的应答声,心中觉得奇怪。她回过头去,看见箴儿正靠着书柜打着盹儿。
宣璃好笑地走过去,把箴儿给摇醒。
“啊,格格!”打盹被当场抓到,箴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对这个和自己相伴近十年的丫鬟,宣璃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姊妹。宣璃关心地问:”妳怎么啦?昨晚没睡好?”
“不,我根本不敢睡!”
“不敢睡?”宣璃与问梅面面相觑。
彷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箴儿露出有些惊惶的表惰,故意调开话题道:”格格需要什么,箴儿马上去拿。”
问梅可不像宣璃这么好说话。”不急,把话说完了再去。”
“是啊!箴儿,妳说妳不敢睡是什么意思?”宣璃也感到十分好奇,她从没见过箴儿这般吞吞吐吐的表情。
在两位格格连手逼问下,箴儿终于吐实。“事情是这样的……昨晚约莫丑时许,同房两个坐夜的丫头――芬儿和芳子脸色惨白的跑进来,说她们看见了……看见了……”
好奇心被提到最高点,问梅追问:”看见了什么?快说!”箴儿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吐出,”鬼魂。”
生性胆小的宣璃吓得倒抽一口气,觉得背脊窜过一阵战栗。问梅听完后,反而哈哈大笑。”天底下哪有什么鬼魂?胡说八道!”
“是真的!她们指证历历,异口同声说在书房附近看见黑影子,当她们想再看清楚时,一晃眼又不见了。”
问梅嗤之以鼻,压根儿就不信。”一定是她们眼花了。”
“问梅,我……我突然觉得毛毛的,不知道是不是……”
宣璃本来想说“是不是那东西跑进来了”,却又说不出口。
问梅斜睨了她一眼。”那是妳的心理作用!现在是大白天,真有那种东西也不会在这时候出来。不过,不管怎么想,我还是觉得一定是那两个丫鬟眼花了,妳知道,人在紧张或是疲惫的时候很容易杯弓蛇影。”
问梅好沉着喔!一点也不会大惊小怪……哪像她。
宣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得畏畏缩缩的。要是昭璇知道她是一个这么容易听信谣言的人,他一定会很失望。
想到这儿,宣璃挺了挺胸膛,慎重其事的告诉箴儿,”问梅说得对,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一定是她们看错了。”
“可是……”
“所谓的黑影子。说不定只是猫的影子,或是柱子的黑影,芬儿和芳子一定是大疲劳了,所以误以为那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以后没凭没据绝不许乱嚼舌根,免得惊扰了王爷和福晋。”当然还包括了她。
箴兄为难地看着主子,”那……要怎样才算是有凭有据?”
‘除非有五个人以上看见那黑影子,而且还出现在我的面前――”宣璃随手一指,没想到那儿刚好静静地矗立一抹黑影,吓得她尖叫起来,扑进问梅怀里,”啊――问梅,有……有鬼……”
问梅感到啼笑皆非。
“拜托,妳再看清楚一点!”
宣璃全身发抖,”不不,这次我……我真的看到了,真的有……”
“有什么?”没好气的低沉嗓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咦?这个声音好熟悉喔!
宣璃怯怯地回头,对上“黑影于”的视线。
“昭璇!”她叫了出来。
咦?怎么会是他?难道就因为他穿着一件黑色披风?
天哪!真糗!她竟然把自己的夫婿误认成鬼魅。
宣璃的呆愕与昭璇的微愠是个有趣的对比,问梅看了,无法克制的大笑起来。
昭璇玻鹧劬Γ潘兜男∑拮印!眾吀崭账滴沂鞘裁矗俊�
“呃……那个……你回来啦?”她先是绽开灿栏的微笑,然后立刻雕开问梅的怀抱,火速拉张椅子让昭璇坐下,讨好的揉捏着他的肩膀,”累不累啊?要不要洗个澡?还是先用膳?”
此刻的宣璃完全表现出贤妻良母的模样,希望能藉此让昭璇忘记她小小的……凸槌。
但显然昭璇不是那么健忘的男人。
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亲昵地捏捏她的手心,在她的耳边邪气地低语,”现在我原谅妳。但是……晚上有妳好瞧的了!”
宣璃从他别有深意的眼眸中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心跳忍不住加速了一些些。竟然开始期待晚上他要怎么让她“好瞧”。尽管昭璇说得很小声,但一旁的问梅光是看见宣璃满面红霞也明白了七、八分。她很识相的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也该打道回府。”
“怎么不再多留一曾儿?不然也等用过晚膳再走嘛!”宣璃是真心希望和问梅多聊聊。
“得了,我可没那么不识相。”问梅抽抽宣璃的手。”恭喜妳了,我相信你们
会过得很幸福,”轻轻地叹一口气,”我好希望我也能像妳一样,有个疼爱妻子的丈夫。”
她也到了该许人的年龄了,说不定她很快就要奉父母之命出嫁。她也能从那样的婚姻中得到幸福吗?
“会的,问梅。妳是个好女孩,一定会嫁给一个足以匹配妳的夫婿。”宣璃柔声地安慰道。
她何尝不这么希望?但婚姻大事向来身不由己啊!
问梅的神情虽有些落寞,但仍是对她笑了笑,”但愿如此。”
目送着问梅离开,宣璃心中蔓延着某种说不出口的沉重情绪。
婚姻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啊!为什么女人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选择权呢?要等到什么时候,婚姻才可以不需要由父母决定,只要单纯约两情相悦就好?
一双大手条地揽住她单薄的肩,让她靠在胸膛上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在想什么?告诉我。”
宣璃微微一笑,”我在想……我该怎么向你道谢才好。”
昭璇略感诧异,”道谢?为什么?””因为你爱我,因为你给了我幸福。”宣璃抬起小脸,唇边绽放着满足而甜蜜的微笑,”谢谢你,昭璇。”
有一种温存而柔软的情绪流入心房,融化了心底冷硬的冰霜。
昭璇狠狠地将她压进自己的胸怀里,以双臂紧紧地锁住她……
也锁住这份稍纵即逝的幸福。
今夜的天空没有月亮,偌大的定浚王府,只有角楼边上的灯笼映出幽微的光芒。
更夫拿着打更的梆子与铜锣,尽职地在王府里打更。
子时时分,万籁俱寂。
一抹与夜色相融的人影利落地从屋宇上翻身而下,彷佛展翅的大鹏,又如同精敏的猎豹,落地时轻巧得连丝灰尘都没有被惊起。“闹鬼”之说给了他很大的方便,一入夜以后,再也没有丫鬟或仆役会出来乱晃。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黑影在夜色里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图前进,似乎对定浚王府地理环境十分熟悉似的避开几处有仆役巡夜的地力,直奔王爷书房。
黑影藏身在书房外一座假山的后方。静待守卫换班时机。
子时过一刻,轮班的守卫由回廊的另一头过来,四名守卫站在书房外攀谈了起来。黑影则抓住这个机会绕到书房南面的窗下,抽出靴中的匕首,以极利落快捷的手法伸入窗缝,轻易的挑开窗闩。翻进屋里,无声无息。据报,睿亲王所遗失的那份名册,就藏在定浚王府中。
名册里,详细记载着参与行动的所有成员,那是一股庞大得足以动摇国本的黑暗势力,名册一旦落入敌方手里。朝廷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黑影搜索着书房内每一只书架与平台,王爷专用的麒麟盘镇四方桌更是不放过任何一处,即便是如此巨细靡遗,却是连张纸片也没有发现。
不可能!消息的正确性不容怀疑。
黑影再一次彻底搜索书房,高傲的尊严,不容许他徒劳无功,空手而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时辰后,他的眼光倏地落在墙上的那幅“猛虎逐鹿图”上。
书房里的图不只这一幅,但唯独这一幅令他觉得特别格格不入――
是了!书房里所有的图都是梅兰竹菊、四季山水,偏偏这一幅洋溢着浓重的肃杀气息,嗜血的虎牙活似要咬断猎物的颈动脉,破图而出……
他立刻走了过去,大手一掀,揭开图画下的秘密。
那里隐藏着一道暗门。长度与宽度大约六廿六分。
他伸手推了推,却无动静。
黑影向后退开,玻鹧劬Υ蛄孔拍欠祭住�
图画的一隅,题着几个字――
猛虎由闸,逐鹿中原。
满清已入了关,入主汉人的江山,再挂着这幅图。显然十分唐突。莫非,这句话其实是某种提示?
他思索着题字的含义,并玩味着“中原”两字所指为何?
冷不防,他瞥见书房的地面上,以鸡血石镶嵌成的图案。那图案肖似秋海棠,也肖似中原地形图……
“原来,这才是定浚王爷所谓的“中原”。”
他勾起自负的笑意,快步上前,以双手按住那片秋海棠,壁上的暗门便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开启的暗门里,放着一方木盒,他几乎肯定木盒里就是睿亲王失窃的那卷名册!
他立刻出手拿出木盒,却没料到昭门里另有玄机。当木盒一离开暗格,随之而来的,是一支锋利的羽箭。
箭锅射出的速度令人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避开,羽箭直直地射进他的眉心,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当场毙命。
沉重的身躯向后倒去。撞翻了一把椅凳,发出砰然巨响。
响声立列惊动了门外的侍卫――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快进去看看!”
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只见一名黑衣客倒卧在地,额心深深地插着一支箭,血流满面,气绝身亡。
而他的手上,还紧紧握着一只空木盒…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岑寂的夜,宣璃沉溺在噩梦中,醒不过来。
“宣璃?宣璃?”
她听见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声音,感觉到有一双手摇撼着她,那双手温暖又有力,彷佛可以帮她抵挡一切风雨。
“宣璃,醒醒……醒醒!那是要,妳在作梦!”
梦?是梦吗?但为何如此真实?
“宣璃,是我,睁开眼睛看着我。”
宣璃怯怯地睁开迷蒙的泪眼,望进一双深黝的黑眸中,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昭璇?”她喘息着,从颤抖的唇中吐出他的名字。
昭璇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大手爱怜地拂过她汗湿的前额,低问:”怎么了?作噩梦了?”
宣璃羞赧地点头。”我……吵醒你了?”
他轻点头,伸出拇指拭去她眼睫毛上的泪珠。”因为妳尖叫个不停。”
天哪!好丢脸喔!
“对不起,我只是作了噩梦,我梦到……”宣璃打了个寒颤,再也说不下去。
“嘘!既然是噩梦,就别再去想它了。”他将她搂进怀里,提供自己的胸膛让她做枕头,并轻声诱哄着,”天色还没亮,听我的话,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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